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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走到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人儿的倒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却不再像鲜嫩的葱尖。
一袭云锦描金勾勒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容华。
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
今晨早早被下人折腾起来,一把塞进木桶里沐浴净身,几个嬷嬷拿着布帕拼命在她身上搓,搓的要掉一层皮才肯罢休。
接着给她穿上新嫁娘的衣裳,一层一件,繁琐至极。温若言在看着她们穿的时候,很疑惑,到时候她要怎么除下来睡觉。
可不指望昭王会动手脱她衣衫,毕竟他不能人道,自然没有洞房花烛夜。
接着又是梳妆打扮,脸上涂抹了好几层厚厚的胭脂粉,生生将她巴掌脸涂厚了一圈。捏着衣袖随便一擦,尽是胭脂粉末。
看着镜子中的人,这辈子没有干杀人放火,烧杀淫掠之,为什么得到这样的回报呢。
第9章 皇帝简直是欺人太甚()
“咕噜咕噜。。。。。。”
听到来自肚子的提醒,温若言这才想起来,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没有吃过一丁点的东西,今天又折腾了一整天,眼下倒是饿得不行。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个艳丽的倒影,开始动手卸去头上沉甸甸的凤冠霞帔,捏了捏被压得直发酸的脖子。
成亲是个累人的功夫。
再起身在新房里找了些摆设用的点心,垫垫肚子,算是过去了。
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一会儿已是夜幕,她好像被人遗忘一样,连个婢女都没有过来看望。
她在丞相府只待了几天,温耀庭自然不会给她准备陪嫁丫鬟,此时偌大的新房里,也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念想到母亲教导她的一些话,强撑着眼皮坐在床榻上,不知不觉中居然昏昏沉沉睡着了。
皇上前脚刚走,昭王府中沉闷的气氛瞬间盖过了热闹,一扫之前的喜色。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持续不断,在静谧的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男子苍白的脸上因着这一声声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像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之前身上的大红喜袍早已经被换了下来,不知道扔在何处,着的一袭玄墨色衣袍衬得整个人更加清冷消瘦。
此人不是昭王墨君炎又会是谁呢。
“王爷,喝杯茶缓一缓。”旁边站着的男子伸手递给他一杯茶。
墨君炎用手挡住,强忍着咳意,微抿的薄唇吐出两个字,“不必。”
缓了好一会儿,墨君炎总算顺过了气,脸上的红色逐渐消了下去。
“王爷,为了让皇帝打消疑虑,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值得吗。”身旁的男子忍不住出声,看到他这样,莫名心疼。
“莫景,你逾越了。”昭王不动声色说话,眼睛望向窗外,目光冷冽。
“属下只是担忧王爷身子罢了。”被称为莫景的男子声音弱了些,嘟囔着出声。
墨君炎何尝不知道,他的身子禁不起这样折腾。
可皇帝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便顺势而为,那就随了他的意。
他们是兄弟,可皇帝终归是皇帝,即使他功高震主,明面上还是得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先君臣后兄弟,更何况他们还是明面和睦,暗地里水火不容的兄弟。
“那个女人有没有动静?”总算是想到如今独自一人在新房的温若言。
莫景听到墨君炎询问温若言的情况,撇撇嘴,一脸不屑,
“好着呢,我走之前已经睡着了。”
自她进了新房,墨君炎就让他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在外头观察那么久,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
墨君炎听完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在看向窗外。
“探查回来的消息怎么说?”
