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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生。”这时就见一个医士走出,很是担忧道,“苏医士的情况看起来好像跟城里面那些百姓一样,不知有没有什么法子可解?”
容骁此刻正帮苏青墨擦着手,闻言他动作一滞,道:“没有。”
“那”没料到他如此直接,那医士顿时一怔,道,“那难道要看着苏医士他”
“她不会有事的。”抬起头,容骁坚定道,“我不会让她出事。”
这番话像是发誓一般,让在场听到的人心中一震,很快打消了担忧的念头。他们为容骁跟苏青墨留下一方可以说话的环境,齐齐离开房中,前去照料城中的其他百姓。
容骁在见他们离开后,脸色再度暗了下来,他重新侧目看回苏青墨,修长的指尖流连在她的脸颊,这样的接触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每一天都能梦到,可此时此刻真的触到了,他却宁愿这一切还是在梦中。
显而易见,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百足弓是什么东西,他没见过,但是从况琴口中听说过。这世上阴气最重的毒物,但凡接触到的人,身上都会留下蜈蚣一样的痕迹,而之后便会出现跟从化城百姓同样的症状,上吐下泻,高烧不断,到最后全身溃烂。
很难想象要如此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在面前出事,容骁叹了口气,俯身下去,慢慢地,轻轻地在苏青墨唇上一吻。
再抬头时,容骁抬手在自己咬破了的嘴角边擦了擦,然后又伸手替苏青墨擦去唇边血迹。他没有别的办法,唯一知道有用的就是用纯阳之物去帮她抑制毒素蔓延。他不知是否该觉得庆幸,自己生就了一副纯阳之体,所以才能在这关键时刻,用血来帮她稀释痛苦。
容骁拉过苏青墨的手,看着那上面的蜈蚣痕迹慢慢变淡,终于松了口气。知道距离苏青墨醒来还有好一会儿,他想起之前在斯容父亲那里听到的事,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
再次帮苏青墨拉了拉被子,看着她逐渐好转的气色,容骁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容骁的离开,整个二层楼很快静了下来。大半数的医士跟医女们也都在此时投入了自己的工作,没过多久,原本还人声鼎沸的驿站在这时空了下来。犹如夜晚般寂静,却莫名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阴凉。
而这时忽然就见一个人影从暗处偷摸走出,站在角落里四下张望了一番。他眼见驿站中再无多余的人,于是面上露出一抹邪笑,提步快走。他身形快速地穿梭在每一处黑暗的角落里,没过多会儿就来到了二楼。他俯在门上一间一间的听,待到听到苏青墨的呼吸声时,终于停了下来。
来人重新四下望了望,然后推开木门,“嗖”一下窜了进去。
此刻房中弥漫着一股很怪异的气味,花香跟血腥气互相缠绕,让人觉得心情时而轻快,时而压抑。苏青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尽管身上盖了被子,但是层层鲜血依旧从衣服里面渗透出来,将被里也染得一片狼藉。
见此情景,来人眼睛一亮,缓步走了过去,而此时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刀,高举于头边,面露凶光。
站在床头盯了苏青墨半刻,见她丝毫反应都无,来人终于邪笑出声,猛地将刀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刀身没入血肉,鲜血四溅,将本就狼藉的屋子搞得更是狼藉一片。汩汩鲜血终于从床上落下,一滴滴溅在地面,开出妖冶而又鲜艳的花。
“这是你自找的。”声音响起,阴森刻骨。
第367章我怎么可能再离你而去()
空旷的房间,只有两个人站在里面,尽管外面艳阳高照,但却照不进这间屋子半分。浓重的血腥气慢慢充斥在整间屋中,滴答滴答的血液缓缓流淌,终于将地面染成了一片殷红。冷凝的空气里似乎一切都快要被冻结,一丝一毫的动作都可能破坏这如此诡异的场景,而这时就听“咚”的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阳光照进屋里,却显得那般阴森可怖。
“青墨”
站在门口的人是容骁,他在刚刚离开后没多久便越想越不安,这才急忙返回。待到走进驿站院子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匆匆赶了上来却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出事的并不是苏青墨,而是那个想要杀了她的人。
这才发现那个人正是徐大人身边的一个随从,长得贼眉鼠眼,一看便知不是好人。此时此刻他正呆立在床前,一双眼睛圆睁,死死瞪着面前的苏青墨。鲜血从他身上汩汩流出,源源不绝,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而在他的胸口,一只玉手正插在那儿,贯穿全身,血肉模糊。
容骁不是没见过苏青墨发怒的时候,但像眼下这般手段残忍,却也是第一回。他心头不安更甚,想要上前,就见苏青墨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双目猩红,完全不似常人。
“青墨,你”心中一紧,容骁正要开口,却见苏青墨猛地将手从那人身体里抽出,然后冲他缓缓走来。
她周身原本干涸的血迹因为刚才强有力的攻击而再度变得湿润,白皙的胳膊上满是血痕,指尖甚至还往下滴着血。另一只胳膊上的蜈蚣痕迹闪烁的越发耀眼,而这时就见苏青墨突然停下,捂住了胳膊。
“走啊”她突然声音嘶哑地说着,表情很是痛苦,“快点走!”
