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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妇人真正生气了,“你以为那公子会看上你这个胸无点墨的丫头?人家不过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才处处忍让,连这个都想不通你还想嫁给别人,少做梦了!”
妞儿第一次被妇人这样言辞狠戾的贬义,一时没反应过来。
妇人看女儿表情,突然有点后悔语气重了,缓了缓重新拉过她的手,“妞儿,村里的那些小伙子们不也喜欢你吗?你为何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呢?”
“我想要过好的生活啊!”妞儿不解的哭道:“我想要像城里的姑娘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好多公子哥都把眼珠子都放我身上,而不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村庄里跟一个只会种地的人过一辈子!”
忿然之下,竟是不再理会妇人叫唤的跑走了。
妇人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唯恐妞儿起什么坏念头,连忙跟了上去。
这一席交谈,到让内室里的柳清燕和明月涯听得一清二楚。
也主要是这妞儿声音太大,明月涯本就内力深厚,自然是不用偷听就能知道。而柳清燕虽然身体酸软沉重,但也因懒得闲散下来,便央明月涯说给她听。
到了最后,柳清燕的笑如下玄月般清冷。
月光偷溜进窗户,与破桌上的烛光相互纠缠。
那光,滑动在明月涯交握与柳清燕的手指之间。
静悄无声。
“若你也如那姑娘一般,或者我也不会讨好你讨好的这么辛苦了。”还是明月涯开了口。
柳清燕眸子阖上,一派悠然,也不知听没听到。
但明月涯还是絮絮叨叨的说着,“没去救你,是因为被珂珂抓住了。当然我说这个不是推卸责任还是找理由,这本就是我的错,若我能小心一点,你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的苦。现在我说这个,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受伤,并不是我想看见的。”
他执起她逐渐消瘦见骨的手指,落下一吻。
温柔又缠绵。
柳清燕睫毛似是一颤。
明月涯却宛如没看见,贴着她青丝,沉溺在她身上淡淡的花香之中,“还好燕儿,你吞下了我给你的毒药。”
这虽然说明柳清燕是真心想死不愿受人侮辱。同时,也说明了柳清燕对他的信任。
“那药,不是毒药吗?”柳清燕埋在他怀里,轻声说了句。
明月涯听见她声音,就喜出望外道:“我怎会真的给毒药给你,那是根据多种类型毒药配置的延寿丹,即使不能解毒,但也能延长性命。不然,我要怎么在第一时间将你救出来?”
其实那时候明月涯想的而是关于正阳帝的。
正阳帝为人阴险多疑,就算给了柳清燕权势总有一天也会收回她的所有,那时候找的借口很有可能会让柳清燕身首异处。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假死脱身,也好给他机会将人给救出来。
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事,虽然不如他起先猜想,但结果倒也是一样的。
“看来你早就怀疑皇帝会要我的命?”
“那皇帝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你夫君我这般英俊帅气,慈眉善目呢?”
柳清燕有气无力的笑道:“少贫,我可不记得有什么夫君。”
“啊?”明月涯脸立刻皱起了,“先前我当着那一家子人面前喊你内人,你不是也没反对?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便是你夫君了。”
“只不过是出此下策。”柳清燕也不愿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道:“不知太子他们怎么样了。”
明月涯哼了几声,显然不喜欢柳清燕此时想到别的男人,但看见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心里又不忍惹她不快,和缓了语气贴她耳根道:“都好着呢,蹦蹦跳跳的,估计不会像秋后的蚂蚱只蹦跶那么几下的。”
“只是不知京城会不会因此产生变化。”柳清燕蹙紧眉头,她好不容易才拔掉大夫人那个铁钉子,可千万别死灰复燃。
明月涯不乐意道:“这与你何干?你身体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惦念京城的事?”
“我总是要回去的。”
“为什么?”明月涯脸色一冷,“再回到那吃人的地方有什么好?”
“明月”柳清燕想要抬起手摸摸他铁青的脸,但抬到一半便没力气放下来,被明月涯接住握在手心,她顺势反握住,道:“也许你不能理解我的坚持,但是你得知道就算我离开这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明月涯紧皱眉头,“为何?”
