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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还重病在床动弹不得,想要有大动作也不大可能,但来点小算计还是可以的,她记得前世时申郡碧对付宫里一个颇为受宠的妃子,便是用了这种法子,最后那妃子的手溃烂成脓,过了很长时间才好转,却因此而失宠。
申郡碧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红术花入水,再插入一根银钗,五日之后便会产生一种奇特的药效,会让关节巨疼,然后皮肤溃烂,却不会要了人的性命,只要忍过七天,就会慢慢好起来。
而这种红术花恰恰又是治疗伤口的良药,那一天她突然昏倒,胡笙伦开了药方,她尝了一口便知道里头加了红术花,当即便悄悄的留了一些,将银钗放在里头,过了五日才取出药汁倒进白色的小药瓶子里。
她做的这些事就连黄烛和墨青都不知道。
难道冥冥中都是安排好的?申郡碧派人毁她的容,却不想自己也要受到这样的折磨,虽然伤的不是脸,也够申郡碧受一阵子的了。
黄烛见她面带微笑,似是很高兴,遂禀道,“郡主,杏儿似乎生病了,一直咳嗽不断,昨天二小姐还特地让她去休息了呢。”
申郡茹心情极好,慢悠悠的道,“怕是上次受的伤还没好,不过看来她真是感动了她的主子,竟然舍得让她休息了。”
转念一想,不对,杏儿伤的是胳膊,不过是扎了几下流了血而已,哪里会咳嗽不断?遂又问道,“请大夫看了吗?”
黄烛摇了摇头,“好像还没有,也着实奇怪,以前杏儿一有个不舒服什么的,王婆子都会急着寻个大夫来瞧瞧,这次怎么这么慢?可能是二小姐闹腾的,哪里还有人顾得上杏儿?”
旁人或许顾不上,可王婆子却不会,杏儿是她的心头肉,她顾不上自己也不会顾不上女儿。
申郡茹下意识的蹙蹙眉角,“那你直接去问一问杏儿,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是,郡主。”黄烛转身出门,掀开帘子见映泉正站在门口,似乎是要退出去,遂道,“你有事禀告?”
映泉先是摇了摇头,觉得不对,又点了点头。
黄烛觉得奇怪,瞟她一眼,自言自语道,“有事就是有事,没事就是没事,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做什么?”
说着转了身赶紧去办自己的事去了。
映泉本想退出去再好好想想应该怎么说,屋里却传来申郡茹的喊声,“映泉,进来吧。”
映泉只得硬着头皮进来,立在申郡茹跟前,默不作声。
申郡茹奇怪的看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映泉忙摇了摇头。
申郡茹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干脆也不说话了,静等着她自己开口。
稍过片刻,映泉终于忍不住了,索性直接照实说了,“郡主,狼覃让奴婢传话给您,希望您能在五殿下归城的那日到街上去迎一迎,如果能迎到城门口就更好了。”
她直觉郡主一定不会答应的,郡主似乎很不喜欢提五皇子的事。
她之所以不敢说,就是担心郡主误以为她仍是在替五皇子办事,还会再一次要把她赶走,可狼覃的话她又不能不说,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
申郡茹却惊讶的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哪一天?”
“后天。”映泉试探着问道,“郡主,您会去么?”忍不住又劝道,“即使不是为了迎五殿下,去看一看那种场面也是好的。”
当然了她也是有私心的,这样就能早一点看到五皇子了。
申郡茹低头想了想,道,“那就去看看吧。”
映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郡主竟然答应了?
