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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举了举手上的银票,“都给你压在箱底了。”
申郡奉却不同意,仍要坚持,“母亲。”
汪氏摆摆手,“不用多说了,明儿个你就好好的背茹儿出门吧。”
申郡茹与汪氏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月二十,五皇子段南骁迎娶安平郡主申郡茹,其场面浩大壮观,叹为观止,唯一令人遗憾的是新郎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
段南骁在逍遥宫里一直没醒,申郡茹也被直接抬进了逍遥宫,穿着红嫁衣进了段南骁的房间,然后任由着喜娘摆弄一番,才在冷冷清清的祝福声里坐在床边,还不住的被人提醒着莫要碰着受了伤的五皇子。
她安安静静的坐着,低垂着头,一双手放在膝上,不敢轻易动弹,唯恐一动便碰到床上的人。
屋里头一股子中药味,浓烈的刺鼻,她忍不住想掀开红盖头看一看段南骁,很想问一问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但太医们和宫女们都还在,她只能忍着忍着再忍着。
突然她觉得身后某处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她整个人马上僵住了,更是不敢动一动,她怀疑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稍过片刻,身子后头又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这一次她十分精准的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她屁股上刮了一下。
那个东西似乎很像一根手指头。
她一颗心砰砰直跳,恨不能回过头去看看那根手指头,更恨不得伸手抓住那根搞恶作剧的手指头。
而此时,她才终于确定,段南骁真的没事,原来真是装的。
她揪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来,静静的感受着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手指头骚扰。
让她哀叹的是,她的洞房之夜居然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渡过,还有这笨重的头冠,难道也要戴着坐一夜吗?
幸好,过了没一会儿,有人上前,“五皇子妃,如今这情形,殿下是不能替您掀红盖头了,等会儿咱们都出去了,您看着办吧。”
看着办吧?还有这样的说法么?
申郡茹禁不住心中腹诽,却因为她说大家都出去而感到高兴,遂装作羞涩,低声回道,“知道了。”
“奴婢们和太医们都在外间守着,若有什么事,皇子妃尽管叫一声。”
申郡茹温顺的点了点头,“有劳诸位了。”
回应的大方而又得体,马上获得了一众人的好感。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屋里头完全安静下来,申郡茹马上转了身子,刚要伸手将红盖头扯下来,双手却蓦地被人抓住,接着便是一阵热气,“我的小妻子,自然要为夫亲自掀这红盖头。”
明知他是装的明知他好好的,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她仍是禁不住热泪盈眶,身子微微颤动着。
红盖头一挑开,露出一张精致美艳的脸。
段南骁啧啧称赞,“茹儿,你真是越来越美了,我真怕我忍不住现在就吃了你。”
申郡茹咬了咬唇,狠狠的瞪他一眼,本想骂他几句的,可喉头酸酸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轻轻的靠在他怀里,霸道的说道,“你若再骗我,我再也不理你。”
段南骁呵呵一笑,紧紧的抱着他,“我说了,要尽快把你娶回去,就算是弥天大谎,我也要撒下去。茹儿,你终于是我的了,不过我会等到你十五岁的。只是这个婚礼,终是我欠你的。”
作为新郎,从头到尾居然没有出现,他觉得这是对茹儿最大的亏欠。
但为了能早日抱得美人归,他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倏地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尽情的辗转吸吮。
申郡茹使劲推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外头还站着人呢,你当心着点。”
段南骁却没有心思再说话了,专心一意的享受着眼前的美味,虽然不能真怎么样,但能亲一亲也是好的。
外间自是听不到半点动静,个个忧心忡忡,唯恐五皇子稍有不慎一命呜呼,殊不知此时的里间正是满室春色。
新婚第三日,昏迷了几天的段南骁终于缓缓醒转过来,一睁眼便问申郡茹什么时刻回门。
申郡茹哑然,恨不能捂上他那张毫不顾忌的烂嘴。
听他问话,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尤其太医们们,皆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醒了就是一件好事。
松气归松气,太医们可都不敢松懈,急忙上前把脉的把脉下方子的下方子熬药的熬药,直到确定五皇子真的平安无事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惊喜之余又不得不感叹一句,五皇子妃真乃福气之人,替五皇子冲喜这一回,日后的荣华富贵那是指日可待。
耳边恭维不断,申郡茹面上不动声色,只做谦虚的推辞,心底里早已笑翻了天。
皇上与皇后联袂而来,皆面色憔悴眼圈发黑,显见过于忧心的缘故。
眼见着儿子又绽开笑容,称呼自己母后,皇后高兴的当场落下泪来,再也不记得申郡茹乃是个小小庶女配不上自己儿子的事,一把紧紧握了申郡茹的手,直称她是天降福星,是她救活了自己的儿子,恨不能将这儿媳妇捧在手心里疼一疼。
申郡茹这才体会到段南骁的良苦用心,天下最难处理的便是婆媳关系,皇后又是天下权力最大的女人,若皇后看她不顺眼,为难她,谁敢管到皇后头上?
