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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峻是战场和巨变给他的外壳,调皮才是少年的本性。
“这把剑,就是那天耿公子说的宝剑吧。确实是好剑。”叶沉煜把玩着刚刚独靖陌手中的剑。
“这把剑,名叫柳鸢,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独靖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惆怅的望着不远处的木桥,“生下我之后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独靖陌神色更是黯然了,让叶沉煜倒是有些内疚。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听说,母亲很漂亮,又会武功,性情刚烈,想来,母亲依然活在我身上,倒也是一种安慰。”独靖陌微微一笑,但是眼神依旧空洞,她轻轻地依偎在叶沉煜怀里,望着西边的余晖,傍晚的风有些寒意,可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心是暖的。“沉煜哥哥,我多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看遍世间的桃花。”
“有一天,会的。”
叶沉煜望着远方,把独靖陌抱得更紧了些。
第24章 南起烽烟()
独靖陌的定亲宴比当初独靖羽定亲时要简陋很多,因其两人皆不爱喧哗,请的人也都是交好的,一些繁文缛节也都省了。
但是定亲宴上倒是还有一件喜事。
独天亟总是觉得亏欠耿笠风,趁着今日大喜,便来了个仪式,收了耿笠风为义子。
这件事之前独天亟也提过,但是遭到了一些官员的劝阻,独天亟也知道众臣的担心也不是毫无道理,独家本就止有一子独靖易,若收个平凡无能的他姓义子也就算了,耿笠风虽一直在这繁华帝都,但是这将帅之才有目共睹,他日定当委以重任,这样一来,这独家的江山面对的,可是一个大难关。
想当初王妃过世,他们也曾劝他另择贤妻再续姻缘,也是觉得这王位,应当是嫡传才是。
他力排众论,坚持不续弦,并立了独靖易为储君。独家兄弟情深,塍王也一直忠心耿耿,所以也没引起什么风波。
同样,独天亟相信耿萧贺,也相信耿笠风。当然还有,他也相信他日若起祸端,独靖易也能平复。
耿笠风虽无心做这义子,但是为了不让独天亟心中难过,便也心甘情愿地认下了,也不过是个虚名而已。
让独靖易松了一口气的是,父王叔王再也没提他和耿禾苏的事,这也算是过了一关。但是有了这次,他和凌翠的事还是要赶快解决一下。
定亲之后,独靖陌叶沉煜两人更是如胶似漆了。不出一个月,这雪禹城里各处好玩的地方,好看的景色,独靖陌都带他去过了。
这样的日子倒也算是平和,但是,生活不总是如此风平浪静,不久,烦乱便波涛汹涌而至。
九月初,一阵西北风卷起沙尘,整个九门关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鲁番的飞鸽传书和南疆的战报几乎同事到达雪禹城。收到飞鸽传书时,叶沉煜正在翎心武馆和新来的师傅切磋拳脚,梁通把字条交给他,他展开一看:
瞿国进战表,诺兆金领兵,已至胡关口。
叶沉煜来不及多想,立马在翎心武馆牵了匹马急匆匆地进宫面圣。
“陛下,上次两国大战瞿国兵力大伤,按常理不会在一年之内重整军队再次来犯。所以臣推测,此次”
“瞿国内乱已经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瞿国这时进兵,大抵是想将内乱转为外患,呼吁瞿国百姓一致对外,以平息内乱。”
耿笠风打断了叶沉煜的话,虽说让叶沉煜有些恼丧,但是他这一番言论倒是让他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触。
“耿公子说的没错,所以此次进兵,虽说人多势众,但是兵士定会军心不稳。只是诺兆金乃是瞿国第一名将,不容小觑。但是陛下放心,只要臣回去,定能平定此乱。”
叶沉煜与耿笠风相视一笑,两人虽说相识时日不多,一开始还有些误会,但是此次,叶沉煜真的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只可惜又要分别了,他心想,等再回来,定要与他对饮三杯,谈吐胸怀。却没曾想,他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这个我不担心,只是你才回来不久,又要回去了。”独天亟心中有些不舍。
“陛下,守护南疆是臣之本职,若长居于这繁华帝都,倒让臣惶恐不安了。”
叶沉煜这番话让旁边的独靖陌心中一惊,她还真不曾想过,把他留在京中,竟会不和他心意。一直以来,她只顺从自己的心意,却从未问过他到底愿不愿意。
