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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商议商议的么?可见集思广益是对的,师太既然恰在府里头,不妨替老侯爷把一把脉,我想胡大夫也不会介意这些的。”
谭氏适时道,“来人,去把胡大夫请来。”
八宝师太心头不悦,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当着众人的面胡笙伦那有拒绝的道理?遂道,“老夫人不必请胡大夫了,既然老夫人与二夫人都执意让贫尼替老侯爷瞧一瞧,贫尼便在胡大夫跟前班门弄斧一回吧。”
姚氏眉间多了几分得意,笑嘻嘻的站起身迎着八宝师太,“师太请这边走。”
八宝师太随着站起身,紧跟在姚氏身后。
汪氏与尉氏也忙着起身搀住老夫人,紧随其后。
恰巧胡笙伦不在,只有申元周在床边伺候着,见姚氏领着个师太进来,马上站起身来,小声道,“劳烦师太为父亲瞧一瞧。”
八宝师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略一施礼,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下,两根手指放在申冀露在外面的手腕上,凝神细思。
稍顿片刻,她缓缓站起身,面色略显凝重,低着头看了一眼申冀的面色,才道,“老夫人,咱们出去说吧。”
谭氏见她这般,直吓得两腿发软,使劲拽着尉氏的胳膊才勉强走出去,来不及在炕上坐下,她便焦急的问道,“师太,情形如何?”
站在离八宝师太最近地方的姚氏悄悄朝八宝师太递个眼色,话里有话的道,“师太不必多虑,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管出了什么事,咱们都不会怪在师太身上的。”
八宝师太瞟了一眼姚氏,目光转向谭氏,“老夫人,还请您保重好身体,不要太过着急。”
她这么说更把谭氏吓了个半死,原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目微微圆瞪着,眼角的皱纹层层挤压在一起,多了几分恐怖,“师太,有话直说吧,我还撑得住。”
八宝师太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老侯爷的情形似乎不太好,脉搏微弱,气息不稳,似乎只有半截子力气了。”
谭氏颤了颤,一阵眩晕向后倒去。
汪氏与尉氏齐齐上前将她扶住,焦急的唤着,“母亲,母亲……”
申郡姝姐妹也都上前,不住的唤着,“祖母……”
姚氏急的上前一把抓住八宝师太的胳膊,微微的摇晃着,“师太,求求您一定要救救老侯爷,您是活菩萨神仙,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了。”
八宝师太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从身上撸下去,沉吟着不肯说话,面上似有难言之色。
谭氏翻翻眼皮醒转过来,咬着牙道,“师太,有话您直说吧,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救老侯爷,什么办法都行。”
八宝师太蹙了蹙眉头,面色愈发凝重,捻着佛珠动动嘴唇默念几句,然后才开口道,“老夫人,其实老侯爷的病不是治不得法,而是被别的东西压住了心智,所以才一直醒不过来。”
这番话谭氏自是明白的,一把推开汪氏与尉氏的胳膊,忽的挺直身子,厉声道,“师太,是什么东西压住了老侯爷的心智?”
姚氏只道老夫人信了八宝师太的话,欣喜不已,只望八宝师太再造造势,最后把矛头转向申郡姝的时候才能将其一击击倒。
她却不知道谭氏是想起了申冀的原配夫人,只想着当年是自己破坏了先夫人与申冀的感情,先夫人的死或多或少都与自己有些关系,如今申冀一条腿都已迈进鬼门关,是不是先夫人来找申冀了呢?