她强按耐住心底的喜悦,尽量让声音平稳些,“是,郡主。”
申郡茹心里却在想着,可以趁此机会出府看一看常嵇羽去。
在屋里做了一会子,她缓缓站起身,摸了摸怀里的钥匙,“墨青,跟我去一趟束高阁。”
“是,郡主”墨青上前搀住她的胳膊。
束高阁自从上次被烧过后一直上着锁,这期间也无人再来束高阁看过书,不过屋里头有专门的人打扫看守。
申郡茹推开门,浓烈的书香味扑面而来,她禁不住猛吸了两口,竟然觉得这种香味比那些熏香更好闻。
阳光从门外射进来,安静的室内一片明亮。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挡住了申郡茹的视线,她望着满屋子的书,颇有些头疼,那本《偶游记》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前世时申郡碧拿了这本书出去,却并未见老侯爷寻找这本书,可见老侯爷并不知道这书里隐藏的秘密。
也真是这样,这书才更不好找,在这庞大的书库里,寻书实在是太难了。
好在老侯爷平时都做了分类,并让人贴上了标签,像这种游记杂谈之类的理应类属于一排。
她饶过最前头的两排,挨个查看标签,从一楼到二楼,又从二楼到一楼,愣是没找到游记这个标志,不禁有些沮丧,这难道要她一本本全部看一遍书名么?
可是除此之外,实在没有好的法子了。
她吩咐道,“墨青,你去那边,我在这边,找一本叫《偶游记》的书。”
“是,郡主。”墨青看着主子一楼跑二楼,二楼跑一楼的,自是知道主子在找东西,这里全都是书,找的自然也是书了,现在听到书名才算是明白了,应了一声,自去那边寻书去了。
谁知这一找,竟是从上午找到了中午,又从中午找到了晚上,等到侯府里的灯笼都亮起来的时候,两人还穿梭在书架中间,借着蜡烛的光芒,看的眼都花了。
申郡茹摆摆手,头脑一阵阵眩晕,“不找了,回去睡觉。”
她甚至觉得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书架上一本本的书,晃来晃去,脑仁子都晃疼了。
第189章 火苗()
夜,黑沉阴凉。
墨青扶着申郡茹往茹雨阁的方向走,手里提着的小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前头的地面照得模糊一片。
她轻声道,“郡主小心些。”
申郡茹低低的嗯了一声,灯笼里跳动的火焰闪的她眼疼,抬了头望向远处。
今儿府里的灯光似乎尤其暗沉,几乎看不到明亮的地方,像极了她此时一阵混乱的脑子,理不清头绪。
都是让那些书给闹腾的,看了一天居然没看出半点线索来。
束高阁的那些书全部看一遍,虽然只是看看书名,大概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吧?
她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这简直是要累死人呢!
安静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是个男人的声音,“妈妈可要说话算数,一两银子一点也不能少。”
“放心吧,我既然说了给你,就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
搀着申郡茹手臂的手蓦地紧了紧,墨青紧张的朝四下里看了看,却并未看到有任何异常。
倒是申郡茹率先反应过来了,提起墨青手里的小灯笼,一口气吹灭了,拉着墨青躲在一颗树后。
又听到一个老婆子说道,“只要你守口如瓶,以后有你的好处。”
“妈妈放心吧,凡是杏儿妹妹的事,我都会放在心上,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的。”
“快些走吧,过几日给我消息。”
“妈妈先走。”
不远处的假山后突然冒出来一盏小灯笼,挑着灯笼的人左右张望了一番,但见四周无人,便急忙忙的离开了。
走的近了,申郡茹才看清,原来是王婆子。
又稍过片刻,假山后又走出个人来,借着不远处的朦胧灯光瞧着像是府里的小厮,却看不清到底是哪个。
等两人都走远了,她们才缓缓的从阴影里走出来。
这两人躲在此处密谈,自然是商量极其秘密的的事,王婆子有不惜重金,看来这事应是有关杏儿的大事了。
墨青低低的叫了声,“郡主,他们……”
申郡茹沉声道,“回去吧。”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沉闷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申郡茹略有些吃惊,但还是很平静的转过头,屈膝福身,“父亲。”
灯光下申元阳神色不定,直直的望着申郡茹,再次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连个灯笼都没拿?”
