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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菱一声尖叫终于撑不住昏死过去,苍白的面容让人心生怜意。
申元江命人将其抬到外间的床上,唤了两个丫头好生伺候着,又让人好生照顾申珺浩。
安排好一切,他独回书房,纠结着应该如何向京中报这件事,必要先知会母亲一声,至于二哥……
他顿感头疼。
众人散去,凤菱挣扎着坐起身从床上下来,在丫头的搀扶下到了申珺浩身边。
申珺浩只剩下一口气,身体微微颤动着,面色灰白,嘴唇发青。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再与大少爷单独说说话。”凤菱一双眼肿的红桃一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入木三分。
旁人自是不忍拒绝的,离开时还顺便帮她关好了门。
凤菱嘴角终于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俯下身,“你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吗?我肚里怀着申盛侯府大少爷的骨肉,而且是遗孤,旁人不说,二老爷二夫人自会把我好好的供起来,想来这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如此,我还要谢谢你呢。”
床上的人忽的剧烈动了一下,只几下便没了动静。
凤菱笑靥如花,“大少爷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带着孩子长大,替您守一辈子寡。不过您别担心,等我死了,一定不会同您葬在一起的。”
她望着床上的人儿脸色愈发灰白,身上颤动也越来越微弱,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这一场大战,终是她胜了。
她和她的孩子,终于有了可靠的着落。
她抬手抚在肚上,为了这孩子,不管让她付出什么,都值得。
第267章 巧舌()
申郡浩咽气消息送到书房,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申元江仍是有些摸不着头绪,无端端的突然死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还是客居在府中的。
一切真如凤菱所说吗?申郡浩因爱生恨,杀了谭柏图,却又不小心毒死了自己,申郡浩真的这么蠢吗?
可不管真相如何,人已经死了。
谭柏图还好说,然而申郡浩,他应该怎么往京里报呢?人死在他的府里,又有这么多人都听到看到了,瞒是瞒不过去的。
况,申郡浩乃是父亲最疼爱的孙子,虽大怒之下驱逐出侯府,父亲却未必真那么狠心,不然怎会默许申郡浩来荆州投奔自己呢?
他真是越想越混乱,越想越觉得自己是沾上了大麻烦,却全然忘记了死了的是自己的亲侄子,是不是应该表示下难过?
当有人禀告凤菱求见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红颜祸水,不见。
禀告的人还没出去,凤菱就闯进来了,一身白衣,面色苍白憔悴,进门便扑通跪在地上,“老爷,求您让奴婢说几句话,奴婢自知罪孽深重,若不是肚里有了大少爷的孩子,奴婢定随大少爷而去,如今大少爷没了,奴婢知道您心里一定很难过,府里头的老侯爷老夫人老爷夫人们也一定很难过,可事已至此,奴婢只能拼死保住大少爷唯一的血脉了。”
申元江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以为凭着一个无名无分的孩子就能进申盛侯府么?浩儿是无后,但申盛侯府却不是无后,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老爷,奴婢绝无觊觎侯府之心,只是大少爷常常与奴婢提起老侯爷老夫人二老爷二夫人对他的爱护之心,眼下大少爷突然身亡,几位老人该是如何的伤心?而大少爷是在老爷的府里出事的,即使老侯爷老夫人不说什么,但二老爷二夫人就不会追究吗?大少爷可是他们唯一的命根子呢。”凤菱只捡最重要的话,转挑其中的利害关系,“老爷,奴婢可以替您作证这整件事都与您无关,只要您能替奴婢说句话,让奴婢保住肚里的孩子,哪怕生下孩子就让奴婢死,奴婢都心甘情愿。”
申元江紧皱的眉头舒了舒,她说的很对,不管谭柏图与申郡浩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这一时半会都查不清楚了,但写回京里的信却迫在眉睫,这件事又不宜声张,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不知会有人多少人诟病于他。
虽然凤菱嫌疑最大,但同时她也是个很好的证人,更何况她肚子里怀着申郡浩的孩子,二哥二嫂一定不会立即将她处死。
但,他怎能轻易松口?“凤菱,你可知道大少爷引你争风吃醋酿成恶果,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以为等二老爷二夫人知道这些后,还会给你机会让你留下这个孩子吗?”
