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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却在他怀里哭泣,那感觉好像伸出手什么都抓不到的那种无力感,把她深深的笼罩,所以才会伤心的,宛如频临死亡的鱼,死死的咬着嘴唇,唯有那逐渐湿透的衣衫代表她正在哭。
明月涯只有抬起她的下颌,在她沾满眼泪的睫毛上,轻轻的吻着,一下又一下,直到她不再哭,直到那股冷漠重新钻进她的体内。
“明月涯,柳相是不是第一个进来的?”听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不少。
明月涯微垂眼睑,“是,但后来他又出去了,然后大夫人进来了。所以到底是谁杀了三夫人,我不清楚。”
“足够了,反正在我的计划中,不管是大夫人还是整个宰相府,都不会再有活人。”她眼神狠戾,犹如从轮回之边回来的厉鬼,浑身散发着杀气。
明月涯淡然的见她起身,回头对他说,“我要去找太子,不管是大夫人还是柳相,他们已经不能容下我了,这几天我必须早点离开。还有司徒南,他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举动,说不定已经跟大夫人连成一气。”
“我派人护着你去吧。”
“也好。”柳清燕似乎完全不担心明月涯要怎么从三夫人房间离开,就率先带着铃铛和六月走了。
寂寥的屋内,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因为是临近秋天,周围又摆了些许冰块,所以尸身的腐臭并还没散开。从门口走进来的少女就已经受不了的捂住鼻子,娇嗔道:“明月哥哥,你确定不跟我走吗?”
明月涯屈膝坐在床边,静默无声。
少女有一双比狐狸还要狡黠灵动的双眼,一蹦一跳的窜到明月涯面前,脚尖点地像是羽毛触过,没有丝毫声音,足以说明她的轻功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此时却蹲下捧着脸颊无辜的问道:“你不是已经确定,对于柳清燕你只是她复仇的工具吗?为何还不愿意跟珂珂走呢?”
“这是我的事。”明月涯语气不好,“倒是你,师傅知道你下山吗?”
“我爹早知道我偷偷下来找你了。”珂珂亲昵的挽着明月涯手臂,眼底充满期待的望着他,“主要是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成亲。”耳根顿时铺满红色。
明月涯不耐烦的扒开她的手,站起来质问道:“珂珂,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娶你了?”
珂珂脸立刻刷白的,“在我爹教你的第三个年头,爹问你愿不愿意娶我,你答应了的,为什么一下山遇见柳清燕之后你就反悔了!”表情瞬间狰狞,“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毒死她!”
明月涯一把抓住珂珂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别闹了,你先回白药山,等我做好这一切会回去找你的。”
“说谎!到时候你就要跟那个女人双宿双栖了,哪还有我秦珂珂的位置!”珂珂怒不可遏的甩开明月涯的手,往前走几步,又转过头眼底蓄满泪水的抓着明月涯的手臂,“明月哥哥,其实你对那个女人不是真心的对吗?你答应娶我就不会反悔的对吗?”
