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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墨急急冲过去,越过范庭川然后蹲在了容骁面前。抽过他的手腕细细探脉,苏青墨眉头越拧越深,最后,颓然放下了手。
“没用了以他现在的情况又服食了暖雾草最后恐怕只能”
“别说了。”苏青墨打断况琴,慢慢起身,“暖雾草的毒还没有蔓延至五脏六腑,只要控制住不让毒素蔓延,他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就算那样,一旦他浑身烧灼依旧是顶不住的啊!”
“那就让他喝我的血。”
“不行!”
却是几乎所有人都立即否定,苏青墨一怔,就见范庭川走过来将她的肩膀扳过去,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看着让她道:“苏青墨,你醒醒好吗?”
“你看看清楚他是谁,他是容骁,是容召国的平南王,是征战沙场战无不胜的鬼王!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一个废物,一个疯子,就算用你的血养着他,你能养他一辈子吗!你愿意让他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吗!”
“可他也是我的夫君啊!难道我要看着他死吗!”
苏青墨紧握拳头大声吼着,两世,活了两世,她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
随着苏青墨撕心裂肺的一吼,现场重新归于平静。除了那坍塌的木屋不断发出声响外,其余人都只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她知道,他们以为她疯了。可他们不知,她就是不想真的发疯,所以才决定就算一辈子这样用血养着他又能如何,只要只要他没事,只要他不死,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再也呆不下去,苏青墨转头就跑。不想面对这些目光,不想再见这些人,满心哀痛无处诉说。他们其实是不懂的,难过是一回事,心痛却是另一回事。她每每看着容骁都只觉得心口有一把钝刀在那里磨啊磨,明明疼得要死,可是一句痛都说不出。
就这样一口气跑到了河边,苏青墨因为之前失血过多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望着那滚滚河水,明晃晃的太阳将那波光照耀得闪烁,却刺得她眼睛发酸。缓缓闭起双眼,感觉到有水渍出现在脸上,然而她连抬起胳膊擦一擦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真正该死的人是自己才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苏青墨没有回头,只感觉到对方站在那儿叹了口气,这才徐徐走来。她慢慢睁开眼,就见一双略显苍老的手握着一块帕子缓缓伸到了面前,苏青墨一怔抬头望去,发现是苏钲站在那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孩子,苦了你了。”
明明说好了不再软弱不再哭,可为着这一句,苏青墨心中一紧,仍是流下泪来。
苏钲再度叹了一声,握着帕子细细帮苏青墨将眼泪擦掉。然而那泪水越来越多,他这个老父亲手忙脚乱地都擦不掉,最后只能颓然地摇了摇头,盘膝坐在了苏青墨身边。
“青墨啊,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太多事,有好有坏,皆是命中注定。但你要记住,我们不能因为那些好事而变得自负,更不能因为那些坏事去否定自我,人活着,总要有所得有所出,这样才能维持一个平衡。”
苏青墨似懂非懂,少顷怔怔道:“可若是所出的是最爱之人的性命呢?”
苏钲一愣,很快摇头:“除非你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否则别无他法。这就是命,是我们应该遵守的法则。”
苏青墨收回视线,她呆呆望着河边,良久才道:“父亲,我其实一向是信命的,可这一次我总想着要做点什么,反抗命运,拒绝安排。但是这何尝容易,对我来说,死比活着要难多了。”
苏钲像是听不太懂苏青墨所说,他皱着眉看她,顿了顿道:“孩子,人是胜不了天的。”
“可万一呢?凡事总有万一不是吗?”
