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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老大听的很清楚,却又觉得费解,“申小姐出卖金夏国的机密给延州王,难道就不害怕吗?”
申郡茹晶亮的眸子转了转,“你怎么知道我出卖金夏国的机密给延州王呢?你亲眼看到了么?”
就是延州王自己也拿不出证据吧?她第一次指出的是东峦国用兵的计策和如何破了延州王设的局,并未提到金夏国半句话,更别提什么事关机密了。
战场上的用兵之计,延州王不说,旁人谁能猜到他会在东川设伏?而他的计策被她一个弱女子一针见血的给识破了,他还会对外说吗?
所以这是个死结,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蛇老大本就不知道她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听她这么一说,直气的哇哇大叫,“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看天底下哪个男人敢要你,注定你要一辈子孤独终老。”
申郡茹弯了弯身子,莞尔,“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想一想眼下的处境吧,死很容易,难的是你想死都死不了。”
“哦,对了,我知道延州王的耳目遍布各地,或许很快就会得到你被抓的事,但我不知道延州王会不会往别的地方多想一想,我一个小女子****的被人欺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何德何能能取得延州王的信任?是不是有人暗中助我了呢?这个暗中助我的人会不会就是对他十分熟悉了解的人呢?比如说蛇老大你……”
第136章 贵客()
她挺直了身子,话锋一转,目光对着蛇老大,带着丝丝缕缕轻柔的笑意,“狼覃,蛇老大来咱们金夏国一趟也算是贵客,怎么也不能慢待了客人,理应好酒好茶的款待着。”
狼覃除了惊讶只能是佩服了,申郡茹这样的法子比他动用刑具更容易摧毁人心,好酒好茶的款待一个战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俘是自己人了。
他接过话来,慢悠悠的道,“小姐说得对,我马上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接近这间牢房,不许打扰蛇老大休息,饭菜都去外头酒楼里订了送进来,蛇老大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尽管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人知道是来送给你吃的。”
保护的越严密,越让人产生一种里面住着贵客的错觉,再加上偷偷摸摸的送饭,其中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蛇老大面色铁青,挣扎着要站起身,可惜全身都动弹不得,嘴里哇哇大叫着骂道,“申郡茹,蛇蝎女人,诡计休想得逞,延州王不会怀疑我的。”
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早已打起了鼓,他跟着延州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延州王的性情他亦是了解几分,虽然不像皇上那么多疑,可当权者哪个不是疑心之人?
他的焦躁已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虚。
申郡茹不再多说,扶着映泉的手转身离开。
回了房间,她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她和段皓秀平安无事,常嵇羽也还好好的活着,所有人都还好好的,真如南柯一梦,惊了一场,如今醒来了。
真的是累坏了,她倒床就睡,甚至没来得及要水沐浴。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睡得迷糊,忽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一股股热气正吹在她脸上。
她倏地惊醒,睁开一双大眸子,目光稍显冷冽的瞪向那人,“谁?”
“咯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进你房间的人当然是我了,还能有谁?”段皓秀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茹儿,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申郡茹愕然,她相信这些天段皓秀一定也没睡过好觉,“秀姐姐不困吗?”
“困?刚刚有点困,我眯眼睡了会,现在一点都不困了,你比我睡得时间还长,肯定也不困了吧?”
帐子外红烛正在燃着,高高窜起的火芯子带着一抹异常的亮光照在段皓秀脸上,申郡茹居然从中看到了几丝兴奋。
不是那种大难过后重生的兴奋,而是令人心里极其不安的异样的兴奋。
果然段皓秀低声道,“茹儿,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上刺激的很?以前我一直想独自外出经历一番江湖上的大事,没想到江湖竟然这么惊险,比书上看到的那些好玩多了。”
申郡茹舌头几乎打结了,咽了口唾沫,“好……玩?”
