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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想回去,两个多月了,她的爹娘,她的花草,她的琴无时无刻地不在思念,那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痛,却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心如刀割。
“公主,要不要先写信告诉王爷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霓虹虽然是个孤儿,无牵无挂,但是她想念那个她长大的地方,想念那里的一切。
“不要写信了。万一回不去,岂不是让他们白欢喜一场,万一路上有事行程误了,岂不是让他们担心。”独靖羽半靠在床上,吃着萧霍刚刚派人送来的粥。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我都等不及了,恨不得现在就走!”
“再过两天吧。”
“啊,还要再过两天啊,我们明天便走不好吗?陛下又没有说什么”
“我也着急,我的心早就飞到雪禹了。再过两天吧,我们也好好好收拾一下。”
独靖羽有她的打算,毕竟在萧霍眼里,她是不想回去见到那些人的,她若要着急回去,他自然会起疑,而萧霍的疑心,是独靖羽现在最怕的。
要想在这异国他乡生存、立足,最重要的是萧霍的信任。
而且,她还需要时间,琢磨一下这一路,要怎么对待路华。
她确实是一枚棋子,但是至少现在,她还能为自己活着,她心甘情愿地做这一枚棋子,就算深处异地,无依无凭,孤苦无援,她也要一个人为雪禹撑起一片天。
这是来自独家的血脉,这是独家王室的使命。哪怕有一日身首异处客死他乡,至少,她为国,尽了力了。
除夕之夜,团圆之时,终有一日会到临的。
第19章 送君千里()
大年初一,叶沉煜就要重返南疆。
独靖陌知道,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只是嘱托他早日返京。
从前,他不喜欢京城这个喧嚣的地方,但是现在,在这里有他爱的人,他的心留在了这里,远游千里终究有了牵挂,想必在九门关的日子,他一刻也不会忘记思念这里。
两人骑着马,默默地不说话,慢慢地出了城门。
“沉煜哥哥,我知道只要南疆烽火未平,你我就不能长相厮守,我也不奢望这些,只希望南疆没有战事时,你我,能够过几天我们自己的生活,仗剑天涯也好,耕织相依也好,我想和你一起,看看这个世界。”
“好。”
深冬的寒风依旧如此凛冽,九门关定是更加苦寒。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公主,你我虽不能日夜相守,但只要彼此牵挂,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是我的牵挂,你又明白几分呢?”独靖陌沉思。
“寒风刺骨,公主还是回去吧。”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幸好重逢之日指日可期,你,走吧。”
叶沉煜定定的看着她,两人互相看着,时间如果能够停滞,该多好。
叶沉煜扬鞭催马,踏着尘沙走远了。独靖陌远远地看着,看着被马蹄溅起的尘沙飞起又消散,看着一行人消失在苍白的天色里。
千里迢迢,一心相系,天涯路,只影向谁依。
第20章 游子还乡()
忘川与雪禹本就相隔不远,路上又走得急,独靖羽回到雪禹时,正好赶在了元宵节。
当时独靖易正忙着在府门前挂起灯笼,只听见薛安在梯子下面轻轻地说了一句,“小小王爷您看那是不是靖羽公主”
独靖易转身,看见独靖羽牵着马远远地站在那里,身后一男一女,也都牵着马。
独靖易愣住了,回过神来立马爬下梯子,“快,去告诉老王爷!”薛安闻声飞奔进去,高喊着,“王爷!王爷!靖羽公主回来了!”