柳清燕深喘几口气,轻声道:“是在梦中,我看见了我小的时候,娘亲总是会跟我说些这几个国家的历史和地形,也许是娘亲说的多了我便记了下来,并画出了这个国家的地图。如今想想,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夫人就对我们各种打压。”
“三夫人看起来,并不想那么深有远见的女人。”明月涯这话还是客气了,他见到的三夫人根本就是目光短浅,一门心思挂在柳相的身上,实在是无法把她和柳清燕所说的联系起来。
“我也不明白。”柳清燕到现在还记得前世三夫人为了她,宁愿上吊自尽的场面,为何到了今世,她就开始对自己处处避害?
“但是你说的地图,现在还在宰相府吗?”
“记不得了。”
明月涯一阵沉默,若柳清燕所说的是真的,那的确是不管逃到天涯海角估计正阳帝都不会放过她。
行兵打仗,最主要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而行兵布阵,险要地势,对于将军来说那绝对是至关重要的地方。
然而,从柳清燕的口中,她好像不禁能够画出这个国家的地图,估计邻国的都能画出来,这代表了什么?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将整个国家画到一张纸上。
如果真的做到了,那么路线会更加清晰,敌军若想北上,那简直轻而易举!
“况且,从蒙古狩猎到后面的事情,我锋芒太露,皇帝已对我心存芥蒂。”
这也正是正阳帝最为忌讳的地方。
古往今来,拥有惊世才华的都为男人,如今这个女人不仅对司徒皇朝的地势过目不忘,还心思缜密,若被他人所用,想必会变成一把利刃。
就算这件事,是他想的过于夸大。但是世事难料,谁能保证以后的事情不会这么发展?
所以正阳帝才想要除掉柳清燕!
而这一次,明月涯将柳清燕带走,正阳帝不知会不会想死要见尸?
明月涯叹了口气,掌心覆在她眼上,“这些事情你都不用去想,我自会想办法解决,现在你该想的事情是,怎么养好你的身体。”
柳清燕眼前一片黑暗也不介意,“我们何时启程,瞧那姑娘,似是对你情根深种。”
“难得你意识清醒,便是来找我不快?”
柳清燕舔了下裂开的嘴唇不讲话。
明月涯也觉得说的太重,遂道:“我知你还记恨我没去救你的事,但也不能这样胡乱把我许给别人,这辈子守着你便是不易,哪还能看到他人?”
第44章单挑至上()
“切莫说的这般委屈,我可不记得困了明月的手脚。”柳清燕咳嗽了几声,明月涯连忙把搁在桌上的茶杯递到她唇边,柳清燕就着喝了两小口,便摇头不要了。
明月涯没不面前,拇指摁着衣袖揩拭掉她唇边的水渍,“睡会吧,一起就交给我。”
柳清燕目光温和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任由明月涯拉高被褥盖住她的脖子,安静的卷缩在明月涯的怀里沉沉睡去。
明月涯扶着她鬓角散落的青丝,圈圈缠绕手指之上。
如果这件事真是按照柳清燕所说的话,那么这一切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最先准备好的陷阱。
想要柳清燕能有傲世才华,又不愿她一人独大,所以进行了这样无止境的打压,让她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到底是为什么?
正阳帝以三天为限,逼迫柳清燕他们踏入墨城,生死未卜,是不是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明月涯不清楚,太子也想的头大。
他一直以为,身为正统嫡子的他,即使受尽皇帝的猜忌,也应该是有些喜欢在里面的。
但正阳帝现在的行为,让他不得不怀疑正阳帝正在一步一步的铲除他们这些皇子。
虽然这看起来好像有点荒谬,可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失踪至今,正阳帝没有派人来进行搜查,而是派遣三皇子顶替他的职位,远赴陇西查访失踪的官银事件。
“李侍卫,关于我们现在经历的种种,你可有一些想法?”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六月扶着铃铛带着肖小侯爷进入深山里找水源去了。
火焰跳跃在太子伸过来的指尖上,徐徐生辉。
似是温暖,却隐藏这无止境的寒冷。
“末将不敢妄言。”李景承在旁擦着那把沾满血渍的剑,他习惯用这种方式冷静头脑。
太子谦和一笑,“如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的,哪还有什么妄言不妄言的呢?”