现在好了,皇后把她当做段南骁的救命恩人,日后自不会在刁难了。
如此,便是皆大欢喜。
申郡茹偷偷的瞧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段南骁,暗地里舒了口长气。
皇上仔细询问了段南骁的情形后,将所有人屏退,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面对面。
皇上面色暗黑,不过几日,便显得衰老了许多,“他临死有没有说什么?”
段南骁看了看他,知他心中悲伤,说到底为人父却下令杀了儿子,终是一件残忍的事。
他略一沉吟,“父皇,二哥很后悔,其实他并不是要造反,他只是看您太累了,想帮帮您,只是他的想法有些偏差,父皇,他请您原谅他。”
皇上冷笑一声,“你别替他说好话了,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他若真有那个心,就不会在你追他的时候将你射成重伤了,他差点要了你的命,你还替他说话,可见他至死都不知错。”
“父皇,二哥府里的人,您准备怎么处置呢?”段南骁动了动身子,“其实他们并未参与造反的事,儿臣恳求您放过他们。”
皇上目光闪烁,紧紧的盯着他,良久才道,“你还是那么心善,当年为了桂联曲,现在又为了他。”
“其实父皇亦是当年的父皇,依旧是心心念念为孩子们着想的父亲。父皇,儿臣懂您的心,二哥的事,还请您释怀。”段南骁目光炯炯,泛着水光,面上带着痛惜。
皇上心头一颤,纵然他杀了自己的儿子,纵然他做了最残忍的事,他最疼爱的儿子终是最能体谅他爱戴他。
至少,他并不是孤寂而又高高在上的天子。
他是一个丈夫,亦是一个父亲。
段南骁又道,“父皇,还有件事,据二哥所说,他所做之事,二嫂一家皆有参与,二哥原不想对二嫂下手,无奈二嫂嫉妒成性,居然想害死二哥心仪的锦雪姑娘,又想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并除掉,并要挟二哥许她皇后之位,二哥实在忍耐不住,这才对其下手。另外,申元周亦有不少罪证,您看这一家子应该怎么处置呢?”
