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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去看苏占言此刻的表情,早在他选择了白暮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跟他们恩断义绝了。
背后深渊像是一个巨大的洞,苏青墨知道这一次她逃不掉。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排好后事,保证苏青怡的平安,保证容骁的荣耀。她想她能做的只有这些,护着众人离开,总比一起死在这里要好。
当她带着苏青怡回去的时候,众人全都齐聚在院子里。见到她们出现时众人齐齐愣住,很快就见容骁快步走了上来。
“出什么事了?”他紧张道。
苏青墨摇摇头,将苏青怡交给叶繁花,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做完这些她才重新回眸望着容骁,却是笑颜如花道:“没什么,或许是他良心发现,将长姐放在路边就离开了。”
“当真?”容骁却是不信,总觉得苏青墨此刻的笑容太过叫人心疼。
“不信我?不信我就不说了。”
“信信信,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容骁一见苏青墨拉下脸,当即也不敢怀疑了,急急说道。
苏青墨心里难过,却仍旧强撑着笑意道:“都说了没什么啦,你也看到长姐身上有伤痕,想必是中途发现不对劲挣扎所致。我想大哥他再怎么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杀害自己的妹妹,所以一个人跑了。”
“跑去哪儿了?”这时,范庭川突然插话道。
苏青墨最怕范庭川看出来,她故作疑惑状,摇摇了头:“从周围留下的脚印看,应当是穿过树林入城了。他之前曾问过我白暮璇的事,那时我骗了他,估计他由此心生怨恨所以才决定离开我们。”
“被爱情冲昏头的男人,一向如此。”说到最后,苏青墨苦笑道。
见她说得坦然,容骁与范庭川互看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担心苏青墨会不会瞒了什么事,容骁趁她不注意时,又让况琴去一探究竟。苏青墨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却佯装不知,只因她在回来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所以就算范庭川跟容骁亲自去看,也不会发现什么。
一如往常般替苏青怡瞧病;一如往常般给苏钲泡茶;一如往常般交代叶繁花要事;一如往常般给凌薇冷脸;一如往常般安抚顾家兄妹;一如往常般跟元勃调笑;一如往常般与范庭川浅谈,一如往常般与容骁拥抱亲吻。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夜色寂寥,当明月悬空,苏青墨望着已然陷入昏迷的众人,终于落下泪来。
第406章苏青墨,跟我回家()
她站在院中,环顾众人。这些人里面有她的至亲,有她的挚爱,有她的挚友。她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可时至今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一场悲痛的分离,将这些人的脸一个个刻进脑海,然后静静离开。
她想这些脸将会是日后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那么最后,她也会带着这种记忆,安然离世。
苏青墨最后的视线落在了容骁身上,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小心上前,伸出手贴上了他的侧脸。
她以前总说他骨头太过棱角分明,导致亲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硌得慌。每到那个时候容骁就会反嘲她胸太大,因为他一旦抱着她就会觉得顶。
他二人每每说起这些的时候总是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示弱,但苏青墨知道,正因为深爱,所以才可以如此无所顾忌。
就如此刻,他因为知道她不会离开,才放下戒心,被她在水里下了药还浑然不觉。
“对不起”她低喃出声,在他面上落下一吻。
起身,转头,离开,苏青墨将这一切做的行云流水,一颗心却痛到没有知觉。明明没有多远的路她却走了足有一个时辰,当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不远处的阴森暗卫,她不知是解脱还是痛恨,突然就笑了。
望着她的笑颜,肖瑾尘突然愣住。
有多久没有见她这样对自己笑过了?
这样想着他翻身下马,走到苏青墨身边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见她没有拒绝,肖瑾尘心中大喜,正要说话却听苏青墨突然道:“我要确保你所说当真,只要我来,就会放他们离开。”
喜悦的心情犹如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他捏着苏青墨的手突然用力,带着一股狠意道:“你就这么在意他们?”
