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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竹筠从顾南亭的手中将册子抽走,收了起来,准备起身离开,“我和你皇叔想让你当太子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看在你应该会为了保护荆葭而挡下这个使命,看来是我们错意了。”话毕,便往大门走去。
没有再选择翻墙,而是扒开了门栓,从大门走出去,在门外伫立着的顾西楼和温书墨,江竹筠默声摇了摇头。
三人刚准备要走时,顾南亭终于迈出了宫殿的大门,喊住了他们:“好,我当!”
温书墨眼神一亮,好奇地看向了江竹筠:“王妃说了什么?”他们都知道八皇子顾南亭半点想要争名夺利的心思都没有,定是不好劝说的,不过这么快便说定了,定是八皇子耿耿于怀的事,叹道:“还是难过情关吗?”
顾西楼见顾南亭稳步走来,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说道:“皇叔信你。”
顾南亭打小就喜欢跟着顾西楼,对他极其仰慕,这四字是皇叔对他的肯定,可是此时听起来,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但是他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再倚靠别人。
“书墨,教我处理政务吧!”顾南亭的声音有些发虚,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好,往日里他不过就是在太傅手下学习,或者是自己躲在书房里看书,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国政。
温书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顾西楼,见他没有异议,便带着顾南亭往国政堂去了。
“皇兄原本便是打算立南亭为太子。”顾西楼见温书墨和顾南亭走远,日头已经不高了,该是回府的时候,便与江竹筠一同出宫。
听见身旁之人没头没脑冒出来的一句话,江竹筠有些不解:“怎么说?”如果顾西彦打算立顾南亭为太子,那为什么有放任他跟着顾西楼到处鬼混。
第340章 为何为君3()
“当年兰妃之死,皇兄便一直觉得对南亭有亏欠,所以就想立自己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为太子,可是南亭年纪还小,过早立太子反而无法保证他的安全,于是便搁置了。”先掺着江竹筠坐上马车,顾西楼方才俯身走进去,坐在了她身旁,继续说道:“后来皇兄的疑心病便越来越重,开始怀疑我,也开始怀疑南亭,于是我便将计就计,带着南亭疯玩了起来,皇兄见我们两人终究没做什么坏事,也没有谋乱的心思,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皇子身上。”
“你为了打消皇上的疑虑,带着八皇子到处玩,不是浪费了他学习的时间,若是他早日任太子之位,不就免了我们现在的这些事。”江竹筠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了。
“南亭身子骨弱,不适合习武,身边又没人护着他,如果就这么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彩,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杀祸吗?”顾西楼双腿伸直,整个人在马车内丞相出一副十分放松的姿态,伸手将江竹筠也揽入了怀中,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脊。
在顾西楼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江竹筠继续问道:“可是现在反倒花了大把的时间让八皇子当上太子,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顾西楼啧声,想起这些事,心下就是一愁,“这本是江氏王朝的天下,本想毁了这里,但在南亭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便想着保一保他。”
顾西楼是江氏王朝护国将军之子,就算没有上过战场,对于自己的祖国也是有一份感情的,杀了他全家的人,正是龙辰开国皇帝,他怎能忍,这些年下来,他无时不刻不在暗地里锻炼自己,从一个病秧子,到可以组建起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往生栈主,江竹筠无法想象他到底经历了多少。为了掩盖自己的锋芒,他可以装作不学无术地到处游山玩水,为了以后复仇不会牵涉到顾南亭,便将他带出了政局。
但她出现了,顾西楼的复仇脚步就此停歇,将所有方向调转至她的位置。她是龙辰国的商人,如果龙辰垮了,她的亏损将是无法估量的,所以他要给她一个安康盛世。
而顾南亭正是那个可以维护安康盛世的人。
“这场局里,有人获益,也有人亏损。”她终究是心里过意不去,为了她的安定,需要牺牲别人的安宁。
顾西楼啧声,不认同江竹筠的话,“你以为荆楚还能太平几年?龙辰若是让顾南靖或者顾南灏坐上皇位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些事都会发生,只是我们加快了它发生的时间罢了。”
不管是顾南靖还是顾南灏,他们都不是善茬,对于荆楚,他们肯定是会下手的,为了稳固龙辰的地位,他们也定然会和云璃抗衡,主外而不顾内,这便是令人担忧的地方。
国当以民为本,江竹筠这么一个商人都晓得这些话,可是被利欲熏心的人,却忘了这一点。
第341章 为何为君4()
顾南亭当上太子,最高兴的当属荆悦了,这就意味着她就要当太子妃了,这几日更是闲不住,有事没事便进宫瞎晃,仿佛这诺大的皇宫便是她的了。
“西楼。”江竹筠窝在摇椅上,想起今早通天客传来的消息就觉得有些好笑。
顾西楼在湖中央的冰面上开了个小洞,耐心地垂钓着没听见一旁的人唤他,立即回应:“怎么?”
前几日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一向怕冷的江竹筠说什么都不想出门,今日见阳光不错,便吵着闹着要和顾西楼一同来湖边,湖边风大,顾西楼本是要拒绝的,却拗不过江竹筠,只好将她连人带摇椅一起抬了出来。被狐裘暖被紧紧围住的江竹筠努力的探出了自己的头问道:“荆杨的脑子是不是不大好啊!”
