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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他觉察到楚江威正在转移话题。
“能够忘却过去是一种幸福,而我永远都办不到。”
“我清楚地记得七年前那个下着冰雨的夜晚,面具人是如何将病毒注射入我的血管,那一刻,我的身体开始转化,变得虚弱无比,脑子中响起轰鸣,像是隆隆的敲鼓声,越来越大,响彻我的四肢、腹腔、胸腔、鼓膜、太阳穴,甚至是血管都在嗡嗡作响,然后我的肌肉开始抽搐,全身的血管变成了紫黑色,一根根爆起来我想从泥水中爬起来,我想叫那个混蛋滚开,月牙儿还在那辆车上!她还在等我救她!可是最后一丝气力被抽离而去,就连仅有的意识也开始涣散剩下的只有无法承受的剧痛阿萨,为了生计,我一直都过着枪口舔血的生活,从未害怕过死亡,可那一次我却感到深深的恐惧,我不知道等待着我将会是什么,是否比死亡更为可怕?”
阿萨震惊地哑口无言,七年了,他与楚江威相识七年了,这竟然是他第一次详细地提起那个晚上的这些事,或许也是他第一次向他人提起。
“我不知在那片山林里游荡了多久,等慢慢恢复了意识,浑身都已是鲜血,一切已经迟了,我不知道自己做过了什么,我杀了多少人?吸干了多少人的血?这是不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月牙儿永远离开了我,而我变成了嗜血的怪物,后来,我将她的尸体埋葬,孤身躲在下水道里渡过了漫长的十五天,黑暗、潮湿、阴冷、恶臭、肮脏、暗无天日我将自己藏起来,与污物腐尸为伍,时而清醒时而疯狂,对,我疯了,我无法控制我自己,唯一能够控制我的只有嗜血的欲望,像这黑暗一般没有尽头,我吸干所有老鼠的血,最后实在无法控制就吸自己的血不知道下一次意识清醒时还是否活着,不知道双手又会沾满多少鲜血,不知道如何承担失去月牙儿的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良知那种日子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阿萨,如果你有过那样一次经历就永远不会想再经历第二次,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即便是死。”
“阿萨,你不必为我的死感到难过,”在谈及那段经历时,楚江威脸上浮现的一丝情绪起伏也被重新掩藏于平静的水面之下,他缓缓说道,“如果你现在能够摒弃个人情感,客观地思考问题,你就会发觉,死——对于我来说其实是很公平的结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救赎,我多年掌管刑事诉讼,我很清楚律法,亲手把很多杀人犯送上断头台,而我自己呢,其实我也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人,比起那些人来我的罪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么凭什么我应该活下去呢?我曾对林曼卿说过一句话,法律就是法律,不论是谁,触犯了法律就应该受到相应的处罚,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给我自己的,阿萨,我早就该死了,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就这么死太简单了那个时候我还有心愿未了,月牙儿的仇没有报,面具人也没有线索,所以我需要时间,但是我既不能像宋英霆说的那样躲在一个小屋子里苟延残喘,也不能像你说的那样毫无罪恶感、快快活活地活下去,你明白吗?其实我没得选择,摆在面前的路无论千种百种,最终都是会通向死亡的。”
“哥”阿萨的眼中闪过水光,他倔强地吞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交给我的案卷资料我仔细看过了,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那一晚,除了那个面具人,凯迪拉克凯雷德后座上还坐着另一个男人,清秋就被绑在这个人身边,所以最有可能是他杀害了清秋,并与面具人一起伪造了车祸现场。”
楚江威道,“那些资料中,面具人只有一个侧面的影像,面具隐藏在黑色雨帽之下,看不太清楚,嘴的位置有一个长长的红色伤疤一直延伸到耳际,那晚,我的车翻车之后,我一直神志不清,但他在向我注射病毒时,我留下了一些印象,从下往上看,那个黑色的雨帽下面是一张血盆大口,一张流血的笑脸。”
“流血的笑脸?”