纵然谭氏与姚氏心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但这都不妨碍八宝师太的行事,因为她最终的目的不过是让老夫人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屋子里几位小姐都已吓得花容失色,只有申郡姝面色清冷,淡淡的扫了扫八宝师太,眉目间有些不喜,她最讨厌这些鬼神之说来医病的,平白耽误了病人的病情的。
八宝师太的目光落在申郡姝脸上,将她面上神情尽收眼底,陡然一转又朝申郡碧望了过去。
姚氏却只看到八宝师太看向了申郡姝,心底已是心花怒放,哼,申郡姝,今日之后你便是京城皆知的克命,看看哪个豪门弟子还敢再多看你一眼。
汪氏,想跟自己斗?斗得过么?自己的女儿如今已贵为二皇子妃,而申郡姝马上就要成为人人见而避之的瘟星了。
申郡碧原本并不知道母亲存了什么心思,却知道八宝师太是母亲专门请来的,如今听师太这么一说,马上明白了母亲的意图,望向申郡姝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冷笑。
见八宝师太不说话,谭氏心底愈发不安,急急的再次问道,“师太,您倒是说话啊?老侯爷还等着您救命呢。”
八宝师太装模作样的拿起佛珠在半空中来回的转着圈儿,口中念念有词,直把众人的眼都转晕了的时候,才倏然停下来,沉声道,“老夫人,府内有极重的阴气,笼罩在侯府上空,久久不能散去,这阴气罩住了老侯爷魂魄,使其不能平安归来。”
谭氏又颤了颤,面色苍白,能罩住老侯爷魂魄的阴气,不是先夫人还能有谁?“这阴气来自何处?”
“正东朝阳,鬼灵避之。阴气是从西南方向散发出来的。”
谭氏顿时面无血色,一颗心紧紧的扯在一起,霍然站起身来,“西南方?”
可不就是西南方?先夫人原先住的地方就在西南,后来自己嫁进来,不愿意再住先夫人原来的院子,这才搬到芷院里来。
姚氏却在想,西南方就对了,申郡姝的姝琴阁不就在西南方么?
汪氏与尉氏对看一眼,均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一丝丝疑惑与不安,双双安静的立着,并不作声。
谭氏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先夫人的鬼混在作祟了,声若寒冰,“师太,有什么办法将这阴气赶走?”
哼,她活着的时候就没斗过自己,现在死了一样斗不过。
八宝师太自不必费神猜测众人心中的想法,见老夫人对自己深信不疑,这就够了,“老夫人不必担心,贫尼自有办法。可否请人带贫尼去西南方看一看呢?”
谭氏也不用人扶,兀自迈步走过来,“老身带你去。”
老夫人亲自跟着去那就更好了,八宝师太略一点头,“有劳老夫人了。”
姚氏抢先一步扶住老夫人,柔顺的道,“母亲,你别着急,师太既然有办法,那父亲就有救了。”
谭氏满腔都是对先夫人的怨恨,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哪里能听得进她的话,一心一意都扑在八宝师太身上,恨不能上前抢过她的佛珠,将先夫人的魂魄一一击碎。
一众人出了芷院,向西南直奔而去,到了一处分岔路口,八宝师太突然停下脚步,张口道,“且慢。”
谭氏狐疑的看她一眼,还没到先夫人住的院子,怎的停下了?
姚氏却是心知肚明,分岔路口向西才是申郡姝的姝琴阁,当然不能一直走下去了,或许过于兴奋,她几乎忘记了掩饰,脱口而出,“母亲,走这边吧。”
八宝师太也的确站在更偏向往西的路口,但她只是朝西方望了望,然后又望向路口另一方向,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蓦地将佛珠向上抛去,佛珠在半空中画个圈又落到八宝师太手里。
八宝师太双手合十,伸手一指,“阴气就在这边。”
谭氏愣了愣,抬手朝先夫人住的方向指了指,“不是那边么?”
如果是不是先夫人,还会有谁呢?
八宝师太缓缓摇了摇头,“刚刚佛珠显示,阴气就在这边,朝阳东升都未能将阴气遮住,可见魂魄怨气极大。”
第112章 阴气()
姚氏勃然变色,这边路口通向的正是女儿的碧水阁,面上顿时浮出一层怒意与惊惧,沉声道,“师太,您可要看好了,此事事关老侯爷性命,且不可儿戏。”
八宝师太转过头看着姚氏,眉角挑了挑,“二夫人是说贫尼说的都是儿戏么?如此也罢,老夫人,贫尼告退。”
竟然不是先夫人的魂灵,谭氏全身的血液立马复活欢腾起来,瞪了瞪姚氏,“师太不要生气,她只是太过担心老侯爷的病,说话不当之处还请师太原谅。既然阴气在这边,还请师太想法子摒除才好。”
汪氏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分岔路口转来转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姚氏怎知道八宝师太要往西边去?如果八宝师太说阴气就在西方呢?那姝儿的姝琴阁不就是阴气所在地了么?如此一来,姝儿岂不成了克命?
