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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心半响没有说话,一个劲的掉着眼泪,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就这样被害死,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可又听瑜卿说下毒之人不简单,她又有些迟疑,是否要替可儿报仇?
“姨母,母后虽能暂时瞒住父皇,可毕竟宫中人多口杂,当时殿中的宫人并非都是母后的心腹,此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我想着尽快查明此人才能为可儿表姐报仇,为周家洗清嫌疑”
冯子心这才察觉到问题的所在,她愣愣的问道:“皇后娘娘真的做不到吗?”
瑜卿内心暗笑:过去总是极尽全力的表现出自己对母后的不屑,希望母后的生活不如自己,可如今又盼望着母后能够强大到为他们摆平此事。
“姨母”瑜卿抬手握着她桌上的手,脸上十分冷静的说道:“母后在宫中地位高贵,除了太后娘娘,她掌管着整个后宫,可是后宫的妃嫔们,都是权贵出身,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服气者有之,不服气者有之,觊觎者更多,凤凰宫内宫人侍卫众多,单说进殿伺候的便不下百人,难免会混入她人耳目,母后被斥隐瞒之责事小,若是父皇像之前对待晗妃娘娘那般,周家怕是难以自保”
这番话足以让冯子心害怕,瑜卿知道若不下这样说,只怕冯子心不肯认真听话。
“那该怎么办?”
显然她已经六神无主,瑜卿表情严肃,另一只手也不安的敲打着桌面,蓄起的指甲碰到木质的桌面,发出有些尖锐的叮叮声。
“我这次来约姨母到府外见面,正是为此事而来,我不防明说,我怀疑周家有下药之人的眼线,若非如此,可儿表姐怎么会被下毒之人得逞?所以我们的见面断不可打草惊蛇”
冯子心自然是相信瑜卿的话,可她更害怕的是下毒之人仍旧在周家。
第193章 心存幻想()
“还在周家?那岂不是。。。。。。我们都会有危险”
“我且问姨母,那天回府后,你可有为可儿表姐换衣洗漱?”
出宫后的周可儿气息奄奄,在周家苟延残喘了两日才归西。
冯子心:“有,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帮她洗澡换衣”
瑜卿:“那入棺那天你可留意过可儿表姐的右手掌心有字?”
冯子心好似又想起那天的种种,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下来,神情悲伤的摇摇头说道:“那天我几乎极近晕厥,一直拉着可儿的手不放开,没有字,什么都没有,仍旧白嫩的手,我摩挲了一遍又一遍,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怎么会没了呢”
“姨母,可儿表姐尸骨未寒,我们要找出凶手为她报仇,还周家清白才最重要”
冯子心觉得瑜卿说得很有道理,周家必须要洗脱谋杀皇室的嫌疑,否则府上诸人,连同自己都会因此事陪葬。
“姨母,那天在殿上我给可儿表姐把脉时发现她手心有字,但已经模糊看不清楚,隐约的看见“死”字,我不知道那人是否是想要可儿表姐死,若是如此,服侍她的丫鬟定会发现,可却知而不报,分明是故意为之,不想被我们发现异常,若非我那天执意为可儿表姐搭脉,便没人会发现这个细节”
“下毒的人怎么会在可儿的手上写字?”
“姨母有所不知,蛊毒是毒术中最为蹊跷离奇的毒,它可以控制人的心智,可采用的手段却隐蔽难察,或许采用毒汁侵入皮肤的方法也未可知啊”
冯子心心中有所怀疑,但她也听说过蛊毒这种邪门的东西,而且眼下只有瑜卿提供了这些线索,她不得不信她几分。
“我们周家为什么会遭此横祸。。。。。。我可怜的女儿,我们周家只不过是一介商户,即便生意上有所得罪,也值不当他们下如此毒手,要害我周家满门无后”
瑜卿着实沉重的语气说道:“姨母,我这些日子也调查了许多事,我怀疑此事和丁公子有关”
“丁成?他不是早就死了吗?说道这个人我真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提了亲就死了,这是让我女儿以后守活寡啊”
冯子心难掩心中的怨气,悲伤的眼睛瞬间被愤恨恶毒所沾满。
“丁公子的死并非那么简单,其实我略有隐瞒”
“什么隐瞒?”冯子心的语调提升了许多,警惕似的看着瑜卿,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又继续放低姿态说道:“殿下,周家势力单薄,断不可和权势较量,此事除了您,我是一无所靠”
瑜卿咬了咬嘴唇道:“我在广陵城的日子,与知府一家相处甚好,所住之处也是知府一家费心安置,所以丁公子出事,我碍于与知府的关系,不好说出实情,不过眼下事关人命,我也不妨直说,丁公子并非失足坠崖,而是被仇家追杀,扔下悬崖而死”
冯子心惊恐的瞪着眼睛,口中喃喃的说道:“仇家追杀?”