“没错,我总觉得这张笑脸非常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这个形象,这是一条极重要的线索,你一定要沿着追查下去。”
至于在后座的那个人
楚江威没有将这话说出来,直觉告诉他,那个敌人。
他根本无法想像的
“所以说,”阿萨顿了顿,“你更加不能放弃!我们离真相越来越接近,现在正是最不应该放弃的时候!”
“我没有时间了”楚江威说道,“眼下我还有一件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
第141章 惊变()
“所以说,”阿萨顿了顿,“你更加不能放弃!我们离真相越来越接近,现在正是最不应该放弃的时候!”
“我没有时间了”楚江威说道,“眼下我还有一件更加紧要的事情要做。”
****
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假装沉睡之中林曼卿听到了楚江威离开的声音,那声决绝的、毫不犹豫的关门声现在还在脑海中回响,但她未曾留他,也没说一句话。
夜如此安静,安静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所有的事都未曾发生过?或许等明早的太阳出来,会蒸发掉一切痕迹,她所有的努力、希冀、愿景在爬到沸腾的顶点后全部清零。
似乎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不再有意义,唯留下绝望的心和肿痛的双眼无比真实而清晰地存在。
他终究是走了,终究还是离开我了
我不会再留你,也不能再留你。
林曼卿靠坐在床边,视线突然落在床头柜中半开的抽屉上,伸手把整个抽屉拉开,里边安然躺着的正是她的相本,她将相本取出来。
一页页翻开,却突然愣住,所有她与莫震一起的照片怎么就剩下她自己的那一半了?
而且,她一直珍藏的宝贝——那张与他的合影居然也不见了踪影?
去哪里了她一时有些不解,可是不一会儿便明白过来是楚江威拿走了它。
嘴角浮起的甜蜜在下一瞬间化为苦涩。
小狼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她的床,安安静静地卧在她身边,时不时用尖尖软软的小耳朵挠挠她的手掌,她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狼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自然。”
他说的对,你属于外边那个广阔的世界,不属于这间小小的屋子。
林曼卿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走出了房间。
打开屋门,深夜的冷风裹挟着森林特有的味道迎面扑来,将她的长发吹得翩跹起舞。
呼吸到外边的空气,刚才还在她怀中无比温顺的小狼突然间躁动了起来。
“南风”她望向怀中迫不及待的白绒绒的一团,轻声说道,她用手掌温柔地抚摸它颈上厚厚的毛皮,为它挠痒痒,而小狼用湿润粗糙的小舌头****着她的手掌,“就叫你南风吧,从今往后的每个春天,每当熙照区刮起南风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如果有机会你也回来看我好吗?我就在这里,你一定要记得回家的路啊!”
“别忘记我”
林曼卿最后一次摩挲了它的小脑袋,将它放在地上。
小狼回过头来望了望她,紧接着无比欢快地向前奔跑起来,那团小小的白色绒球很快便消失在了无垠的黑暗之中。
它很高兴即便前方等待着它的是未知的危险,她心想,果然楚江威的话是对的。
他永远是对的,永远富于理性,却容不下一丝人情,他的心是这世上最坚硬的石头。
想到这里,眼泪几乎又要涌出来,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强忍住打转的眼泪。
突然,林曼卿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奇怪,这么晚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车来吗?直到不远处出现了两道光柱,她才看清缓缓驶来的正是她非常熟悉的别克商务,挂着澄35013、澄35014号的车牌,那不是行动处的出勤车吗?莫非是王警官与田甜、柯小峰他们来了?
两辆汽车分别驶入院中停下,几个人陆陆续续走了下来。
前前后后十多个人,他们一身黑色制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领头的那个高大男人一脸桀骜,王毅?跟在他后面的艳丽女人,陆婉?