明月涯面色沉静如水的看着她,不反驳也不拒绝。但眼底的冷漠却越来越浓。珂珂视而不见,一把抱住明月涯的腰身,闻着熟悉的药草香味,小脸红扑扑的说道:“真好,我保证会乖乖的跟着你,两个月之后,我们就回去成亲。”
明月涯僵直身体,眸光越深。
而这边,柳清燕也用明月涯交给她的暗卫通知了太子,现在她只需要坐在车内等待消息就可以了。但铃铛似乎有点惶惶不安,一直拿着锦帕揪来揪去。
六月斟了杯水递给铃铛,铃铛接过就急匆匆的喝下,眼神还往柳清燕身上乱瞟。
“铃铛,我娘的事我已经没那么介意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铃铛眼神左躲右闪的,显然并不是再想这件事。
柳清燕蹙眉想要细问,送信的人已经回来了,带来太子回复,她匆匆看了眼,便放在烛光之上看那纸张燃烧殆尽,眸光灼灼。
第二日,柳相以相当沉痛的表情厚葬了三夫人,并且上书向正阳帝告罪他没有护好郡主的母亲,这等小题大做的方式,让正阳帝无法下口只能一笑而过。
与此同时,官银被劫之事开始被正阳帝拿到朝堂上,四皇子党和太子党起了激烈的争执,相互推卸责任,指责对方。最后是肖小侯爷代父告罪,并且为了公正,请正阳帝指派三人,与他共同解决官银被劫案件。
正阳帝关于人选,斟酌了整整三天。
在离三夫人下葬的第五日,正阳帝的圣旨来到了柳相的府上。
上面说明,要敏永郡主、太子殿下、一品带刀侍卫李景承协同肖小侯爷前往陇西。还赏赐了众多礼品,让人眼花缭乱,更要柳相喜不胜收,大夫人却是冷眼旁观这一切,像是都入不了她的眼。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卯时出发,百官相送,说明了正阳帝的重视,也说明这个任务的艰难。
当天晚上,六月正在帮柳清燕收拾行礼,铃铛忽然说了句,“小姐,好像好久,都没看见少爷了。”
第24章多番隐瞒()
柳清燕心神微动,不自觉把手中论语紧抓,两指发白。
六月看的拿肘部捅了铃铛一下,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
但铃铛一门心思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柳清燕,也不管六月警告道:“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六月急忙道:“少爷轻功绝顶,闻名天下的落叶飞霜掌独步武林,怎会发生意外?铃铛不免杞人忧天了。”
柳清燕眼底诧异一闪而过,望着书,却一字未瞧进去,“六月这时才话多,看来也是对你少爷的表现有所在意。”顿了下,把书甩到案上,力道不免大了些,带着焦虑起身,“也罢,我们且去看看吧。”
六月眼见瞒不住,只希望明月涯和珂珂之间不要太过分。
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她们把门推开,看见内室烛光摇曳的那一幕,惊悚的心神俱裂,想拦着柳清燕已经来不及。
柳清燕一袭蓝纱锦衣,肩披狐毛大氅,茕茕孑立站在月华之下,光晕渲染了她清如冷霜的面容,眸子的寒意藏不住悲痛,凝视着正在抱着娇俏少女拥吻的明月涯。
“小,小姐”铃铛害怕的上前一步,担忧问道。
谁想惊动了屋内的两个人,特别是明月涯,猛然一把推开珂珂,三步就到柳清燕面前,伸手想触碰柳清燕,柳清燕却再此时看向他。
那个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讥嘲、憎恨,但独独没有他往日所见的浅浅爱意,深深情丝。
珂珂被推跌坐地上,瞧见这一幕,心里开怀无比的跳起来,跑到柳清燕面前,大方挽着明月涯手臂,“柳大小姐,你好啊,我是明月涯的未婚妻子。”说完还羞红了脸。
她大方娇俏的模样,理所当然站在明月涯身边的模样,让柳清燕的唇角慢慢的浮起淡然的笑意,卓然风华,“是吗?”她看向想要挣脱开的明月涯,“恭喜你大夫,喜得佳人。”
“燕儿!”明月涯一把抓住准备离去的柳清燕,也不顾甩开珂珂,眉目焦虑道:“珂珂是我师傅的女儿,此次下山只是问我何时回去,我们之间并没太多关系,你不要多想疑虑。”
“放手。”
“燕儿,这几日相处,你还不信我吗?”明月涯一把推开珂珂,两手从后环住柳清燕绵软的身体,不顾她骤然的僵硬,“我一门心思都是你,爱你至深,怎会娶她人为妻?”
“明月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珂珂又被心上人甩开,恼怒非常,此时听明月涯掏心掏肺的真心话,直觉得天旋地转,踉跄几步跌坐椅上,“你骗我,你说过等我十五岁,就会用八抬大轿迎我进门!”
明月涯置若罔闻,耳鬓厮磨道:“燕儿燕儿,你信我好吗?别不理我,我”
“这是几日了?”柳清燕突然的话,让明月涯愣了下,她也不管,只道:“不管这个女子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要来,你总该知道的,但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要我来寻你才知道?还要我撞见如此不堪一幕。”
明月涯脸色惨白,臂膀力道松了少许。
柳清燕似是完全不知她正在伤害明月涯,道:“若我们是倾心相待,你对我为何要多番隐瞒?这到底是因为你不信我,还是另有图谋?”