这话,显然是非要李景承说一些所以然来了。
李景承把剑放在时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笔直挺拔的坐着,神情肃穆,“这事最开始,小侯爷最为着急。”
然而在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奔波之后,肖小侯爷除了偶尔调戏下面无表情的六月之外,好像把正事都抛得一干二净了。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从小养在将门之后家里的小侯爷,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加贪生怕死。
而且也是因为肖小侯爷才走的这一趟。
太子凝视面前被风煽动的火焰,“关于郡主手上的暗卫,肖小侯爷知道吗?”
“不知道。”
“一直保密下去。”
“是。”话音刚落,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从远处慢慢靠近。
他们两人动都没动,太子看向那逐渐在火焰的照射下现形的三个人。
肖小侯爷正涎着脸讨好六月,手中拿着个红艳似火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对六月说什么。
六月依然目不斜视,恭敬的朝太子和李景承欠身后坐在另外一头木桩子上。她还抱着铃铛,铃铛似也是好转了不少,脸色没有先前那般差了。
当他们一走进,气氛就沉闷起来。
肖小侯爷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叽叽呱呱道:“哎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要不来说几个故事吧?”
“真是泼猴,谁想听你说故事?”铃铛忍不住反嘴。
肖小侯爷也不介意,‘刷’的摊开扇子抵着唇,“你们不反对那么我便说了。”
“你这是耳朵不灵便吗?”
“铃铛。”六月把人拖到怀里,状似无意的瞥了眼肖小侯爷。
肖小侯爷笑了笑,将袖中银针藏了起来,咳嗽几声清嗓子道:“就是很多年前,一位官家小姐偶然在月老庙遇见了个公子,跟其他的姑娘一样,公子喜欢上了这个小姐,想尽一切办法打动她,甚至是向她的父母许诺将来娶了这位姑娘之后会对她如何好。
但是,这位小姐是有未婚夫的,小姐宁死不嫁,却被父母敲晕送进花轿,结果小姐被人抢占了身子之后发现跟自己成婚的人,竟不是那个公子!那公子其实一直都在骗那位小姐,他只是想用那个小姐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们说,这公子是不是该死?”
太子道:“该死还是不该死,都只是个故事,肖小侯爷又何必拘泥于此,跳不出来呢?”
肖小侯爷似笑非笑道:“那若这不是个故事呢?”
“嫁娶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无法反抗自身命运,说到底何尝不是小姐父母的过失呢?”
“太子这番撇清关系,真是让本侯叹为观止啊!”肖小侯爷潇洒摇了摇扇,挡去他眸底蔓延上来的狠戾。
太子只是浅笑一下,并不答话,眼角瞥向李景承,只见他眉头深锁,唇瓣微启,突出一个字,太子瞬间变了脸色。
他立刻按耐下心中翻腾不安的猜忌,面色如常的面对众人。
所有人仓皇赶路,都非常疲倦,安排好守夜的顺序,便根据这个开始休息了。
第二日。
明月涯醒来发现半边身体都是麻的,耸了下肩膀,发现柳清燕还在睡,忙从被窝里拿出她手腕覆上,发现心跳虚弱,几不可闻,但还是活着的,遂放心把人轻轻的从肩膀处移开,自己起身简单的洗漱后便掀开垂帘走了出去。
妇人他们一家已经起来准备吃的了,围着桌子的还有一些生面孔的姑娘和少年,他们皮肤晒得黝黑,衣衫褴褛,一看见面容俊美无双的明月涯,都微微吃了一惊,交头接耳起来。
更有个大胆的姑娘冲灶头那生火的妞儿喊道:“妞儿,这就是你从河边捡来的外地人吗?”
“哎!”妞儿声音洪亮,还带了点女儿家的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