“你”
“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快走!”苏青墨早已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于是只能在这难得的清醒中出声提醒道。她知道面前人的身份,更知道他为什么而来,所以,她宁愿负尽天下人,也不愿再伤害他半分。
容骁怔怔望着她,看着她在难得清醒中仍旧担心自己的样子,迎着她满是痛苦的双眸,他的心莫名觉得抽痛。
还是一样的固执啊,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再牵连自己半分。
什么话都没说,容骁只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去。不顾苏青墨仓皇后退的脚步,他加快步伐走过去,伸出双臂,紧紧地,将她拥在了怀中。
“傻瓜,我怎么可能再离你而去啊”他说着,悬了大半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放了下来。
很快,他的身体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苏青墨难以压制心中躁动,已经恢复了那满眼猩红的癫狂模样。容骁的禁锢让她觉得不爽,挣扎之余便开始撕咬伤害,一下一下,皆是用尽全力。
眼看自己的胸前被挠得血肉模糊,容骁却一动不动,紧咬牙关,将苏青墨更紧的抱住。微微渗出的血液通过这肌肤相触很快透着衣襟贴上了苏青墨的身体,随着她越来越慢的动作,他终于缓缓闭起双眼,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在苏青墨彻底停止了动作的时候,她身体里喷发的百足弓的毒素也在容骁的血液压制下归于平静。容骁这时才点住了她的昏睡穴让她沉沉睡去,他则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准备替她换个房间。
哪知刚一迈出房门就听几道脚步声自楼梯口传来,容骁停在了那儿,少顷便见几个人缓缓走出,为首的,竟是范庭川。
见到面前场景,范庭川几人当即愣住,随即优先反应过来的正是凌薇。她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欲要掌掴容骁,哪知胳膊刚刚举起,就见容骁一记冷眸瞥了过来。那种被人干扰了的不爽铺满了他整张脸,眸底的阴森若是武器,只怕在场无一人能活。
被这样的目光所慑,凌薇高举的胳膊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容骁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在经过了范庭川几人后,来到最末尾自己的房间。踢开门小心地将苏青墨平放在床铺,看着她满身血污,他想了想,俯下身替她脱去了那染血的外袍跟长衫。
“他”外面的顾念等人一看便急了,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去阻止。
然而没等他们迈开步子,范庭川折扇挥出挡住了众人。他默默看着那屋里的情况,眸底一沉,一股哀凉自周身散发开来。而了解他的凌薇跟叶繁花见状,瞬间明白了什么。
屋内,容骁很快替苏青墨擦洗干净,俯身替她掖好了被子。直起身子深望了她一会儿,他这才转身离开,面向众人。
随着他的走出,在场几人全都面色一凛,而凌薇更是小心地往后一缩,试探般道:“王王爷?”