凤菱流落风尘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早是炉火纯青,只一眼便瞧出申元江开始松动了,但她知道还必须再拿出些姿态来,遂俯身趴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头,“老爷,正因此奴婢才来求您给奴婢一条路,求老爷成全。”
申元江眯着眼看着她,“那你以为我应该怎么帮你呢?”
“谭柏图嫉恨大少爷替他出谋划策,非但没能得到心上人,反而被逐出京城,又利用大少爷来了荆州,寻找机会暗害了大少爷,奴婢要替大少爷报仇,干脆下药毒死了谭柏图。”凤菱微垂着头,目中亮光闪闪,一字一句都是她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的,她知道成与不成都在申元江的身上,只要他肯点头,这事才是百分百的成了。
申元江默默的看着凤菱,眸底越发暗黑,锐利的光芒似是要把凤菱看透,这女人连申郡浩设计申郡姝的事都知道,看来与申郡浩的情人关系是不容置疑了,但她绝不像表露出来的这么单纯,这番话不但替申郡浩洗脱了杀人的罪名,还把她自己提升到替申郡浩报仇的位置上,另外还把柯姨娘给摘了出来,这前前后后没提半句柯姨娘的事。
而她作为替申郡浩报仇杀了一个人的杀人犯,侯府的人要想保住申郡浩唯一的血脉,绝不能被官府查办,不想让官府查办,那只有一个办法,将这件事压住。
太妙了,实在太妙了。这个女人真的很不简单。
他挑了挑眉,“果然巧舌如簧,可是谭柏图死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你这样颠倒是非,很容易被戳穿的。”
“老爷,那些都是您身边的人,您就是他们的天,即使您要他们的命,他们都不敢反抗的,更何况老爷您是个仁慈的呢?至于谭家,儿子杀了人本就是死罪,难道还要反咬老爷一口不成么?老侯爷也不容许旁人这么欺负老爷的。”凤菱说的很是理直气壮,丝毫不避讳申元江赤…裸裸的审视。
这话说的又是极对,申元江似乎完全不用再多考虑了。
然而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可疑,他冷冽的目光从凤菱身上一扫而过,“你,很有心计。”
凤菱却自嘲的笑了笑,“老爷,有句话要做为母则刚,您或许不能体会,但您一定能体会老夫人疼爱您的心。做了母亲的女人,没有什么想不到的。”
申元江怔了怔,‘做了母亲的女人,没有什么想不到的。’,这话可不就是说的母亲么?母亲为了他究竟付出了多少?
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凤菱暗暗舒口气,又在地上磕了个头,站起身时似乎没了力气摇了摇差点摔倒,却强撑着站住了,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愈发的楚楚可怜,娇弱不堪。
望着她走出房门,申元江喊了心腹进来,“你去舞雨阁查一查这个凤菱的来历,包括她去舞雨阁之前的事,还有这些天她进府后多与接触的人,都细细的查一查。”
心腹应命转身去办事,管家却又走进来,哭丧着一张脸,“老爷,大少爷和谭公子。”
申元江沉声道,“不许任何人出门,也不许任何人进府,传出半点消息的人,死。”
第268章 赴宴()
这一日,申郡茹姐妹簇然一新,赶去太子府赴宴,不早不晚,同在门口遇上的几家夫人小姐一起进门,既不张扬也不畏缩,就连素来看不上申郡茹的申郡窈都规规矩矩的,表现的大方得体姐妹友爱。
一路走来,申郡茹心海翻腾,眼瞅着太子府花团锦簇欣欣向荣,想到前世太子的下场那么凄凉悲惨,只觉得头顶上的阳光都泛着微微的凉意。
“茹儿。”段皓秀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呢?你发什么呆呢?”