目中冷光一闪,她直直的望向姚氏,真没想到,她好狠的心,申郡碧已经做了二皇子妃,姝儿永远都不可能再高过碧儿去,可姚氏却还不放过姝儿。
她原还想着姚氏只是气不过大老爷袭爵,竟没想着姚氏要害的是姝儿,要害的姝儿永世不得翻身。
她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
一旁尉氏也略略想通了其中关节,但她更在意的是原本是姚氏请来的八宝师太怎会突然临阵倒戈指向申郡碧了呢?
只有沉浸在对先夫人怨恨之中的谭氏还没反应过来,顺着八宝师太的手道,“既然在那边,师太就快去看看吧。”
申郡碧吃了一惊,阴气就在自己的院子里?这怎么可能?不是应该指向申郡姝吗?怎会指到自己身上来?
她不解的望向姚氏,这也是母亲安排的吗?但见母亲目间含怨,似是要把八宝师太吃了一般,当即便明白了,事情出了岔子。
既然事情已经超出了母亲的掌控,万事只能靠自己了,几乎在一瞬间,申郡碧马上想出了对策,“师太果然灵验,我的院子里的确阴气重了些,想必师太也听说了,前些日子,有个犯了错的老奴死在了院子里,还闹到了官府里,她的家人硬说是官府逼死了她,好在大人申明了此案,才还了咱们侯府清白,却不知那老奴是不是心不甘情不愿,定是她不肯离去才使得阴气过重,害了祖父。”
此言甚妙,既为自己开脱了逼死人的罪名,又将阴气之事推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身上。
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八宝师太暗地里摇了摇头,其实她原本就想利用陈妈妈吊死的事,来之前她早已向黄烛打听清楚了这些事,没想到申郡碧自己先提出来了,只是她说与申郡碧自己说,这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二小姐说得对,确实有死亡之阴气笼罩,不过到底是不是她的事,贫尼还要进去看一看。”
“多谢师太,只要能让祖父醒过来,莫说让师太看看,就是拆了碧水阁,郡碧也乐意。”此乃孝心可嘉,众人皆见。
八宝师太回过头看看谭氏,“老夫人,再往里走阴气过重,还请老夫人先回去等着,老夫人身子虚弱,不要再被阴气所伤,几位夫人也请留步吧。”
姚氏却率先回答,“母亲,让大嫂和三弟妹先扶您回去吧,媳妇跟着瞧瞧去,碧儿不懂事,莫要冲撞了师太。”
她没想到八宝师太竟然不按照原计划进行,一时间摸不准八宝师太的意图,隐隐觉得八宝师太此行似乎并不是来帮她的,怕是会坏了她的大事,既如此,她岂肯放任八宝师太纵行?
汪氏冷冷的笑了一声,“刚刚师太不是说了么,不必咱们跟着,去的人多了,说不定会坏事,咱们还是随母亲回去等着吧。”
姚氏见汪氏这般,惊觉话说的太多了,怕是已引起汪氏的怀疑,遂不敢再坚持,偷偷的给申郡碧递个眼色,缓声道,“既如此,碧儿,定要好好的‘招待’八宝师太,且不可坏了师太的‘大事’。”
申郡碧心领神会,躬身道,“请祖母与母亲放心,碧儿一定会按照师太的意思去办。”转身朝八宝师太道,“师太,请。”
八宝师太也不多言,紧跟着申郡碧去了碧水阁。
八宝师太再院子里转了一圈,静立在院中央,捻着佛珠念叨了一番,然后问道,“二小姐,请问那老婆子是吊死的吗?”
说着她伸手朝西南方指了指,“可是在那间房里吊死的?”
申郡碧不由得暗暗吃惊,或许八宝师太听说过陈妈妈吊死的事,可怎会知道陈妈妈是在那间房里吊死的?难道八宝师太说的是真的?
杏儿在一旁代为回道,“正是在那间房里,师太,确实是陈妈妈的魂魄在作怪吗?”
她不由得颤了颤,顿觉周身都凉透了。
八宝师太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申郡碧,“二小姐,可否进屋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申郡碧扶着杏儿的胳膊转身准备进屋。
八宝师太却又道,“二小姐,贫尼可否单独同您说一说话。”
申郡碧稍微犹豫了下,挑眉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朱妈妈,却也不能出言反对,遂松开了杏儿的手,点头道,“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