苏青墨回望着他,那目光中的嘲讽刺得他心口生疼。
“如果没有他们,你是不是压根就不会再看我一眼?”肖瑾尘尤不甘心道。
苏青墨不怒反笑,“啪”的一声拍开肖瑾尘的手。揉着微微发红的手腕,她目光低垂,声音冷冰:“肖瑾尘,我劝你还是不要问的太清楚,我不管你是选择性忽视还是真的不知,有些事,一旦刨根问底,最后只会伤人伤己。”
“我要你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肖瑾尘疯了般强按住苏青墨的肩膀,怒吼道,“你说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点感情吗!”
“我”
“放开她。”
这时,一道阴冷提示划破天际传进二人耳中,苏青墨与肖瑾尘皆是一愣,后者率先转身,而苏青墨却如遭雷击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密道口正站着一个人,蓝衣长袍,风姿俊朗。月明当空,他周身散发的寒气隐约透出了几分绿光,他双眸阴鸷,死死盯着他们二人。他手提长剑,浑身杀气在这一刻骤然爆发,他冷面冷语,却是冲着那暗中倩影。
“苏青墨,跟我回去。”容骁说着,缓步上前。
“容骁,你不要太过猖狂!”见状,却是肖瑾尘暴怒出声,仿佛只待容骁再靠近一步,他就会当场爆发一样。
然而容骁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他双目死死钉在苏青墨的身上,一边走,一边道:
“苏青墨,你不是想去擎南国看皮影戏吗?戏班子每年七八月的时候会去,我们现在走,刚好赶得上。”
“苏青墨,你不是想去皓月国看木芙蓉吗?木芙蓉十月开花,待我们去过擎南国后,便可去瞧一瞧。”
“苏青墨,你不是想尝这世上最烈的酒吗?那酒叫做千日醉,恰好是皓月国最出名的,我们看着木芙蓉品着酒,你说,那是你最想要的生活。”
“苏青墨,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一儿一女吗?回来吧,回到我身边,你说过,有我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哀婉的表白,带着最深的情意,却句句断肠,叫人碎心。平地刮起一阵凉风,扬起袍角翩飞,扬起发丝拂动,最终,断了人心,没了念想。
“苏青墨”
“不要不要再说了”
苏青墨捂着嘴,紧咬下唇不许自己哭泣出声。她不愿将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此,她知道,说出那番话的这个人会比自己更疼更伤心,而她,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他不受更多伤害。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深吸口气硬起心肠,苏青墨头也不回道。
“苏青墨,你为什么不肯回过头来呢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身后人的声音哽咽,言辞之间带了哀求。苏青墨心如刀绞却不能回应,她抬起头,大口呼着气:“我说了,我不会回去。”
“你曾说过,我就是我,我会有自己的选择,而你也会尊重我。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的选择是他,是肖瑾尘。我二人在一起两世,不是跟你在一起的一年时光可以比的,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苏青墨说完很久都没再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那阵阵凉风徐徐吹过,不多会儿,天空下起了小雨。
像是为了应景这凄凉的场景一般,雨势渐大,淋透了人身,凉透了人心,苏青墨早已分不清面上落下的是雨水还是泪水,而这时,就听容骁突然发出笑声,淡淡道:“那么你为什么不肯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这些话呢?”