肩上一阵钝痛,申郡茹情不自禁的咧咧嘴,眉角皱了皱,“秀姐姐,下一次还望您手下留情啊,不然我这条胳膊就废了。”
同行的几位夫人忙给段皓秀行礼,段皓秀只淡淡受了,并不多说,亲昵的挽着申郡茹的胳膊,“茹儿,太子妃正等着你呢,特地让我来接你呢。”
申郡茹有些吃惊,她与太子妃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太子妃在那边,你跟我来吧。”段皓秀拉着申郡茹,转身朝另一侧走。
身后申珺窈姐妹紧跟着走过来,心底一阵惊喜,如果能在太子妃跟前讨个好,再得几句好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段皓秀斜眼看到这两位眼珠子乱转,顿时想起茹儿被人欺负的那些事,转过头冷声道,“太子妃只说要见茹儿,可没说要见你们,你们这么巴巴的跟着来做什么?”
申珺窈姐妹面上一顿,泛着一层白色,眼里马上浮出一层泪雾,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楚楚可怜。
段皓秀更是瞧不下去,也不管旁人怎么说她刻薄,冷笑一声,“我又不是男人,可不懂的什么怜香惜玉。”
申珺窕眼里的泪珠子当即落下来,低声哭泣,“郡主,郡主……”
眼见着后头的几位夫人面色微变,申郡茹忙拉了拉段皓秀的袖子,轻声道,“秀姐姐,临来时,祖母嘱咐三位姐姐照顾我,不过三姐姐四姐姐,既然太子妃有事要吩咐,不如你们先陪着大姐姐吧,你们放心吧,茹儿不会有事的,秀姐姐也会照顾我的。”
先替申珺窈姐妹解了围,她们不是要跟着去沾光,而是要照顾年幼的妹妹,这话很不错。接着又不着痕迹的替段皓秀解释了下,太子妃有令,谁敢违抗呢?
果然众人脸上都是神情一松,目光温和起来。
段皓秀冷哼了一声,牵着申郡茹的手走开,嘴里恨声道,“一个个虚伪的让人恶心,只当是大家闺秀呢,骨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不定有多恶心呢。”
申郡茹听她似是话里有话,忙道,“秀姐姐,义母身体还好么?这些日子我也没去看望义母,府里一切都还好吧?”
段皓秀眉毛挑了挑,神情悲愤,“母亲好得很,有个知心人在一旁伺候着,哪里还想得到咱们,就连哥哥都不乐意到母亲跟前去了。”
略一想,申郡茹便想到她说的那个知心人应是暂住在庆王府的严琪瑶了,“怎么回事?”
想起那天严琪瑶与她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段皓秀只觉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脸色都有点扭曲,“往日里我当她知书达理温婉淑雅,谁知道全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这还就罢了,她还以为天底下的人个个都跟她一样,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申郡茹实在想不出来。
段皓秀气的脸都绿了,“她同我说,我们可以友好合作,我帮她当上庆王府的小王妃,她帮我做上常夫人,互惠互利。”
她忍不住又气的咬牙切齿起来,“我只当她对哥哥情深意重,也知道她住在府里不过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若哥哥喜欢她,我二话不说,自然是要帮她的,可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敢情拿着哥哥做交易呢,且不管我能不能如愿,那也不能拿着哥哥的终身幸福给我做垫背的,就她这样的心思,哪里是对哥哥真心实意,我看是想着咱们庆王府的富贵荣华才是。”
严琪瑶竟敢当面挑明这话,也实在愚蠢,简直给自己四处乱树敌,申郡茹不由得缓缓摇了摇头,“可是,她怎么知道你跟常嵇羽的事呢?”
段皓秀的脸红了红,却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堪,“那****出去送常嵇羽,说了几句话而已,谁知道让她听见了,她就以为自己掌控了多大的秘密,就敢到我跟前来耍横了。”
申郡茹见她不以为意的神情,有些无奈,能被人拿来做威胁的几句话自然不是寻常话了,严琪瑶这算盘对着段皓秀真是打错了。
段皓秀接着往下说,“天天儿的在母亲跟前晃悠,显得比我们亲儿女对母亲还要孝顺,母亲可喜欢她呢,这眼里都没我这个嫡亲女儿的位置了。”
申郡茹噗嗤笑出来,“还吃醋呢?”眸光一转,笑了笑,“义母喜欢她,那才好呢,越喜欢越好。”
段皓秀不解的看着申郡茹,眨眨眼,“她那样的人,万一母亲被她蒙骗了怎么办?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了哥哥一生的幸福啊。”
申郡茹微微一笑,“姐姐,你是关心则乱,你想想,义母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