“那燕儿呢?对于你而言,我是能与你携手共生的心爱之人,还是助你报仇雪恨夺得荣尊之位的棋?”
柳清燕突然转身,扬手就朝明月涯的脸上挥去。明月涯不躲不闪,目光冷厉。
那巴掌,终究没落下,而是转为更为淡漠的疏离,充满柳清燕的眼,“想不到时至今日,在你明月涯的眼中,我柳清燕是这般不择手段之人。也罢,自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干。”
明月涯额间青筋暴突,本温润无双,慵懒散漫的脸上流淌着狠戾,像是匍匐的野兽,伺机把一切摧毁殆尽。
珂珂又一次爬起来,笑道:“明月哥哥,既然她已经不要你了,那么我们就走吧。”
她轻若铃铛般的声音,如清泉浇灭他体内戾气。
明月涯俯视那总是临危不惧,毫不动摇的眼眸,此时氤氲缭绕着难以掩饰的悲切。
她骨子里何等高傲,若不是心里念他,怎会容许他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缱绻相伴,互相扶持,如连绵的溪水,流淌心尖骨里,此时这人却用心机叵测,期满利用来形容这段日子,让柳清燕满心情丝皆成笑话一场。她如何不恼,如何不气。
但也没想过这几日来,明月涯先是牢狱之灾,后被人强行逼婚,再来三夫人之死柳清燕对他的不在意,让他不禁惶恐不安。
这份情,开始的是他,是他强取豪夺,任意妄为的在她心中开辟一席之地,就算仅够站立,也了谓于心。但柳清燕对他从未软言细语,而是不停的让他离开,多次下来,让即使快意恩仇,潇洒江湖的明月涯也开始患得患失。
他从不愿强求她,也不愿瞧见她一丁点的不快,如今柳清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即使什么都不说,心率先软了一半,松开珂珂的手把眼前的人儿搂紧怀里,温言道:“对不起,是我过分了,我只是心中忐忑你会离开我,所以才会不经大脑。”
珂珂看见这一幕,气上头顶,“真是想不到,昔日江湖上人见人怕的神医,现在竟然这般没有头脑,这女人若不是看准你神医的身份,为何要把你留在身边?若她真心想要救你,为何要留你在牢中受苦?若她真心有你,为何不愿与你离开这里,另辟清静之地,共携一生?而是用想要报仇来打发你?”
明月涯没动,柳清燕却僵硬了。
珂珂直接吼出明月涯心中最为介意的部分,“她到底是想报什么仇,找何人报仇?说的不好听点,柳小姐你父母健全,就是三夫人也是近日才死,但你步步为营已有几月之久,到底所是为何?你口口声声说明月哥哥对你多番隐瞒,你对他又何时坦言相告!”
第25章话不投机()
短暂的沉默之后。
“你说的没错。”柳清燕转头看向他,“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有我的难言之隐,本该互不相干我却非要探个究竟,结果惹得彼此不快。自此以后,我会记得不要去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她说的冷静,明月涯却听得心寒,“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柳清燕望了眼珂珂娇俏得意的摸样,道:“时至今日,才发现我并不是那么了解你,而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告诉我关于你生活的点滴。同样的,我也没有告诉你关于后面的一些打算。两个以后都不愿牵扯在一起的人,该怎么有所联系?”
“如你想知道,说就是了,我必定不会隐瞒你半分。但你这般言辞狠戾,是否是在告诉我,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我只是觉得,关于这件事,决定的太过仓促,彼此还需要一些时间。”去考虑是否适合在一起,而不是相互猜忌,相互怀疑。这样的情,太累太磨人。
明月涯没再说什么,松手背过身去。
柳清燕也在同时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只是比先前的踉跄慌乱,多了几分沉重。
直到月光再也照不到柳清燕的身影,明月涯才转过头来,眸光如深渊凝视着柳清燕离去的地方,臂膀一沉,珂珂撅着嘴道:“还看什么?那女人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明月涯却是连话都不想说,转身便挣脱珂珂进屋了。
珂珂愤愤跺了下脚,想等明月涯出来哄她,但左等右等,影子都没见到,才知道以往总是冷眼相对,偶尔露出笑容的师兄,终于被她惹恼了,随即也顾不得生气,赶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