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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户口呢?”李信反问,旋即离开了二楼。
晋仕年神色黯然地看了薄胥韬一眼。
薄胥韬敛了敛眼底的嘲弄,对晋超说道:“小超,你下去送送李信。”
“好咧!”晋超屁颠屁颠地下楼了。送走眼中钉,他还是很乐意的。
此时,只剩下薄胥韬和晋仕年父子二人。
薄胥韬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丢到晋仕年面前。晋仕年急切地打开,快速翻过几页后,目光在最后一页停住,摇着头,反复确认那一行小小的汉字。
第225章 魔鬼有了人性【3更】()
226
“李信是我的儿子……”晋仕年声音带着微颤,欣喜夹杂着难以置信。
薄胥韬唇角的冷意终化作一声冷哼,他侧低下头点上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后吐出,在缭绕烟雾中冷视着晋仕年。
晋仕年反复翻弄着那份资料,脸上难以抑制的惊喜让薄胥韬看得分外刺眼。
“儿子我帮您找到了,您若想与他相认,安安静静的吧,请别再伤到我母亲。”薄胥韬声音冷淡。
晋仕年苦笑:“我不会去与他相认的,不仅李家不会同意,我现在这样做也不好,毕竟牵涉其中的人太多。”
薄胥韬倒没料到晋仕年会这么说,当年为了保住晋超不惜绑架亲儿子的魔鬼,随着年纪渐长,倒是生出了人性?
他想是这么想,但不会直接说出口,毕竟这个魔鬼,创造了半个他。
“胥韬,晋超又和李信打起来了,你快下来看看。”顾炀跑上来,说完这句话,很快又下去。
薄胥韬狠狠掐灭手中的烟,旋即疾步下楼。
一楼宴会厅一片狼藉,晋超和李信脸上都有伤。
而南羽,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薄胥韬上前拉开扭打在一起的晋超和李信。
李信不说话,晋超大叫:“这小瘪犊子死活要带南羽走!我他妈肯定要揍他……”
李信上前对着晋超又是一拳。
晋超一不留神,被打翻在地,说一半的话被迫中断。他打红了眼,立刻翻起身,又与李信扭打在一起。
顾炀在薄胥韬身旁提醒:“叫人进来把这俩分开吧,不然一会儿非得闹出人命……”
薄胥韬却毫无反应,面颊阴沉地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俩人。
顾炀还想说什么,霍桀用手肘拐了拐他:“都打死了才好……”
现场有宾客见场面如此混乱,已经先离开,留在现场的,皆是与薄胥韬交好的朋友,他们见薄胥韬毫无分开俩人的意思,便也就没出声。
大家都看得出来,李信与南羽的关系不简单。没有人会冒着得罪薄胥韬的风险开口劝什么,反正打死一个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
唯一敢劝上几句的,只有顾炀。他走上前,还想劝薄胥韬,后者却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他这就闭嘴了。
晋超和李信还在撕扯扭打,俩人甚至升级到攻击对方的头部。
“都给我住手!”随着晋仕年的一声大吼,晋超先收下正攻击李信头部的拳头。
李信还想上去揍他,被顾炀上前压住。
晋仕年从楼梯上冲下来,狠狠给了晋超一个巴掌:“混账!还不快跟李信道歉!”
晋超被打懵圈,吼道:“他也有打我!为什么要我道歉!”
“因为你先动手,就是你的不对!”晋仕年声浪盖过晋超,脸色因为震怒而涨成猪肝色。
“你怎么知道是我先动手!”晋超再度朝晋仕年大吼,“你到底为什么护着这个孙子!”
晋仕年又给了晋超一个巴掌。
薄胥韬眸色晦暗不明地看了眼站在一旁发抖的南羽,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唐宋。
唐宋很快进来将南羽带走,李信在见到南羽将被带走的一刻,甚至还想冲过去拉着她。
薄胥韬的脸黑了个彻底。
……
晋超情绪失控,被顾炀和霍桀带去医院。而李信,则被晋仕年送回了李家。
薄胥韬阴沉着一张脸上车,坐在主驾位上的王助理忐忑地开着车。
车子在薄家老宅园子里停下,薄胥韬刚要下车,王助理却突然拿出一个信封给他:“薄少,这是傍晚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给您。”
那个信封沉甸甸的,薄胥韬只花了几秒就能确定里面是一叠照片,他没半点犹豫,立刻打开来看。
许久之后,薄胥韬问:“除了这些照片,还调查到什么?”