“你不觉得好玩吗?那可是实打实斗,像蛇老大那样厉害的人,我还真没见过,如果不是他太可恶,我一定把他带回庆王府拜他为师。”段皓秀乌黑的眸子里亮光闪啊闪,让申郡茹觉得十分无语,蛇老大是很厉害,但还没厉害到无人可敌的地步,段皓秀没见过更厉害的人那是因为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那些人哪个敢在她跟前露出厉害来?
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忘得也太快了吧?刚从虎口里爬出来,就又想念虎嘴里那股子腥味了,这个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吗?
段皓秀丝毫不计较她此时到底在想什么,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滑头,骗得我好辛苦。我真是觉得很奇怪,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蓝如姬和申郡碧那样的笨蛋欺负呢?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申郡茹脸上露出一抹难言的苦涩,“身份地位悬殊,很多事都是无法改变的,除了听天由命,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段皓秀心下一动,涌上一股疼惜,伸手揽住申郡茹的肩膀,“茹儿,你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她们再敢欺负你,我就让人打的她们爬不起来。”
顿了顿,又颇为无奈的叹息道,“可惜,我不是男人,如果我是男人,一定娶了你,让你做庆王府的郡王妃,我看哪个还敢欺负你。”
此话一出,她膨胀的心里顿时又蹦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她虽然不是男儿,但庆王府里不是有个现成的么?而且还是个被皇上宠信的王爷,做了庆王府的庆王妃岂不是更好?
她眼中甚至浮现出老庆王妃高雅雍容的身影,更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美好了,这样她们还能每天都在一起,多好啊多好啊。
申郡茹并不知她想到了这些,只顺着她的话笑道,“我倒是觉得做姐妹比做夫妻要好得多。”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段皓秀笑的两条眉毛都弯了起来,在这烛光朦胧的夜里,像极了天上的月亮。
段皓秀一直说到东方天际发白的时候才算有了困意,抱着申郡茹的胳膊昏昏欲睡。
申郡茹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要不是听段皓秀讲起她与段臻小时候的趣事,怕是早就睡着了。
两人一个侧身躺着,一个规规整整的平躺着,都闭了眼寻周公去了。
段臻接到津平送来的消息,提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忙派人去给王妃送信。
这些日子得不到段皓秀的消息,庆王妃急的生了病,加上一场大雨带来的寒凉天气,身上的病更重了。
段臻并未直接给张远回信,而是命人备马直接进宫禀告去了。
段瑞希没想到他派出的大批人马都没能搜集到段皓秀的去踪,居然让个小县令把人给救回来了,他不禁有些怀疑,津平县的张远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但不管他怎么怀疑,段皓秀平安无事,这才是最好的消息。
他当即下令,命张运亲自将两位小姐护送回京,不得有误。
一旁低垂着头的段臻这才真的放松下来,好在段皓秀的失踪并未给金夏国带来什么麻烦,否则庆王府就难以收场了。
至于皇上……
他抬眼偷偷的瞧了瞧嘴角挂着一丝笑,目中却丝毫不见暖意的皇帝,面色不由自主的变了变。
那日在大牢申郡茹与蛇老大的对话映泉听得清清楚楚,她不禁有些奇怪申郡茹到底有何能耐能骗过延州王呢?据说延州王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第二日,她寻了个段皓秀在场的机会,面上带着些崇拜敬仰,佯装懵懂无知的问道,“小姐,奴婢很是奇怪,您到底同延州王说了些什么呢?为什么延州王会相信您呢?”
话音刚落,申郡茹还没回答,段皓秀的好奇心就被勾起来了,马上扯住申郡茹的袖子,“茹儿,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延州王相信你,并且还会同意放我走呢?”
申郡茹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映泉,面上不动声色的道,“秀姐姐,你真的想知道么?”
“哎呀,茹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要是不告诉我,只怕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申郡茹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延州王,我想要报仇,金夏国里有我最恨的人,只要放了郡主,我的仇人便会被斩杀。”
段皓秀不解的看她一眼,“就这么简单?”