苏钲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看着苏青墨这幅样子,他总觉得她好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过了很久他也想不到还能再说什么,只重新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青墨,日子再艰难也会过去,但是你不能一直垂头丧气。我们,总要找到办法解决这一切。”
是啊,总要找到办法解决这一切,而她,似乎已经有办法了。
随着苏钲回去的时候,苏青墨才见他们已经重新将容骁抬进了另一个房间。只是与之前不同,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被绳子捆着,以防他再度暴走,伤害自己又伤害他人。容骁犹如野兽般的嚎叫一直回响不休,苏青墨听得心里面难受,想要过去又没有勇气,最后只能匆匆回了房,将自己关在了里面。
这一关就是一天,直到夜深人静没有丁点声响的时候,她才将房门打开,往容骁的卧房走去。
谁料她刚刚站在门口就见原本该是闭合的房门竟然开了一条小缝,她心下一惊急忙冲了过去,推开房门的刹那就见一个人影正偷偷摸摸地站在容骁面前,将捆着他的绳子解开,然后丢在了地上。
对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冲着自己的手腕准备戳下去。然而由于苏青墨的出现而延缓了动作,对方下意识回身,在看到来者是苏青墨的时候,眼里是掩不住的慌乱。
见此,苏青墨深吸口气慢慢平复心情,但口气却强硬道:“阿婉,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429章我该死()
阿婉有些慌乱地往后缩了缩,急忙摇头道:“我没有做什么”
“你想用自己的血救他?”并不打算留面子,苏青墨当即拆穿道。
阿婉似是没料到苏青墨会这般直接,一张脸霎时变得苍白。她紧咬着下唇紧了紧握着匕首的手,过了很久才道:“是,我要救王爷。”
“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害了他的人是你,现在又说要来救他?谭素婉,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你以为是什么人的血都能帮得了他吗?”
“可那又怎样,总比你们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受苦的好!苏青墨,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你又为他做了什么?伤他,害他,让他因为你的愚蠢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对,我是做错了,我是害了他,可我的初衷是好的,我也是想救他,想让他不再痛苦!”
“啪!”
阿婉话音刚落,苏青墨上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他答应过你哥哥,我早就杀了你了。”
“每一次,你每一次犯了事都说是为了他好为了王府好,可实际呢,你不过就是想邀功,想要在他面前找找存在感,想让世人看看你谭素婉才是对他最好的那一个!”
“一个人,有好心不是错,但是因为愚蠢而用好心办了错事,那才真的是该死!”
“而你,就是最最该死的那一个!”
阿婉捂着脸怔怔望着苏青墨,她其实很想反驳她,很想跳起来冲她喊你说的不对,可她知道,自己根本无力反驳,因为她说的句句在理。
她真的没那么伟大,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却深爱着别人,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实际却还是想争一口气。
“没错你说的都对,可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良久,阿婉痛苦道。
苏青墨望着她,眼神并没有闪躲。或许她们一开始是有区别的,然而在最后这件事上,她二人却是一样。她同样是愚蠢的,因为过分自大,因为想要自己承担,所以才间接害了他害了所有人。
所以,她也是该死的。
二人两两相视,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苦涩的味道。而这时就见容骁的身子似乎动了动,苏青墨一想起他之前的样子便是心里一惊,二话没说拉起阿婉就将她人推了出去,任由阿婉怎么敲打房门都不动摇半分。
她想,她造的孽,终归要她来担。
苏青墨屏息凝神望着凳子上的容骁,看着他缓缓松懈了周身力气,看着他缓缓抬眸。他的眸色一会儿乌黑一会儿猩红,变幻不定,连带着他的表情都很是痛苦。少顷就听他嘶哑着嗓子低低喊了声“青墨”,苏青墨当即大震,正想走过去,谁料不过须臾间,猩红瞳眸占据了整个眼眶,容骁再度发起狂来。
他动作迅猛,风一般冲了过来,苏青墨见状闪身一划,落在床榻之间。谁料容骁像是早就猜到了她的行迹一般,只邪邪一笑同样闪身而来,苏青墨不肯跟他正面起冲突,正要再度转移,却被他一把扯住了胳膊。
他的力道很大,只是那样握着,苏青墨都感觉整只胳膊都快要被他卸掉。她紧咬牙关想要将胳膊抽回,就见容骁却猛地咬了上去,尖利的牙齿顿时戳破皮肉,鲜血涌出,他再度畅快地吮吸起来。
苏青墨其实可以任由他饮着鲜血,然而此刻她脑中闪过范庭川之前的那番话,却是怎么也不肯看着他继续下去。她深吸口气将内力灌注在另一只手上,喷涌的戾气飞散而出,她抬起手,就这样挥了过去。
电石火光间,容骁突然抬起了头。猩红的瞳眸中似有乌黑闪过,那般迷茫却又痛苦的神色让苏青墨所有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匆匆旋身不顾被拉扯的胳膊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咚”的一声,墙体碎裂,她的手一片血肉模糊。
而这时就听身后的容骁发出一道邪魅的笑声,他突然一把抓住苏青墨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抵在了墙上。他染血的唇角凑上他的耳畔,一边舔舐,一边说“你要杀我你要杀我”
“我没有”
“你竟然要杀我!”