他的声音有深深的无力感。
“据悉,南小姐还在英皇念书时,曾出席过李信也参加的联谊活动。李信是通过同学认识的南小姐,李信曾经对南小姐的同学说,他对南小姐一见钟情,是为了南小姐才放弃博士课程回国。”王助理如是说。
薄胥韬此时正拿着那叠照片,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望着二楼最右侧、点着昏黄夜灯的房间。
他在车里坐了许久,直到那个房间与夜色融为一体。
“把这些照片和源文件毁掉,一张不能留!”薄胥韬忽然沉沉地开口,随即开门下车。
那一叠借着巧妙角度拍到李信与南羽有身体接触的照片,四分五散地丢在后座。
薄胥韬回房的时候,南羽已经吃过药睡了。
李衡这次给她开的药,又有了安眠的作用。只是她心里仍惦记着晚上的事情,因此睡得并不安稳。薄胥韬进房,她是知道的,包括他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出去外面吹风,她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整个人陷入昏沉,陷入只有她一人的孤独世界。
她晚上在众人面前遭受的侮辱,实在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负荷。
宋家父女口口声声说她是贪官的女儿,是情妇,在薄胥韬的父亲和朋友面前这样诋毁她,然而,薄胥韬却一整晚不知在想什么,一点都没有保护她的意思。
她累了,想睡了,想一直长眠。
可她好像都睡不踏实,是不是药吃得太少了……
……
南羽一直昏睡到翌日晚上才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薄胥韬正坐在沙发上看他,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九宫格的药盒。
那是她每天要吃的药!被他发现了可怎么办?
南羽挣扎着坐起身,想下床去拿药盒,薄胥韬却先带着药盒坐到床沿看她。
“你醒了?”他问,声音极寒。
她没说话,红着眼眶看他手上那个药盒。
他好似看透她的心思,低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没有……”她终于艰难地发出声音,沙哑,像调错音的琴弦发出的声音。
“这个药盒里装的都是什么药?”
她这才想起来,她昨晚把一周的药量都吃光了,所以他拿到的药盒子是空的。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226章 孩子要没了【1更】()
227
薄胥韬端详着掌中那个小小的药盒,面颊阴沉。
“昨晚要带你走的那个男孩,”他抬眸望向南羽,眸底冷霜依旧,音色平静,“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南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跟他……”她想解释自己跟李信并不熟,可在看到薄胥韬眼底的不信任时,她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跟他的事,不想跟你交代。”她苦涩一笑,背过身子躺下。几乎在同一时间,眼泪夺眶而出,迅速沾湿了枕套。
坐在她身后的男人,呼吸渐渐粗重,仿佛有一团愤怒压抑在胸腔无处发泄,仅能通过呼吸进行压制,最后乱了节奏。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沉默地坐在那里,坐了许久,久到她眼皮发紧,又沉沉睡去。
翌日,南羽很早醒来,床上的另一侧是空的,她伸手进去探了一下,冰凉的。
薄胥韬昨晚一夜未归。
南羽坐起身,用手揉发胀的太阳穴,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完全想起前晚发生的事。
昨晚是周日,薄胥韬不用回Z市的,他怕是气极,所以才会一夜未归的吧……
南羽不知道他去哪里,也不想知道。事已至此,她打算一会儿就收拾衣服回老别墅。
拉开厚重的遮光帘,晨光透过发黄的老式玻璃洒进屋内。南羽双手撑在窗沿上,眼睛贪婪地望着楼下花园的一片盎然绿意。
