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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将平生葬落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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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他抬眼,无话。

    此时无话,心中早已千言万语。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为你一句话远赴千里,又有几个人能够不求回报地帮你,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六岁那年,易殊睁开眼睛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两人要相互照应一辈子。

    他无怨,他亦无悔。

    墨山道人劝他放下仇恨,墨昀尘知道他放不下,便帮他查询当年的一点一滴。

    就算了无痕迹,我也愿意,在大海里寻找那根细小的针。

    因为,我愿意。

    因为,那人是你。

    墨昀尘终于无力地闭上眼睛,使劲裹了裹被子。

    “恕仇,相信我,我可以的。”

    “我知道。”

    我一直都相信你,因为那人是你。

    “先睡吧,待会儿药好了我叫你。”

    三天后。

    “应老头肯定在我药里放迷魂药让我睡三天,这样就没人打扰他配药了。”

    墨昀尘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地覆在苍白的脸上投射出阴影,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温恕仇想笑却笑不出。

    从相遇那天起,他就从没在自己面前表露过痛苦忧伤,就算疼痛,他也从来都是笑着。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疼。

    十四岁,这是怎样的年纪啊。本该在父母面前承欢膝下,他却离开家门独自闯荡江湖,为的,却是早点帮自己找到当年知道真相的人。

    每次温恕仇提起和他一起,他总是说一个人随意。

    每次温恕仇不让他管,他总说自己比他聪明。

    每次,每次都这样,仿佛他才是二十年前坠落山谷的那个孩子。

    “庄主。”

    “把药给我吧,”温恕仇接过药,“应大夫怎么说?”

    “应大夫说再好好睡上一天之后就没事儿了,肯定误不了墨公子的事儿。”

    “嗯。你去忙你的吧,我在这儿就行了。”

    不管墨昀尘睡得多死,温恕仇总有办法把他叫醒。

    饮药。入睡。

    窗外依旧倾盆大雨。

    撑伞。独行。

    南院,一阵药香扑鼻。

    “应大夫,昀尘他”

    “不用担心,十五之前定会醒的。”

    “十五之前您真的给他下药了?”

    “就是些安神的药引,不碍事。让他好好睡着,都消停!”

    这老头,还真是调皮。

    “那,镜凌的”

    “这你也放心,当初老庄主请我来就是为了镜凌姑娘的眼睛,我死之前定会找到方法的。”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头都不抬,好像站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个普通晚辈。

    而温恕仇毕恭毕敬。

    眼前这个老头大概只肯对老庄主低眉了。

    “有劳应大夫费心了。”温恕仇微施一礼,准备离开。

    应老头依旧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看着摊开的医书。

    这南院的药香,总能让温恕仇想起在墨山的时光。

    他养病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是这样的药香。

    那时年少无忧,读书,练剑。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那些年少时光,那些快乐的过往。

    就像,他再也做不回易殊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易殊这个人了。

第40章 一往情深() 
“你说,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人呢,感觉不像是毓清庄的客人”三月十五,南宫荨看见那天在大雨中闯进毓清庄的人出门了,不由得又心生好奇。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梁通正收拾着那天淋湿后刚洗过的衣服,“但是他病着连温庄主都亲自去照顾,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

    “上次在七虎山严胡说毓清庄只有温恕仇一个当家的,可是看那个人的架势,不像是一般无名之辈。”南宫荨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你要是好奇就去问问呗。”四个月的朝夕相处,独靖陌在梁通面前早就没了公主的架子,梁通也不再刻意地在乎君臣之礼,还时不时地打趣她,两人相处起来倒是格外的轻松。

    南宫荨也不再问了。

    “雨过天晴,两天了,这路上的积水应该也差不多没了,我们今天去庄外的河边玩吧。”南宫荨心情不错,这样明媚的天气,在一场大雨之后空气更是清新,天空也更透亮了,正是出去散心的好时候。

    梁通知道他的意见并不重要,只要她想去,就算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所以就赶紧收拾完手里的活,和南宫荨一起出门了。