“好。早去早回。”独天亟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脸上露出笑容,他对这个少年将军,这个女婿,是真心的喜欢。
“父王,”独靖陌向前一步,跪了下来,“父王,儿臣也要去。”
“去哪?”独靖陌向来任性,独天亟已经见怪不怪了,明知她说的是九门关,仍要问这一句。
“和沉煜哥哥一起,”她看了看叶沉煜,“去九门关。”
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独靖陌。
“陌儿,你疯了!沉煜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独靖易第一个冲出来阻拦。那九门关虽说不是苦寒之地,但是常年战乱,方圆几百里寸草不生,又盛行西北风,天气干燥,这哪是堂堂公主独靖陌能待的地方。
独靖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去,必须去。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叶沉煜有些慌张,想劝阻,又不知道如何劝阻。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她能和他一起,虽说危险,但是两个人能相依相守,也是一种幸福。
独天亟知道独靖陌的脾气,不管他劝不劝,答应不答应,她都得去。“起来吧。既然你想去就去吧,只是这战场凶险,你不可任性,不能亲自冲锋陷阵,好好地呆在大营!”
“叔王!陌儿不懂事,您怎么也任着她胡来啊!”独靖易在一旁急出一身汗。
独天亟看看独靖易,示意他不要反驳,又看看叶沉煜,“沉煜啊,陌儿虽然任性,但是领军布阵也有些才能,她去了你也多个参谋,只是,一定要看好她,不许她出大营!”
“是。”两个人一起答应着。独天亟知道时间紧迫,也没再嘱托什么,便让他们准备出发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独靖易好像想起了什么,立马追了出去,看着两个人,像是有什么要说,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一路保重。”
他还是没说出那些话,那一纸预言在他脑子里徘徊,他心烦意乱,也不待他们回话就走了。
“岁不过二十,终亡于诺氏。”这次瞿国领兵的大将,就是诺兆金啊!
第25章 大战瞿军()
“敌军此来,必经黑风口。”叶沉煜赶到九门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此刻他站在地图前,强劲的西北风在帐外呼啸着。
“黑风口两面都是山,只有中间一条小路,极易在山上设伏。我们可以在此处埋伏,打他个措手不及。”鲁番虽然鲁莽,但是行军这么多年,在叶子扈身边也学到了不少。
鲁番得意洋洋地看着叶沉煜,本来以为他会赞同这个做法,没想到叶沉煜只是凝视着地图,动也不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鲁番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有何不妥吗?”
“鲁将军,那诺兆金是瞿国第一名将,既然此处地势极易设伏,为什么他还非要走这个地方,他明明可以绕过去走西关口。”独靖陌看着鲁番笑,鲁番也看不出她的心情,是有些嘲讽,还是友善。
“既然他敢走黑风口,就肯定已经做好准备,到时我们的埋伏恐怕难伤他毫厘。”独靖陌接着说,鲁番大吃一惊,虽说常听说公主谋略不输男儿,却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小可,远见谋略着实让他敬佩。
叶沉煜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黑风口那个点。
沉思过后,他斩钉截铁地说,“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了黑风口。”
“可是少将军,就算他们有防备,在黑风口设伏我们依然能完胜,难道真的就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吗?“鲁番依旧认为在黑风口设伏能耗费最少的兵力大挫敌军。
“把他们放过黑风口,在这里,”叶沉煜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断崖山,“过去黑风口之后,他们自会松懈,按诺兆金多疑的性情,自会生疑踟蹰,这时我们在断崖山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是断崖山无一草一木遮蔽呀!”