晨光照了一些在她脸上,衬得她苍白如纸的面色有了一些暖意。她想,今天要记得把大提琴带回家,日后可以每天坐在老别墅的凉亭里,对着园子里的玉簪花拉上几曲。她还想去找工作,想在乐团拉琴,或者当音乐老师也不错,想把自己的专业捡起来。
想到这些,南羽顿觉浑身充满能量,仿佛薄胥韬那日带给她的失望都不值一提。她很快将房里的个人衣物收好,来的时候三个箱子一把琴,走的时候还是那些东西。
她坐在梳妆台前,想了想,还是给薄胥韬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不过两句话——
我回我阿爸那儿,我们需要分开冷静一下。
将信放好,南羽给唐宋打电话,说明来意。
电话那头的唐宋顿了一顿,语气有些为难:“南小姐,薄先生交代过,您不能离开老宅。”
“什么情况?”南羽错愕。
唐宋压低声音继续说:“薄先生在老宅各处出口都加强了人手看管,禁止您离开老宅。”
闻言,南羽快步离开房间,在二楼露台,果然看见老宅大门口出现了一个之前不曾有的岗亭,岗亭上立着一位身穿军装的哨兵。
看到这一切,南羽失望极了。她让唐宋上来帮她拿行李箱,俩人下楼的时候,碰到刚从房里出来的宋可心。
“呦!一大早的搬家呢?”宋可心上前,挡住南羽的去路。
南羽懒理她,背着大提琴从她身旁走过时,肩膀与她对撞。她随即“嗷”的一声变了脸色,崩溃的哭声很快在安静的老宅传开。
穿着睡衣的晋超从房里走出来,声音有浓浓的起床气:“你又在干嘛?”
南羽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哭的女人,无语地翻了翻白眼,侧过脸对唐宋说:“你先帮我把行李拿到车上,我一会儿下去。”
唐宋戒备地看了眼宋可心和晋超,悄声道:“我还是在这儿吧?万一一会儿二少夫人又……”
南羽只能同意。
晋超走过来,看到南羽身上背着的大提琴,一下也猜到她要走,脸色瞬间变得焦急万分:“你要从老宅搬出去?”
南羽没理他。
宋可心见状,边哭边尖叫:“我肚子好疼啊!我的孩子要没了!”
大哭声外加尖叫声,不仅是睡在主楼一楼的薄老爷听见,连在偏楼佛堂念经的薄英楠都闻声赶来。
南羽怕事情变得更糟糕,当场要走。
晋超上前拉住她,压低声音问:“你要搬出去跟那小瘪犊子鬼混?”
“放尊重点!”南羽甩开他的手,眸底有怨恨。
晋超再度扯上她的手,将她拉离开宋可心,声音低微下来:“是不是我大哥知道你和那小子的事,所以要跟你分手?”
南羽恨恨地看着他,不答。
晋超看了眼坐在地上哭的宋可心,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几乎是贴在南羽耳边:“别去找那小子了,跟我吧。那小子不就有点钢镚么?只要你跟了我,钱我会给你,婚姻我也能给你,我绝不会像我大哥那样,人说你是情妇他都不敢出来澄清……”
南羽听到晋超说这些,当场就笑了,笑得格外讽刺。她用下巴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宋可心:“你媳妇儿好像怀孕了是吧?”
晋超冷哼一声,讥笑道:“我可以对天发誓,那孩子绝对不是我的。”
“……疯子!”南羽再度甩开他的手,扯了扯肩上的大提琴背带,向唐宋使了个眼色后,快步往楼梯走去。
他们在转角处遇到刚要上来的薄老爷和薄英楠。
薄老爷的眼睛在南羽的行李箱上转了一圈,厉声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南羽敛了敛脸上的嘲讽,垂眸回道:“我要搬回我父亲那里住。”
薄老爷没说什么,拄着拐杖上了楼。而始终神色淡漠的薄英楠,却在经过她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没人拦着,也挺好。南羽自嘲地想着,背好大提琴,疾步下了楼。
果不其然,唐宋的车子在大门口被哨兵拦下。哨兵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南羽,面无表情地说:“南小姐,薄少吩咐过,您不能离开老宅一步。”
“唐宋,车子能冲出去吗?”南羽问。
唐宋摇头。
南羽这就不再强求,只说:“那就再返回去吧,我找机会和他说说。”
快下车时,她想起薄胥韬不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