当温耀庭对外宣称有个流落在外的大女儿后,就派人去探查她的底细。
无缘无故多出个女儿,怎么看都像是在敷衍旨意,随便找个女人塞给他。
他的前两个王妃虽是撑过了几个月,但是这个温若言要是温耀庭派来监视他的底细,绝不会让她活过明天。
第10章 无情,继续盯紧她()
“据暗探回禀,这温若言的确是温耀庭的女儿。这是他尚且是个落第秀才时娶得结发之妻,一开始尚且算举案齐眉,琴瑟相和。”
“后来温耀庭在省试中被前吏部尚书看中,为了权势,抛弃她们母女,迎娶了前吏部尚书的千金,自此鱼跃龙门,仕途顺风顺水,官至承相。”
“抛弃不闻不问十八年,是听闻要将温湘玉嫁给王爷,走投无路之下这才将她寻了回来。当时温若言誓死不从,是温耀庭以她母亲性命逼她就范。”
“适才收到消息,今晨她逃婚不到半个时辰,被抓了回来,还打了一顿。”
莫景虽不喜欢丞相府出来的人,在他的认知中,凡是跟丞相府牵扯上关系的人,一概都是昭王府的仇人。
但是他知道王爷想知道最准确无误的消息,只要是王爷想要知道的消息,从不敢添油加醋或者有所隐瞒。
莫景从小被墨君炎所救,授予武功,跟在他身边,早已经清楚他的脾性。
墨君炎听到她母亲被挟持,逃婚时眼睛转了一下,也仅仅只是动一动眼皮罢了。
他对温若言的身世没有多大的兴趣,就算她是因为她母亲被挟持迫不得己才嫁,心里并无任何触动。
他早已经喜欢了冷眼旁观所有的一切,外头所说的冷血残酷,并非空穴来风。
就目前掌握的消息看来,她是可以活到明天,可是能活到什么时候,就不敢保证了。
原本一开始用手段向皇帝逼婚要娶丞相的女儿,就是因为跟丞相府跟太子府的关系走得太密,。
温耀庭这只老狐狸想攀上太子这枝,自然不能让他如愿。
他娶了温湘玉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断了他跟太子的合作,反正不出一个月,他这昭王妃便会暴毙,任谁都查不出原因。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个大女儿,这冒出来的温若言,对他而言并无任何用处。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响起,握紧拳头,压制因咳嗽带来的不适。
“王爷。。。。。。”莫景上前一手拍在他后背,帮着顺气。
墨君炎摆摆手,示意无事。莫景随即收了手,站在一旁。
“继续盯紧她,有何异动,即刻报我。”
温耀庭拿了她母亲挟持她,必然会让她在昭王府搜集些他们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何不来个瓮中捉鳖。
这一出戏,他倒是期待的很。
黑暗中墨君炎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像极了丛林中伺机而动的野狼。
入秋的夜里,凉意十足。房内的门窗未关,红色的床幔随风轻曳,床榻上的女子面容姣好,睡颜如婴孩般恬静而美好。
一阵风吹进,温若言的身子轻颤,慢慢睁开了眼睛,揉一揉胳膊,坐了起来,裸露在外的肌肤冰凉。
抬头看一眼外头,偶有星光点缀,料想着时辰,已是深夜。
昭王果然是没有过来,不但他没有过来,连一个丫鬟都不曾踏进房门看她一眼,看来往后这里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看一眼穿在身上的喜服,血色的红格外刺眼,她是嫁了夫君,可这夫君有没有似乎都一样。
第11章 你是人还是鬼()
厚重的新娘服是不会脱,一层又一层裹在身上,鬼知道要怎么脱下来。
穿衣服的时候跟嬷嬷抗议,能不能穿简单一些的新娘服,可嬷嬷却说,洞房花烛夜哪需要自己动手,这都是新郎官做的事。
可见嬷嬷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没有考虑到她嫁的是谁,昭王,不能人道。
站起来绕着屋子转一圈,这新房里,摆设极为简单,看样子就是处随便收拾出来装扮的新房,很明显,这昭王对不是娶温湘玉有多大意见。
难怪人家不上心,毕竟他一开始想娶的就是温湘玉,而不是她温若言。
走在橱柜旁,见到篮子里放着一把剪刀,手里拿起来对着自己比划。
想要脱下这身碍眼碍手的新娘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用剪刀剪开,省事又方便。
刚想剪开,不知从哪来的一道力击中她的手,一痛手一松,剪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在一刹那,房内点着的龙凤烛恰巧烧到末端熄灭,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有传闻说,龙凤烛若是烧到末端,成婚的两个人至此一生,永不分离。