“虽无一草一木,但是有山石,断崖山以石头巨大闻名,这一块山石之后躲藏七八个兵士绰绰有余。“叶沉煜胸有成竹,鲁番对他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去年叶子扈去世后,他力排众疑率先跪地请他执掌帅印。
鲁番的信任一点没错,叶沉煜带领三千骑兵决胜瞿军五万,将帅之才凸显无疑,那一战,叶沉煜在军中威望剧增,稳住了军心,最终完胜瞿军。
这次,他依然相信他。因为,他是叶沉煜,是叶子扈的儿子。
“梁通,你带六百人去。”叶沉煜命令道,眼睛依然盯着地图。
“是!”梁通应着,立刻出去调兵。
“你猜,他会在那里扎营呢?”叶沉煜忽然眼光一闪,转眼看着独靖陌,竟有些调皮。
“这里地形我又不熟悉,我怎么知道!”独靖陌假装生气,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你猜猜啊!”叶沉煜一脸鬼笑,完全没有了刚刚认真严肃的样子。
鲁番在一旁看着,偷偷地笑着。看见他笑,叶沉煜又回过头来,看着他,“鲁叔,您笑什么嘛。”鲁番也算是看着叶沉煜长大的,叶子扈对他甚是严厉,他很少跟人亲近,这种调皮撒娇的语气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也真是为他高兴。
“在哪?反正不可能在城内你叶沉煜的大营里!”独靖陌看着他那般灵动的眼神,也来了兴致。
“嗯!此话有理。”叶沉煜竟然瞬间严肃起来,背起手,又看向了地图。
鲁番彻底破功了,笑出声来。他实在是被这两个年轻人逗乐了。
大战在即,叶沉煜尚能临危不乱,认认真真地开玩笑,而当朝的公主,不辞辛苦跟他来到九门关,竟然也这般轻松。鲁番不得不佩服,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果真如叶沉煜所料,瞿军安全地度过黑风口后,诺兆金心中疑惑,这设伏的宝地,就真的这么放过了?
过黑风口的时候诺兆金下令全军减速,小心埋伏,过了黑风口,兵士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些还小声埋怨着诺兆金“多此一举”。
出了黑风口瞿军的行军速度依旧很慢,诺兆金还在挖空心思地想着这其中的问题。
这次他走黑风口而不是绕道西关口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埋伏,虽然必有损伤,但是只要安排得当,伤亡能降到最低,这样也能鼓舞士气,也能树立他在军中威信,让兵士们信服他。
可是这个意外让他忧心忡忡,他不相信敌军会如此轻放过黑风口这个宝地,“难道?埋伏不在黑风口?”他小声嘀咕着,这时正走到了断崖山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乱石从山上滚下,“杀——”喝声震山动地,梁通带人就从山上冲了下来。
诺兆金走在前面,乱石击在中间,梁通带人攻打后方军队,待诺兆金反应过来,后方已经大乱了。
乱石横在中间,又都是些巨石,前方无法支援后方,而刚过黑风口,兵士们从高度紧张状态一下子松懈下来,军心不稳,士气不高,又被突然袭击,更是乱了阵脚。
诺兆金眼看救不了后面,又害怕大军前来,就率剩余军队飞奔前进逃离此地,后方见诺兆金弃他们于不顾,大怒,当场有倒戈投降的。
梁通这一见大喜,“降者无罪!”
听这一声,敌军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少将军果真料事如神,这下我可信了。”梁通暗自思忖着。来的时候,叶沉煜嘱咐他若有投诚的敌军,一定好好看待,他当时还觉得叶沉煜痴人说梦,六百战两千,根本不可能吓到人家嘛,没想到,还真把这群人唬住了。
梁通兴高采烈地带着他带来的六百人和投诚的瞿军清理了路上的山石,为了避免与诺兆金遭遇,便从旁路撤回了大营。
来的时候六百,回去竟然带了接近两千人,梁通心中这个美啊。
“投诚将士不论军衔,一律妥善安置,带战事平定,遣他们回家。”叶沉煜继承了叶子扈一副冰冷的面容和冰冷的语气。说实话,他看不起这些降兵,他认为,他们应该孤注一掷背水一战,那样以少战多的话,他还真的不一定有胜算。
但是他又理解他们,为保全大局被主将舍弃,本就只是些平民百姓,家里都有妻子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