心中一滞,苏青墨痛的几乎快要没了知觉。她僵直着身子,一点一点,慢慢地转了过去。目光所达的终点,是容骁,是她的王,是她的爱人。而此时此刻,只见他满身狼藉,明明悲痛不已,但眸中却隐约含着期待。
良久,苏青墨笑了。笑得绝望,笑得癫狂。
她说:“我的选择是他,是肖瑾尘。”
期待的瞳眸终于涣散,满目清冷满是哀凉。容骁仰天大笑,声音高昂,杀气喷涌。一旁的肖瑾尘见状眸中利光一闪,手执长剑便刺了过去。
就在这电石火光间,容骁抬眸正要招架,谁料苏青墨身形一闪,抬手便将长剑夺了过来。接着,她紧咬牙关,毫不迟疑地,将剑刺进了容骁胸膛。
“噗嗤”一声,血花绽放,不知痛了谁的心,伤了谁的情。
第407章就此别过()
小雨渐渐成股,汇聚成一片倾盆而下,淋透了衣衫,尽碎了心肠,却让原本浑身颤抖的苏青墨渐渐平静下来,周身冷寒,没了知觉。
她的手握着剑柄,食指微微分开,拇指跟其余三指用力。她的手腕翻转,倾斜的方向最是容易刺进肉身,这是她最擅长的手法,也是她杀敌斩人时最真实的表现。
然而此时此刻这柄剑却刺进了她最爱男人的胸膛,鲜血仿若一根细线,慢慢溢出,然后汇聚成股,最后浸透了衣衫,再随着雨水落下。
那样明艳的色彩就像是六月开的花儿般叫人心颤,仿佛这天底下只剩下他们二人,她提着剑,他受着剑,此间缠绵爱意终归化作心碎跟埋怨,她知道他痛,她比他更痛。可她闪躲不了,因为如果不是她,就会是肖瑾尘,而那时,她宁愿刺出这一剑的人是自己。
苏青墨怔怔望着容骁,看着他满面惊愕下的痛彻心扉,她双目含泪却紧咬着牙不让泪水落下,她看着容骁慢慢抬起手,颤抖着伸向自己。他沿着剑身,划过那锋利,仿若丝毫察觉不到痛楚般,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人存在。
带血的手掌最终还是没能够到苏青墨的手背,他有些挫败地低下头,嘶哑着声音道:“青墨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好,她在心里说着,猛地将剑身抽出。
那一瞬,血色漫天,喷涌的鲜血几乎将苏青墨一身浅衫染成了红色。
随着长剑抽出,容骁没有了可以支撑的力量,流失的鲜血让他意识涣散,他摇晃着身子,最终趴倒在地。
清浅蓝衫这时已经被污水所染,血色喷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狼狈不堪。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仍旧强咬着牙,用胳膊为助力缓缓前移,他爬着,一点一点,爬向他的妻子,爬向他的爱人。
“青墨啊跟我回去吧”他一声声唤着,只叫人听得肝肠寸断。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平南王,明明是战场以一敌百的杀神,此时此刻被心爱的女人所伤却仍旧不肯罢手,苏青墨低眸看着容骁,觉得自己罪恶滔天。她想她总有一日会下地狱,她是个骗子,明明说了不想伤他,却仍旧伤他最深。
这样想着,她缓缓后退,远离容骁下一刻的触摸。而这时一双臂膀从身后将她死死环住,苏青墨没有回头,就听肖瑾尘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容骁,她的选择是我。”
“我会带她回去,许她一世承诺,让她做我的妻子。”
“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你若识相就早点滚,否则的话”
肖瑾尘话没说完,就听容骁突然嗤嗤的笑出了声,尽管声音微弱,但却饱含嘲讽。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二人,目光流连在那交缠的双臂时眸底迸射出冷冽的寒光,然而很快就听他冷笑道:“肖瑾尘,你就算得到了人又如何,你以为她的心也是你的?”
“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猛地出声打断二人的对话,苏青墨深吸口气,挣脱肖瑾尘的双臂,然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容骁,带着从未有过的阴森厌恶。
“容骁,我再说一遍,你一定要听清楚。”
“你我二人从一开始就是孽缘,是谎言,就算在日后产生了感情,也不过是一时空虚寂寞做出的正常反应。但那不是爱,只是发泄,是人在逆境中做出的最寻常不过的表现。我也以为我很爱你,但事实呢,一年如何抵得过两世?”
“这一剑是我还你的,当日嫁进王府你对我百般凌辱,我一直忍到现在。现在我还给你了,咱们两清,谁也没必要怪谁,谁也不用再去浪费时间。”
“从此你我山水不相逢,就此别过,那些过往就当是一场笑话吧。”
说完,苏青墨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
“苏青墨!你敢走!”
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一声,容骁望着她的背影,整个人却早已被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