皇上冷笑,“怪不得她跑来告密,果然最毒妇人心,既然是这么个东西,留着也是祸害。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置。”
他是绝不允许掌握皇家隐私的人活在世上的,谁若除了他的逆鳞,下场只有一个,死。
第314章 独宠【大结局】()
这一日,申郡茹终是一人回门,却得到了侯府最热烈的欢迎。
申冀带着众人亲自在门口迎着,老夫人亲自握了她的手将其迎进门,汪氏等人自不必说,眼里心里散发出来的都是喜悦之气。
在他们看来,申郡茹这一把赌对了。
一片欢愉之中,独独二房闷不做声,申郡碧并未露面,申元周夫妻也只是略一露脸便再也不见。
让申郡茹惊讶的是,段皓秀带着薛瑞儿乌古颜都前来庆贺,还带着成亲时未来得及送出的添妆,段臻也来了,也带来了庆王妃的贺礼。
因此当她回去的时候,身后头拉着一车车的贺礼,堪比成亲当日,实在壮观。
申郡碧不敢在人前露面,皆因脸上疤痕太显眼,却不妨碍她私底下寻个机会找申郡茹。
她专门等在茹雨阁的门口,如愿以偿的等到申郡茹归来,看着申郡茹红光满面,身上衣衫全都是珍稀布料,尽显富贵荣华,将小小的人儿衬得宛若天仙下凡,雍容华贵。
她脸上蒙了轻纱,申郡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实在懒得同她说话,却又躲不过,便只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她。
申郡碧带着满腔恨意,紧握着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申郡茹,你才是最后的赢家,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妃,说不定日后还会成为皇后。”
申郡茹脸上一冷,“还请慎言,皇后还端坐在中宫里呢。”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企图,这些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是你和段南骁设计陷害我和二皇子的,是你们一步步将我们引向万劫不复的地步。”申郡碧强压着心底怒火,声音颤抖,“我只问你,杏儿是不是你救的?是不是你送到二皇子府去的?这一切是不是都跟你有关系?”
“是又如何?”申郡茹冷笑,“难道这一切都只怪别人么?难道杏儿母女就该死么?”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啊。”申郡碧发了疯似的冲向申郡茹,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朝申郡茹脸上抓去,但她还未碰着申郡茹,已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当即便摔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申郡茹看她一眼,“二小姐发疯了,告诉祖母,还是请人看着点二小姐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连茹雨阁的门都没进。
申郡碧还想再上前,却被人死死的摁住动弹不得,也只能用愤恨到流血的双目死瞪着优雅离开的申郡茹。
段南骁又在逍遥宫里住了半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与申郡茹搬回了五皇子府,两人关起门来,专心致志的过起幸福日子来。
又过了半月,杜华庭与申郡姝大婚,申郡姝跟着去了雪域国。
申郡茹两人前去送行,与申郡姝自是姐妹情深,说不完的知心话,相约他日去雪域国看望申郡姝。
申郡奉的婚事也订了下来,乃是大理寺卿家的嫡长女,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汪氏甚是满意。
待过了年,太子妃诞下皇长孙,皇上突然宣旨退位,太子遂提前登基,成为新皇。
新皇登基半年后,急招段南骁进宫,将其关在御书房里不许出去。
段南骁歪着身子靠在太师椅上,斜睨太子,“我说过了,我对国王不感兴趣,我只想带着茹儿游山玩水。”
段南煦还是那句话,“做了东峦的国王一样可以游山玩水,到时候你又有钱又有权,想去哪里去不了?再说了,说不定茹儿还想做皇后呢。”
段南骁蹭的坐起来,“茹儿还小,没这个心思。皇帝大哥,换个人不行吗?”
“别人我不放心,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你亲自打下的江山让别人去糟蹋?”段南煦依旧诱导着,“你就当去玩玩,这一辈子不做个王,多冤枉呢?”
“你封我个逍遥王不就完了?”
“逍遥王?你休想。我在这里累死累活,你倒好,逍遥去了,你说吧,去还是不去?”
“不去。”
“那好,你也别回去了,陪我看奏折吧。”
“茹儿还在家里等我。”
“那就让她等到白头吧,实在等不了,朕下旨让她另寻良婿。”
段南骁跌坐在椅子上,“狠,够狠。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段南煦摇头,“没了。”
段南骁咬咬牙,“万一我实力壮大了,返回来攻打你怎么办?”
段南煦微笑,“不用你攻打,我拱手相让。”
段南骁吓得往后退,连连摆手,“这个不用了,万一我的后代与你的后代打起来怎么办?”
“这辈子的事还没解决完,后代的事自然要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操的什么横心,他们不嫌累,要打便打呗。”段南煦说的轻松,让听者心头颤了好几颤。
段南骁还是不死心,“只有这一个选择?”
“嗯。”
“那好吧,为了能早点回去见茹儿,我就勉强答应了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茹儿不同意,我可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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