这么晚了,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时最后一人走下车,与其他人不同,他仍旧一身着黑色西装,一如既往的高大潇洒,莫震。
“曼卿,”绕过那些人,他第一个向她大步走来。
“请不要那样称呼我,莫队长,”林曼卿面如冰霜,“我已将休假报告转交于您,如果中间没出什么问题,应该已经到了您的手上,未能当面向您报告,还请您原谅我的匆忙决定。”
“是的,我收到了报告。”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属于我的私人时间,请问莫队长为什么带着这么多人深夜造访?又或者为什么为什么派人跟踪我到这里?”
“我没有派人跟踪你,”莫震道,“我跟踪的是另外一个人。”
另一个人?林曼卿大惊,莫非是楚江威?直觉告诉她,情形不妙,非常不妙。
“对不起,但是我想你们弄错了,这里是我的家,大队长怎么可能在这?”
莫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并没有说是他,你怎么会知道?”
糟糕林曼卿暗自责备自己,真是越担心越乱!
“这位就是林检察官,传闻中的‘冰山美人’吧?”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莫震身后响起来,目光扫过穿着米白色睡衣,披着灰色针织开衫,披头散发的林曼卿,“花江区停尸房外匆匆一面,但愿我没记错。”
这男人露出笑容,脸上却只流露出凶狠的笑意。
“王队长。”林曼卿低头行一礼。
“林检察官,可能你还不知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站在王毅身边的陆婉说道,“现在你应该称呼王队长为王大队长,而莫队长为莫副部长,今天下午朱部长刚刚宣布人事命令。”
莫震升职为刑侦部副部长了?不可思议,31岁,高检署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部长,以他的年纪与资历根本不可能,而王毅等等整个刑侦部只有一个部门的领导可称为‘大队长’。
“抱歉,我没太听懂,你说的是大队长?”
“没错,高检署刑侦部特别案件行动处王毅大队长。”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曼卿面露愠色,“行动处只有一个大队长。”
“是啊,”陆婉道,“就是王大队长,而上一任嘛你现在或许可以称呼他为‘杀人犯’。”
“杀人犯?”林曼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142章 终于揭开他的面具(1)()
莫震升职为刑侦部副部长了?不可思议,31岁,高检署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部长,以他的年纪与资历根本不可能,而王毅等等整个刑侦部只有一个部门的领导可称为‘大队长’。
“抱歉,我没太听懂,你说的是大队长?”
“没错,高检署刑侦部特别案件行动处王毅大队长。”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曼卿面露愠色,“行动处只有一个大队长。”
“是啊,”陆婉道,“就是王大队长,而上一任嘛你现在或许可以称呼他为‘杀人犯’。”
“杀人犯?”林曼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检察官,”一直在旁沉默的莫震终于开口道,“这是事实,楚江威大队长涉嫌灵江区、花江区和青莲区的多起谋杀案,并且利用职权命令警署销毁被害者尸体与证物,伪造意外死亡,妨碍司法。”
你在胡说些什么林曼卿抬起头直直地瞪着他,“这不可能,莫队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莫震沉声道,“事实上,你不是也怀疑过吗?以你的聪明灵江区警署之行难道就一点怀疑都没有吗?你真的相信那些人都是被野兽袭击至死的吗?”
他知道?林曼卿瞪大了眼睛,她去灵江区警署私下调查的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莫震怎么会知道?
“天衣无缝的伪装,环环相扣的证据链,这是个行事缜密的行家,并且你认为一向以耿直著称的何荣祖警司会向什么样的人低头呢?”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未曾吐露一个字,林曼卿突然觉得背后生出丝丝凉意。
“什么样的人?”林曼卿反驳道,“一个位高权重却居心叵测的人,或许就是你。”
“原来如此,”陆婉笑道,“看来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遇到爱情都会变成傻子,这样的不冷静可有失‘冰山美人’的风范呢!”
“我的头脑就算再不清醒,也知道侦办案件是行动处的事,而你作为反贪污受贿部的助理检察员,没有资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