完全听不进去苏青墨的任何话,容骁怒吼一声,抓着她的头就往墙上撞去。
碎裂的墙体不断下落,尘土飞扬,苏青墨被撞得险些昏过去。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容骁像是疯了一样拉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往墙上撞去,那飞洒的血液是此刻他眸中最美好的光景,他双眼的色彩闪烁的更加晶亮,整个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苏青墨无力还手,事实上以她此刻的能力完全可以压制住容骁的动作,但是一想起他刚才的眼神,一想起他所经受过的痛苦,苏青墨紧握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她下不了手,动不了他,因为他是她的夫君。
容骁疯了一样抓着苏青墨的头猛撞墙,最后又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大掌直接拍上她的脸。苏青墨整个人被打得倒在了一边,而容骁却是毫不停歇,骑在她身上继续打她。一下又一下,每一个动作都疯狂到用尽全力,没多久苏青墨满身都是血,可容骁的动作却越发凶猛,恨不能将她活活打死一般。
苏青墨没有动,她望着他,眼神无比哀凉。
浑身剧痛好像快要死掉一样,可她紧紧咬着牙,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人。容骁眸底的眼色转换不停,尽管多数时候是猩红占了上风,可每当那黑色出现的时候,他的动作便迟缓了几分。
见状她心里更是难过,明明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可到了这时,那潜存的意识却仍旧是为了她。
她何德何能啊,何以让他如此惦念?
容骁的暴行实施了很久,久到苏青墨已经意识涣散。她满身的鲜血犹如那地狱口的彼岸花般在这月色的笼罩下朵朵绽放,就听容骁发出一声很兴奋的呼声,然后俯下身,享受这一刻喜悦的成果。
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却是离得最近的元勃冲了进来。
他虽然看不见,但是那满屋刺鼻的血腥气却让他整个人顿住,很快元勃察觉到不对想要冲过来,而苏青墨却声音低弱道了声“不要”,接着,她便察觉到俯在自己身上的容骁,突然停了下来。
第430章求你,杀了我吧()
他不再吮吸那汩汩涌出的鲜血,沾满了血迹的嘴唇在这时看起来格外妖冶。他俯在苏青墨身上浑身莫名颤抖,很久很久,他将头缓缓埋进苏青墨的颈窝,少顷,一股热气喷涌而出。
苏青墨心中一滞,险些哭出声。
那滚滚热浪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烧灼,苏青墨艰难地抬起胳膊,然后慢慢放在了容骁的头上。
他在哭,他的夫君,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平南王此刻竟然趴在他的颈窝哭的像是一个孩子。
苏青墨内心无比煎熬,她十分艰难地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发丝以示安慰,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到最后,只是用很微弱的声音道了句“我没事”。
明月当空,满地血污,一室狼藉。在这种极端的刺激下容骁反而没了后续动作,只浑身发抖趴在她颈窝泪流不止。他没有说话,她亦是无言,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出的哀痛却让一旁站着的元勃都觉得倍感凄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骁才很艰难地将身子支起来。此刻被乌黑充斥的瞳眸望着苏青墨,他看着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