申郡茹淡淡回道,“刚刚被风吹灭了,女儿刚从束高阁回来,正要回去。”
申元阳不自觉的皱皱眉,他还从来不知道他这个女儿这么爱读书的,竟然读到这个时辰了,想起他送去的书又被她驳回来的事,心头愈发的恼怒,“想读书,多少白天不可去?晚上点蜡极不安全,以后可别这样了。”
“多谢父亲教诲。”申郡茹的语气疏离而又冷淡,似是既不愿意多说一个字,“父亲没事的话,女儿先回去了。”
申元阳其实还想再说几句,可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得沉声道,“回去吧,早点休息。”
“是,父亲。”申郡茹极其有礼,有礼的令人心底发凉。
走出去很远,申元阳回头去看申郡茹,朦胧的夜色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一回到茹雨阁,申郡茹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闭上眼,一动也不想动,脑子里全是那一本本厚重的书,几乎要把她的脑子给撑破了。
她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又很快的闭上了,“墨青,给我关上门,我要睡觉,真是又困又累。”
墨青忙上前道,“郡主,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申郡茹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是,郡主。”墨青转身出去,将房门轻轻的关上。
申郡茹伸手将腰间的带子拉开,又扯了扯胸前的衣服,还没脱下来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她似乎感到有人进来了,直觉应该是墨青或者黄烛进来了。
她动了动身子,嗯哼了一声,“我没事,出去吧。”
翻个身,接着睡觉,却没听到那句恭敬的“是,郡主。”
她觉得有些奇怪,翻个身又转过来,勉强睁了睁眼,看到一个人影摇晃着向床边走来,她摆了摆手,“出去吧,我要睡觉。”
可是人影还是接着往前走,一直走到床边站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她微微一惊,猛的睁开一双大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的令人喷鼻血的男人脸。
一瞬间,所有的睡意都被惊醒,她倏地直起身子坐起来,伸手拉了被子挡在身前,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直呼其名,“段南骁,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段南骁嘴角撇了撇,“走进来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需要问吗?
“墨青呢?黄烛呢?映泉呢?”申郡茹急声问道。
段南骁高大的身影挡在床前,巨大的气场几乎将她全部笼罩住,她心底一阵阵发慌,这男人半夜三更跑进来把她堵在床上,不会是想,那个啥吧?
她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都去睡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大声叫叫,她们一定都会跑进来看的。”段南骁说着在床边坐下,目光迥异的直盯着申郡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
申郡茹刚要张嘴又马上闭上,深更半夜她屋里站着个男人,这男人还是五皇子,这要是被人看见了,她还有脸出去见人吗?
他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像加了蜡油的火苗子一闪一闪的?让人看到了极其危险的信号。
她顿觉自己犹如被火烤了般,这是要把她烧死吗?
“你,你,你要干什么?”
段南骁探了探身子,脑袋几乎贴在申郡茹弯起来的双膝上,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软绵绵的甜腻,像是在诱…引她,“茹儿……你说我想干什么呢?”
她第一次听到他叫茹儿,竟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像是有人拿了把梳子在她心底挠呀挠,挠的她心神一阵酥一阵麻。
当年常嵇羽第一次这么叫她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第190章 爆发()
她有些恍惚,望着段南骁的目光不自觉也多了几分迷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为什么为什么?
段南骁舍弃大军一路飞奔而来,为的就是想早一点见到申郡茹,此刻见到她恨不能一把就摁在怀里揉搓一番。
原本克制了多年的情愫一直压抑在心底,也一直告诉自己要等她长大一定要等她长大,那是因为他知道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从心理上,申郡茹都还是个小孩子。
可当他知道了申郡茹也已经重生回来的时候,那颗压抑的心就再也按耐不住了,此刻面对申郡茹,尤其是看到她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氤氲着一层雾气,脸蛋儿酡红,唇瓣微启,压在心底的那簇火苗子瞬间的爆发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