瑜卿点头道:“是,周家与丁家已经定亲,可儿表姐又与丁公子情投意合,姨母可曾想过,丁公子在广陵城的买卖,他虽有医堂药房,可也不会财力如此,成为广陵城首富,有着知府的庇佑,一些私底下的买卖也做了不少,若说他得罪了钨厥国也情理之中,知府是朝廷命官,若是出了事天启国朝廷定会追究,可周家这几年却默默不问,仇家自然不会选择知府一家泄愤”
“所以周家就遭了秧”
冯子心的脑海中一片清明,她知道了为什么会天降横祸,她引以为豪的婚事竟然为周家招来了杀身之祸,可恶那丁成招惹了钨厥国的权贵。。。。。。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还要牵连周家”
“所以姨母,眼下找出此人才是关键,才能保住周家人的命”
瑜卿趁热打铁,她知道冯子心会相信自己,她也相信她会尽全力的找出安插在她府上的眼线,而那个眼线正是自己想要的人。
冯子心点点头,一副身担重任的模样,飞速的思考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殿下放心,我自会在府中找出此人,交予殿下处置”
瑜卿心中十分满意她的做法,交给自己最好,按照瑜卿和她所说的种种,找出此人,牵连的是钨厥国权贵,她也是惹不起的,若是再得罪了什么人,周家就彻底完了。
“姨母,我们亲戚一场,我是不忍看你受苦,此事我自会为你做主”
***
瑜卿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冯子心带着自己的丫鬟匆匆的离开,嘴角不经意的笑着。
门口有人挑帘而入,看着她立在窗边的身形说道:“你可费了好大的功夫”
瑜卿继续盯着外面,并不回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冯子心小人多疑,若不讲的周全,她定不会信我”
南容清不语,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其实他知道,瑜卿费这么多功夫,并不是真的想要揪出谁,她只是对田孟舒还抱着一丝的侥幸,她希望是自己认错了那个字迹,她希望找到周家的眼线,能够证明这所有的事都另有其人,并不是自己的好姐们。
南容清:“钨厥国的队伍已经出发,不出一个月便能到京都”
瑜卿转过头问:“南容璃可随行而来?”
南容清挑眉不屑道:“她自然来,朴明松和她都亲自来,才能彰显出他们对延林国的敬意”
瑜卿心中冷哼一声说:“她想为二王爷报仇,我倒想看看,凌家的余孽还想翻起多大的浪!”
其实原本瑜卿并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即便凌贵妃三番两次要陷害自己,二王爷更是险些让自己滑胎,她终究是念着那年在边境南容璃对自己的请求,不曾对她起过半点的杀意。
可如今南容璃自寻死路,她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第194章 春柳有喜()
转眼已过半月,天气逐渐转凉,瑜卿一如平常的冷静,冯子心在府中彻查半个月,将可以的人物筛选为三个,瑜卿去信说那人或许并不是延林国人,或许不是京都人,若是说话带着别的口音,便要重点的观察。
果然不出两天冯子心便来信通知,已找到那丫鬟,听从瑜卿的安排,并未让她察觉异常。
春柳从瑜卿的手中接过信件,放在灯烛上点燃,继而那封信便化作灰烬。
南容清应太子之约还未归,天色转暗,庭院中寂静一片,只有花草出发出虫鸣的声音。
瑜卿坐在摇椅上,望着昏暗的天空,一时竟有些想念东陵府的日子,那些在江南的日子,缓缓地闭上眼,过去的回忆便零零散散的涌来。
李思敬的死信,无疑给瑜卿带来了难以言说的伤痛,让她频繁的回想起过去的种种。
“春柳,你可想念江南?”