刚才算是怎么回事?如果她触觉没出错,不是自己手松,而是有人用暗器击打手腕,这才掉了。
“谁?”这诡异的气氛让她有一瞬害怕。
可是这房里除了她自己,并未有其他任何的声音,怎么这么邪门。
过了许久,见到没人回应,心想是她疑神疑鬼了。昭王府可不是在市井住的房子,外头的人能随便进来。
摇摇头蹲下身子,捡起那把剪刀,靠着月光透过门窗照进来的余晖,又往身上的嫁衣剪去。
“啪。”剪刀又从手里掉落,响起清脆声。
这一次击打的力量明显比上次重上许多,一下让她整个手腕都麻了。
温若言捂住手腕,这下说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连鬼都不信了。
转了个身,后退几步,慢慢往墙壁上靠近,直到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才算有安全感。
“谁?谁在角落里?”
依旧是无人应答,寂静无声,只有风吹门窗响。
往下咽了咽口水,这屋子不会是闹鬼腾出来给她住的罢。
这屋子要是真闹鬼,今晚还怎么睡在这里,还不得吓死。
她怕鬼啊,还是不知名的鬼。
“敢。。。敢做不敢当,暗地里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再怎么都要揪出个人出来,有人好过有鬼。
等了一会儿,温若言听到前方有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往嗓子眼提一寸。
不用等这脚步声走到面前,她已经被吓死了。
脚步声在离她不远处停下,那个人逆着光,完全看不清容貌,只隐隐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可是看起来特别瘦削。
在他出现之后,周遭的温度都降了些。
温若言往墙壁后贴了帖,颤抖着声音,“你是人还是鬼?”
男子默不作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剪刀,拿在手上随便转几下,最后用力钉在桌面上。
第12章 你想自杀?()
“你想自杀?”话里虽是询问,可由他说出来,却是肯定。
男子的声音特别好听,从风拂过铃铛,特别悦耳,引得心里有过一阵酥麻。
温若言能感觉到,自他进来后,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像极了在拜堂后不小心撞到昭王的时候。
这个人会是昭王墨君炎么?
“嗯?”男子见她不回答,不耐烦催促。
他这一声嗯在温若言听来,像是有无数把刀架在脖子上一样,让她恐惧万分。
往后缩了缩脑袋,嗫啜着回答,“不。。。。不是啊,我只是解不开这衣裳,想用剪刀剪开罢了。”
难道他两次打落手里的剪刀,是以为自己要自杀?
她怎么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不就是嫁给昭王,又不是嫁给阎罗王。
可她不知道,她嫁的这个昭王,可是比阎罗殿里的阎罗王更为恐怖。
如果知道,她宁愿选择嫁给阎罗王,而不是昭王墨君炎。
她之前听到的都是如今的传闻,对于他尚在征战之时的传闻,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你你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紧张起来,说话都不利索,磕磕绊绊,说的不完整。
她看不清男子的容貌,只能借着月光的余晖,稍微看到一些轮廓。这个男人似乎脸上带着面具?
“我是谁需要告诉你么?”男子说话的温度蓦然下降,原本已毫无温度可言的语气,如今是要冷入骨髓。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冷的人,明明不是冬天,跟他相处说话却像置身寒冬腊月一样,冷的发慌,是深入骨髓的冷。
“不用不用,那个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我如今嫁人了,总该是要避嫌的。”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要是被昭王府的人知道三更半夜有男人入了她的新房,还不得被浸猪笼,骑木马,点天灯。
她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见到男子没有反应,心里怕的要死,这个人阴晴不定,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