独靖易慢慢地走过去,“长姐,你瘦了。”他心疼的看着独靖羽,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独靖羽笑笑,没有说话。笑里多了几许沧桑。
“回家吧。”独靖易拉起她的手,搀扶着她。刚走进府门,独天塍和塍王妃就已经到了,独靖羽见了父母,跪倒在地,叩了个头。
塍王妃已经哭成泪人,慌忙过来扶起女儿。
“回来就好,快进屋吧,进屋说话。”独天塍也难掩心中的喜悦。独靖羽搀着母亲进去了。
独靖易吩咐了人为路华安排住处,又派人分别去了定国候府和公主府传信。
独靖羽一路颠簸,脸色有些疲惫,但是难掩归家的喜悦之情。她抱着暖手炉在房里踱步,看看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走时一个样子。只是看看眼前的双亲,似乎比那时老了许多,尤其是母亲,日夜思念,发间又添了许多白。
独天塍一直不说话,但是一直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
“羽儿,在忘川,住的可还习惯?那萧霍有没有”塍王妃拉着独靖羽的手,不停地问着。
“娘,他,对我挺好的,这次也是他让我回来的。忘川,就是比雪禹更冷些,他知道我怕冷,派人在我房里看管火炉,日夜都燃得很旺。我回来,就是跟您报个平安,以后不用再惦记我了。”
说着话的功夫,独靖陌已经赶到了。听到传信之后立马飞奔过来。自小轻功了得,又走的心急,自然比往常快些。
独靖易以为两人见面定要相拥而泣,没想到两个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相互看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独靖陌慢慢地走进去,只是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独靖羽。进去后,竟只说了一句,“长姐,我想你了。”
语气淡的如微风细细。
独靖羽微笑,淡的就像枝头的梨花开落。
亲人之间,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那天离别时,也是这样看着,抱着,亲人家最大的默契莫过于,我不说,你懂,这样就足够了。
就像不曾分别,也不曾重逢。
谁道飘零不可怜,
旧游时节好花天,
断肠人去自经年。
一片晕红才著雨,
几丝柔绿乍和烟。
倩魂销尽夕阳前。
就算委屈,我也不会告诉你。就算一个人在深夜哭泣,我也会以笑容待你。因为,我答应过你,要为自己活着。我不希望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难过。
可怜独靖羽,本可以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却心甘情愿地卷入这场战争,而且,成为这场战争中最两难的一枚棋子。
她不后悔。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不后悔。她的血是热的,心是坚的。
直到她,看见耿笠风,在她的房门口瘫倒在地,她的心,软了。
再硬的心也抵不过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怀,抵不过爱。
她再也忍不住了,两个多月的委屈,全都化成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就这样抱着,她的泪水湿了他的肩头,他的泪水湿了她的长发。
在别人面前固若金汤,只有你,有资格看我的千疮百孔的心脏。
“我好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的影子,就在我梦里晃来晃去,我却怎么也抓不到。”
“笠风哥哥,对不起。我做了我的选择,却从没有问过你的感受,对不起。”
“羽妹,就这样抱着我,不要松开,永远都不要松开好吗。”
若能这样相拥,哪怕下一秒就灭亡,我也知足了。就这样,我们抱着,从生命,走向死亡,永远不分开,好吗?
为什么相爱的人却要忍受这样的离别。为了再一次离别而重逢,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懂吗?