    毓清庄外河道很多,林子也很多,要是一不小心就会在里面迷路。

    雨后,河里的水有些上涨,比往常更清澈了,南宫荨觉得神清气爽,便又起意去爬山。梁通也没办法,只好跟着。

    “温州的山还真是灵秀,比起墨山来,这就是个小土丘嘛。”山上野草生长得旺盛,野花也正开得鲜艳。

    “公主,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梁通拉住南宫荨。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公主!”南宫荨面露怒色,嗔怪道。

    “这儿不是没人嘛。”梁通赶紧做了个鬼脸讨她开心,“你听,真的有声音,好像在山后。”

    南宫荨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着,一阵阵笛子的声音随着和煦的春风飘送过来,听上去有些哀伤。只是风断断续续,笛声也断断续续,南宫荨心生好奇,拉着梁通要往山后走。

    走得近了一点,听得更真切了,那笛声凄凄切切,哀婉不绝。梁通觉得这曲调和那天独靖陌在城头上弹奏的曲子差不多,闻者无不为之所动。

    南宫荨只觉得一阵寒意逼来,心中戚戚不可言喻,轻轻地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离开雪禹四个月了,除了那天在墨山上和师傅谈起往事,她还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悲伤。不管她走多远的路,结识多少人,所以的快乐都是暂时的,她还没有真正的快乐过,没有一刻真正的放下过那些回忆。

    此刻,哀婉的笛声入耳,所有的往事历历在目,悲恸从骨缝里流出,流遍全身。

    梁通见她脸色有变,知道她被这笛声勾到了那夜的离别,心想,这四个多月来所有的快乐终究都是表面的,她还是忘不掉。

    “我们回去吧。”梁通扶住南宫荨,低声说道。

    南宫荨也没再反对,刚刚爬山的兴致都被这一阵笛声扰了。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一个白衣男子坐在石头上,面前是一座坟,碑上刻着“爱妻素云之墓”。他双目紧闭,轻轻地吹着笛子,声音有些哽咽。紧闭的双目里分明流下几滴眼泪。

    这个白衣男子就是墨昀尘。他浪迹江湖,四海为家,但是每年三月十五都会回到温州毓清庄,因为,这坟墓里的女子六年前的今天去世。

    墨昀尘浪迹天涯,放荡不羁,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是青楼的常客,人长得清秀,又很风趣,出手又大方,有些风尘女子对他也甚是欣赏,常常为他争斗不休,为了争得他的垂青使尽各种方法。墨昀尘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女子里面会有人对他动了真心。

    他出入青楼不过是为了一时潇洒,但是素云自从看见他那一刻起,就爱上了他,发自肺腑的爱。

    红秀楼是温州最受欢迎的,红秀楼里所有的姑娘都是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墨昀尘一眼就看到了身着素服,画着淡妆的素云,心中也生出爱怜。

    后来相识之后,他发现素云不是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她读过诗书,通晓音律,舞跳得也很好,于是对她甚是喜爱,用情深处甚至还对她说出了赎出她要娶她为妻的话。当然这些话也不过是一时冲动逢场作戏,但是素云却听进了心里。