容骁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见状更是确定了他的身份,范庭川敛眸掩去千百种情绪,最后只沉吟片刻,道:“为什么会这样?”
“本王没必要回答你。”
“你必须要回答。”范庭川语气微冷,“除非你想看着她死。”
“呵,你觉得她现在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顿时被问住,范庭川眉峰微拧,竟无言以对。一旁的叶繁花见状知道这两人说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她走上前,淡淡道:“不瞒王爷,在得知你们来从化以后,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当然来的不止是我们,后面还有苏小姐的亲人。”
“王爷你总不希望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最后见到的是苏小姐的尸”
叶繁花没有说完,容骁阴森的目光早已压了下来。他站在那儿冷冷环顾一圈众人,最后,自嘲般地一笑:“即便不想又能如何,难道你们有法子救她?”
容骁这么一问让在场包括范庭川在内的所有人都微微怔住,很快,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再度变得压抑,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很明显面对如此病状,他们没一个人有办法。
静默良久都不再有人说话,容骁见状转身就要离开。而这时却见元勃突然从背后缓缓走出,双手合十冲着他一礼。
“王爷,或许我有办法。”他说。
第368章有解,但是很难()
元勃的出声打破了现场的僵局,容骁眉峰一扬,倒是觉得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了元勃一眼,少顷淡淡道:“元勃师傅,眼下不是你能开玩笑的时候。”
“王爷不听,怎么能知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像是早就知道容骁会出言不逊似的,元勃平静道,“别忘了,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关心她。”
这可算不得什么愉快的对话,容骁再度深望元勃一眼,一言不发转身下了二楼。与众人一起来到驿站前堂,凌薇很自觉地去门外守着,其余人则就此落座,看向最上首的容骁。容骁待坐下后一双眸子便放在了元勃身上,少顷,他道:“你说说看。”
元勃再度一礼,轻声道:“我虽不懂医术,也不知道王妃眼下是何情况,但是关于从化城目前的现象,我倒是曾经听我师傅说起过。”
“这世上有一味叫做灵鸦的动物,翅膀很长,四爪尖利,昼伏夜出,浑身漆黑。灵鸦本身还算是圣物,但因长相丑陋所以一直被世人所不喜,久而久之圣物变成了秽物,犹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多数人见到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灵鸦毕竟是圣物,面对人类的不喜它也心中有数,因而常年呆在各个山中,很少露面。但是也有个别灵鸦不懂这些仍旧喜欢去村子里玩耍,最后的结局便是被生擒活剥,更有甚者,竟还将灵鸦炖来吃。”
说到这儿,元勃面露不忍道了句“阿弥陀佛”。
“莫非,那灵鸦看似无异,但被人食用后会出现什么症状?”很快,容骁皱眉问道。
“是,但又不是。”元勃道,“说是,因为有些人吃了灵鸦后的确会出现上吐下泻,高烧不止的情况。但说不是,则因为除去灵鸦外,他们的锅里还多了一味东西。”
“百足弓?”却是范庭川接过话,像是疑问,却又肯定般地说道。
元勃一愣,没想到这二人没等自己说完就猜到了大概,顿时有些挫败地点了点头:“百足弓虽是剧毒之物,但若是剔除它身上的毒囊,便没有大碍了,不管入药还是做饭,都是大补。百姓穷苦没钱去买名贵补品,就只能依靠这些东西。但是谁也想不到,百足弓跟灵鸦搭配在一起,却是比剧毒还要可怕的东西。”
从最初的上吐下泻高烧不止,到之后的浑身溃烂,神智丧失,慢慢将会因为痛苦折磨而彻底变得癫狂,再加上人类的身体是没办法彻底消化这两样东西的,因而会造成不同的气在体内盘桓操控,直到整个人都变成行尸走肉。
容骁听着元勃的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知道了自己跟苏青墨一直猜不透的东西是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多希望自己没听到。
斯容父亲口中所说的那个黑衣人一早便想毁了这个城镇,然而他却等了十几年才大开杀戒。面对这样的举动他一开始也不懂,但现在想来却是很容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