单纯如她,竟然想不通其中关节,但立在一旁的映泉面色却微微一变。
申郡茹看向映泉,“你说给郡主听一听吧。”
映泉暗惊,没想到自己一点点的细微变化都没能逃过申郡茹的眼,“五小姐投敌犯的乃是不容赦的大罪,郡主此番回去若向皇上禀告此事,申家的人当被满门抄斩灭九族。”
段皓秀这才豁然惊醒,不觉有些后怕,“茹儿,你这险冒的太大了,万一我没能领会你的意思呢?万一我会错了意,岂不是害了你?那一大家子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你以后又怎么活下去?世人会把你骂死的。”
申郡茹哑然,那一大家子死了就死了,这话说的当真轻松,却也当真无情至极,难道无情是皇家人骨子里遗传不可更改的么?就连眼前不谙世事的段皓秀都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申郡茹这种以身犯险的无所畏惧,甚至不惜搭上申家一大家族人的性命,这种狠绝让映泉心底浮上一层寒意,五小姐带给她的震撼太多了,从外间传闻到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她已经完全不相信那会是同一个人。
而她只能想到,外界传闻皆是假的,这位五小姐制造的假象不过是为了韬光养晦一鸣惊人,到那时,五小姐便是京城里最耀眼的一颗明星。
可她仍是有些不甘心,接着问道,“小姐起初是怎么取得延州王的信任呢?”
“这个嘛……”申郡茹顿了顿,然后语调一变,甚是轻松的道,“说到底,书读得多还是有些好处的,可不就多亏了那些书么?我不过简单分析了些边境战事,没想到竟然猜对了延州王的意图,延州王没想到他自认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被敌方一个女人猜到了,自然不敢再按照原计划行事,我猜想金夏的大兵暂时还未驻进东川,正好对应了我说的,延州王这才敢相信我。”
第137章()
段皓秀与映泉都是习武之人,对兵法虽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战术的奥妙深着呢,如不是事先就对此多有研究,怎会猜中敌军的军情?就连领兵的大将军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些吧?
然而身居闺中的申郡茹却一猜一个准,还在紧要关头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段皓秀并未往深里想,但映泉就不一样了,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既然小姐猜准了延州王的阴谋,那为何之前不告诉五殿下呢?如果五殿下提前知道了延州王的计策,那还有不赢的道理?”
申郡茹眸子缩了缩,看了看映泉,她这语气像是早就认识段南骁似的。
映泉惊觉失口,忙改道,“五殿下专门留下狼覃大人保护小姐,便是处处为小姐打算,可小姐怎么丝毫不感激五殿下呢?难道您就不怕五殿下在战场上出什么事吗?”
申郡茹淡淡的反问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辜负了五殿下一片美意呢?”
映泉微微一愣,朝后退了一步,躬身道,“奴婢不敢。”
“映泉,你的话太多了。”狼覃从外头迈步走进来,目光炯炯望向申郡茹,刚刚申郡茹说的话他在门外都听到了,震撼之余,原本对申郡茹的轻视再减了几分,“五小姐,可否请教您猜准延州王的是什么计策吗?”
“雕虫小技,说出来你可不许笑话。”申郡茹知道段南骁能把狼覃时刻带在身边,狼覃绝非等闲之辈。
这样一个极其重要的人,段南骁却把他留给了自己,而他是去战场上拼命,不是比她更需要狼覃吗?
真是个怪物。
“五小姐过谦了,狼覃愿洗耳恭听。”狼覃态度恭谦,面色愈发的冰冷。
“我曾经看过东峦国的地图,金夏大兵要想进入东峦国必须经过东川,而东川地势奇特,很容易形成四面包围之势,延州王能想到这一点,咱们金夏的将军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大军在经过东川时一定做好了万全之备,绝不会在这里被人一窝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