    他离开温州的日子她就等着盼着,她相信等他回来,他就会来救她脱离苦海,可是她不知道他那些都只是谎言。

    素云一直心存希冀,直到她在楼上看见墨昀尘怀里搂着另一个女子进了红秀楼,就在他回到温州的第一天,他想起来的竟不是她。

    素云知道自己错把真心付给了无情郎,万念俱灰,纵身一跃,从楼上跳了下来,只听见一声巨响,正好摔在墨昀尘面前。

    墨昀尘认出她,过去拉她,“千日守君诺,一朝认非郎,错把真心付,死亦无人殇。”因为摔到头部,素云吟完这几句就咽了气。

    墨昀尘知道她是为他而死,心中愧疚,便为她收尸立碑,从此以后出入烟花之地只是饮酒作乐,再也没有沾染过女人。

    虽然他对素云确实没有太深的情分,但是那份愧疚终究难以释怀,每年的三月十五,他都会来悼念她。

    那时他喜欢给女人们吹笛子,她们都是一味地夸赞,他记得只有素云为他的曲子填词。如果当初他认真一点,或许能给理解素云的真心。

    “错把真心付,死亦无人殇。”墨昀尘将这句话刻在了他的笛子上,时刻记得曾经有个女人为他自尽。

    温恕仇曾经笑他痴情,他说痴情的是素云不是他,他不过是弥补当年的过错,来平复心中的愧疚。

    几年过去了,墨昀尘也渐渐地放下了,不再整日里为素云忧伤,又开始了浪迹天涯的行程,只是,不管到了何处,那支木笛一直带在身上,那种记忆一直刻在脑海里。

    每年一入三月,他就开始规划行程,返回温州,只为了在十五这天悼念素云,也悼念那些和素云一起埋在坟墓里的记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世间这些痴情的人啊,不要将真心错付了人啊!

    那些放荡不羁的人啊,你可知你身边就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等着你,等你回头。

第41章 桃林初遇() 
南宫荨和梁通二人回到毓清庄正好撞见了温恕仇,温恕仇见她脸色有点差,心生疑惑。

    “荨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温恕仇对这个女孩子虽然说不上喜欢,但是觉得她很亲切,可能这么多年没有亲人,觉得这个同门师妹也算是个亲近的人了吧,或者,因为她姓南宫?

    “没事。出去走了走。可能有点累了。”南宫荨强颜欢笑,让温恕仇看着不舒服。他们出门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又都是习武之人,不可能累成这样吧。

    “姑娘是不是出去遇到什么人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谁说不是呢!”梁通抢着说,“本来我们姑娘兴致很高,还去爬山了,结果不知道是谁吹笛子,勾起我们姑娘的伤心事了”梁通对那个吹笛子的人耿耿于怀。

    “梁通!不许胡说!”南宫荨怕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又怕他无意间得罪什么人,赶紧打断了他。

    “姑娘可是去了庄南的那座小山?”温恕仇心中有底了。

    南宫荨大吃一惊,抬头疑惑地看着温恕仇。

    “看样子是了。那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以后你们会见面的。我在这里先替他跟姑娘赔不是了。”温恕仇满脸堆笑,心想果真没有猜错,“不过,姑娘有什么伤心事,不妨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你能帮上什么忙。”梁通在旁边嘀咕着,温恕仇好像没有听见,依然笑着。南宫荨这才觉得师傅对他的评价还是有些靠谱的,笑起来也不怎么可怕嘛。

    “我母亲生前就喜欢吹笛子。”南宫荨连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当然不可能知道她老人家喜欢什么,不过是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她很少说谎,眼睛不自觉地躲闪着。

    这下倒让温恕仇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我”

    “没事。”南宫荨迅速地离开了,温恕仇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对她心生怜悯,更想好好保护她了。

    “他们应该是撞见墨公子了吧。”朱纲打量着两个人,对温恕仇说。

    “肯定是。”

    “墨公子还不知道我们庄上住了位姑娘,要是见了怕是要生误会”

    “误会倒不怕,我是怕他过几天心情好了冒犯了荨姑娘。”温恕仇太了解墨昀尘了,他生性不羁约束,江湖的飘荡养成了风流的脾性,虽说素云之后再没碰过女人,但是调戏起女子来却毫不含糊。

    虽说了解不深,但是温恕仇觉得南宫荨不是一个很随意的女孩子,性情又有些刚烈,怕是两人遇上了要惹出麻烦来。

    温恕仇的担心不无道理,两个人一见面就是一团火在燃烧!

    三天后。墨昀尘从悲伤中走出来,南宫荨心情也好了许多。

    “桃花都快败了吧。我们去他们桃林看看吧。”

    “上次去可是很不愉快”让一个大男人去看桃花,梁通一脸的不情愿。

    “你不去我自己去了。”南宫荨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上次的误会,她反而很高兴温恕仇也喜欢桃花,也喜欢在桃林里舞剑,那招剑指飞花她到现在也没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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