春柳站在一旁,不远处的廊下挂着的灯火被风吹得摇曳,昏黄的灯火照应在瑜卿的脸上,她闭着的双眼,嘴角微微抿起,她知道,小姐有些伤感。
“春柳不知,只是觉得和小姐在一起就好”
瑜卿哑然失笑,仍旧闭着眼回道:“那时候除了休沐的日子,你和画眉每天都送我到书院,我院中的丫头们,我最喜欢你们二人”
“是,小姐喜静,不像别家小姐身边总跟着四五个丫头,老夫人为此好说过您好几次呢”春柳说着便住了口,在小姐面前提及老夫人,她懊悔自己又触了小姐的伤心事。
“祖母总希望我能像唐心,李思敬那样,有个大家闺秀的阵仗”
一句话提起两个已亡人,春柳闭着嘴不啃声。
瑜卿:“唐心乖巧可爱,在江南唐府的时候,她凡事都有唐母和唐齐做打算,也乐得听话,事事听从”
春柳:“是,都说唐小姐不如小姐有自个的主意”
瑜卿缓缓的睁开眼,看了一眼比方才更加深暗的天色说道:“那样挺好的,若是唐家不进京,或许还能像过去那样和睦”
春柳微低着头,她不忍看瑜卿脸上失落的神情。
瑜卿重新闭上眼睛,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李思敬性子直率,每日里总想着与男子书院一较高下,我一直以为她直言直语,却不曾深入的想过,她终究是个女子”
春柳对着旁边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便进屋拿了床毯子出来,她接过便给瑜卿披在腰身处。
“京都虽然温暖,但湿气重,小姐坐一会便回屋吧”
瑜卿睁开眼看着面前忙活的春柳,笑了笑说道:“这些年,你丝毫未变”
“小姐哪的话,年岁的增长,人总会变得”
瑜卿突然十分认真地看着春柳问道:“你说李思敬会原谅我的年少固执么?”
春柳的双手一顿,那年小姐险些丧命,说到底是李小姐搞得鬼,小姐自然不肯原谅她这般人前亲密,人后陷害的做法,如今李小姐已故,小姐又开始自责自己的不原谅。
春柳:“会,李小姐会想明白的”
瑜卿又深呼一口气,好像将胸膛中那团难以释怀的情愫尽数呼出。
“江南是个好地方,等咱们老了,还回江南去”
春柳站直身,将灯烛拿的远些,灯火总是招惹许多的小虫子围绕,拿的远些省的扰人。
“小姐不在的时候,画眉也总念叨着,若是找到小姐,一定带着小姐回江南去”
瑜卿笑问:“画眉可还好?”
春柳:“好着呢,整个王府她照看着,时不时的还去东陵府上照顾老爷夫人,小姐尽管放心”
瑜卿:“我知道她的性子,亏了谁也不会亏了自己,倒是你,方才我怎么瞧着你脸色不好?”
春柳拍了拍方才挪灯烛时手上沾染的灰尘,爽快地说:“奴婢没事,或许是肠胃着了凉,总觉得恶心”
瑜卿坐起身来,对着她挥手招来说:“过来,我给你瞧瞧”
春柳连把手臂放在身后说道:“奴婢病了,有府中的婆子把脉,小姐可别折煞了奴婢”
瑜卿:“你从小和我一起,还说这些生分的话”
春柳这才脸色为难的不再扭捏,把手递到瑜卿的面前,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她脸上的红晕,小姐对自己实在太好,她觉得自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跟在小姐的身边。
“春柳,你如实告诉我,月事推迟多久了?”
春柳听此话便难为情的低下头,想了片刻说道:“有些日子,可奴婢向来不准”
“你太粗心了,你有喜了”
春柳抬起头看着眉开眼笑的瑜卿,愣愣的问道:“真的吗?小姐?”
瑜卿点点头,嘱咐道:“这些日子你可要好好的安胎,不可太过劳累,我这边的事你都不用担心。。。。。。”
她说了许多繁琐的事,看着春柳的模样,她才觉得自己许久没有这般开心过。
让人送春柳回去休息,瑜卿仍旧坐在院子里的时候,还在想着:这真是这段日子最大的喜事。
春柳有孕的事情隔天就传遍了府,瑜卿特地让府上的众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