其实细想,独靖羽又何尝不是一个幸福的人呢?就算在千里之外,依旧有人爱,有人惦念。
只是在心中重复千遍的梦,终究敌不过现实的一撇冷漠,曾经幻想的天长地久,终究有时已尽,而当初缠缠绵绵的爱情,却没有绝期。
我早在心中筑了一座牢狱,而你,被锁在我的心里。
第21章 春宵一刻()
路华是萧霍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心智也非常人所能及。
单说轻功一门,路华身轻如燕,在塍王府四处游逛,连独靖易都察觉不到。监视偷听更是路华的拿手本领。
所以,虽然无人察觉,独靖羽回府之后见了什么人,大概都说了什么话,路华早就心知肚明。
单是路华的脑子,实在记不得这些琐事,所以路华也早有准备,他将所见所闻皆简要概写。
独靖羽知道路华所来本意,来时已下决心在回程时做掉他,所以做事也毫不避讳,
独靖易对路华这个人很是疑心,虽说给他安排了住处,他基本一整天都不在,也从没有见过他出去。
萧霍说此次探亲之后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见到父母,所以让独靖羽在雪禹多住一段时间。眼看四五天过去了,路华所知道的消息也不过是,独靖羽与独家人并无嫌隙,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经常出入独靖羽卧房。可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萧霍勃然大怒了。
路华生性冷淡,不苟言笑,所以独靖羽从未看出过他心情的变化,也察觉不出他心中所想。
正月二十三午后,又有些小雪花飘飘洒洒,天气又冷了几分。
独靖羽天生喜雪又天生怕冷,大雪时不敢出门,也就这样的小雪又没有北风呼啸的时候,才最合她的心意。
独靖羽披着红色的披风,在微微泛白的雪地上轻轻地走过,飘洒的雪花仿佛将她隔入仙境。这样的姿势,就算是路华这样冷若冰霜的男人也曾有过一刹那的恍惚。
雪花打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霜,乌黑的长发上也落着几片雪花,灵动的目光如水一般清澈,那一抹红唇,更是添了几分姿色,瘦削的脸胖在红色的披风映衬下,更显得娇小可人。
她站在梅卢桥上看着河边的梅花,而耿笠风,就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就想那雪中盛开的梅花,她比梅花还要娇艳,比雪花还有冰清玉洁。
光阴温和,岁月静好。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个,多少年,可是从今往后,怕是只能追忆了。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陪你看梅花了吧。以后梅花开了与我无关,梅花落了,也与我无干。可是梅花开落的时候,我会想你啊。
路华躲在桥边的一颗枯树后面,看着桥上这一对璧人,有些恍惚,又有些惋惜,他暗自感慨,此生注定不是耿笠风陪她看完梅花开落。
路华心中一软,便不想再探查,转身走向大路准备回去。
恰巧耿笠风扫了一眼过去,认出那是护送独靖羽回京的忘川侍卫,知道他在跟踪独靖羽,心中激愤,便欲发作。
只见剑落血溅,鲜血在雪地里迸射,染红了一片,就像雪中开出的腊梅,那么鲜艳,那么刺眼。
独靖羽愣住了。她还没有亲眼见过一个人死在她面前,她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耿笠风一样的害怕,虽然出身将门,自幼习武,这却是他,第一次杀人。
独靖羽慢慢地走过来,握住耿笠风拿着剑的手,两个人慢慢地镇定下来。
“我去让易儿派人来收拾干净。我们回府吧。”独靖羽对路华本已起了杀心,这一场意外,倒是省了她的麻烦,毕竟别说杀了这个高手,就是接近,对于没有半点武力的独靖羽来说都很难。
只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飘飘扬扬的雪花,泛白的大地,一切都不再是刚刚那种祥和了。
“羽妹,回去之后你怎么交代?”
“没事儿,我自有主意。”虽然已经有了对策,独靖羽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到时尽了心力,就看造化了。独靖羽对萧霍的真心还是信了一些,这也让她安心不少。
“羽妹,我害怕。”
独靖羽闻声紧紧地握住了耿笠风那双冰冷而颤动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羽妹,有酒吗?”
独靖羽已经两个多月不在了,房里自然没有酒,她便想出去叫薛安,“薛安刚刚跟着小王爷出去了,公主您有什么吩咐,小的去办。”
薛安是独靖易最信得过的人,带他出去收拾现场倒是让人放心,“去帮我取些酒来。”
虽然耿笠风最喜欢朱瑛酿的落花红,但是塍王府的酒也绝不是一般陈酿。
知道他心里害怕,独靖羽也不拦他,倒是希望他喝点酒缓缓。
窗外天色朦胧,窗内烛光幽幽。耿笠风醉意微醺,看着对面这个如同仙界落凡的女子,心跳止不住地狂乱。
独靖羽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睛,红潮氤氲。此刻,四目相对,脉脉含情,女以色授,男以魂与。
耿笠风再也忍不住了,他轻轻地抱起独靖羽,进了内房。
柔软的唇轻轻地印上她的额,她的鼻,她的脸,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试探的轻触,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