顾西楼不解的看向一旁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江竹筠,被子中时不时发出几声欢畅的笑声,想起这个鬼灵精向来不会说空穴来风的话,回想了一遍近日里她会感兴趣的事,便大约知晓了,“荆葭要是知道你这么就把她掺和了进去,定会从荆楚赶过来捶你。”
江竹筠嘿嘿笑了两声,心情不错地说道:“荆葭还算聪明的了,就是神经大条了点,可是荆悦就不一样了,她的脑筋好似一条康庄大道啊!”
顾南亭现在是太子了,便搬出了自己原来的皇子殿,入住了东宫。东宫多年没有人住,只是挪出了正殿给顾南亭,其他的地方都还在休整,可荆悦却仗着自己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这两日连连去东宫晃悠,指挥着宫人布置宫殿,好像她真的是东宫的女主人。
荆悦在宫中乱晃的事很快就传开了,宫里的人看在她是被皇上赐婚的未来太子妃便没有多计较,太子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爱搭理,所以就没人让她离开,也没有人理会。可是荆悦却觉得自己在顾南亭的眼里是有地位的,所以没有人敢对她不敬,竟然越发大胆了起来,把来东宫找顾南亭请安的顾元铃都给骂了。
荆悦正开开心心地指挥着宫女布景,见顾元铃进来,还想好好和她未来的小姑子打个招呼,结果听见顾元铃没好气地对她说话。
“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一个还没嫁进皇家的人,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会了?太子不爱搭理你,你还以为自己多受宠。”看见荆悦只是微微地福身,顾元铃的火气立即就被点着了。她以前对顾南亭的态度不大好,现在他已然成了太子,总要让他想起她这个妹妹,所以她今日来请请安。
不过她也是想过来找茬的,荆悦不过一个小国公主罢了,在宫里头吆五喝六的,母后和太妃不管她,还以为自己成皇后娘娘了。
荆悦的脾气与荆葭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顾元铃这么说她,她怎么会忍得住,立即反驳了回去:“我是什么货色?你呢?公主你也老大不小了,连个求亲的人都没有,竟然来教训我这个未来太子妃。笑话!”
第342章 婚约搁置()
“我有没有人要关你什么事!还太子妃呢?五哥喜欢谁你心里就没点数吗?”她早就过了及笄的年纪,但是就是没有人来求娶,因为这件事,她明里暗里被多少人笑话,母后和太妃也帮着忙想要撮合,却总是被人婉拒。她是心仪皇叔的,就算有人来求亲她也会拒绝,就算给皇叔当侧妃她也是甘愿的。
但这件事哪里轮得到荆悦这个外人管教,顾元铃的脸瞬间涨红,立即对着荆悦叫骂了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骂了起来,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一个一国公主,一个未来太子妃,竟然在东宫之内打了起来。顾南亭听说了以后立即带人赶了回来,看见地上打滚的两人,冷着脸命手下将两人分开。
“听说荆悦被顾元铃抓伤了脸,还没找顾南亭要到安慰就被丢了出去。”江竹筠现在觉得荆悦好像有点可怜,但是却止不住想要幸灾乐祸。
顾西楼不爱理会这些消息,但自家王妃最是喜爱这样的事,倒是会多留意几分,“元铃不过只是被杨太妃教训了几句,荆悦公主因毁容,被强留在驿馆养伤,这下子我那八侄子耳边倒是清净了不少。”
顾南亭自打将宫门打开,接下了太子之位,东宫就时不时有人叨唠,他虽然是个喜闹的人,但还是要分对象的,那些来献殷勤的,或者像是荆悦那样缠着他的,他困扰得整日跟着温书墨待在国政堂里。
江竹筠露在被子外头的小脸冻得通红,在顾西楼的注视下乖乖地藏进了被窝,闷声说道:“荆悦毁容了,那她和顾南亭的婚事不就黄了吗?”
“荆悦当初订下的聘礼无凭无据,而皇兄赐给她与南亭的婚事也没有在礼部留下痕迹,说白了,双方都是在等对方兑现承诺,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荆楚是女君荆葭说了算,当初荆悦和顾西彦许下的条件根本没有经过现任女君的同意,荆葭大可以不认账。而且荆葭是肯定无暇顾及荆悦的,荆楚国内的事还未解决,哪里还有万匹良马给荆悦做嫁妆。
所以荆悦如今的处境算得上是尴尬至极了。可惜了,荆悦自己没有明白过来。
“你说,他俩还有可能吗?”江竹筠在被窝里感叹道,坐在河边的顾西楼却迟迟没有回应,正准备探出头时,顾西楼才说道:“他们的姻缘是他们的事,你不是月老,管那么多做什么?”
江竹筠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可是现在真的有点无聊,商铺运转的太好了,根本就不需要我插手,王府的事你又怕我累着,我已经像个木乃伊一样躺了五天了!再不找点事做,我就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发芽了!”
顾西楼慢条斯理地收起了鱼竿,将只钓了两只鱼的鱼桶递给了顾柳,走到摇椅旁边,看着确实包的像个粽子似的江竹筠,拢了拢被角,戏谑道:“你真觉得很闲?”
江竹筠从被子里探出了头,露出了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顾西楼,“可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有点事了!”
第343章 年末祭祖1()
顾西楼将宽袖拢好,弯腰亲自将江竹筠连人带椅抬了起来往房间走去,虽说了连人带椅,江竹筠本身就不重,摇椅的重量也算不上多大,顾西楼又有内力支撑,很是轻松地将她抱回了暖阁。担心江竹筠摇椅坐多了容易头晕,便将她抱上了床榻。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残疾人。”到了暖阁,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就显得有些厚重,江竹筠一脚将被子踢开,恣意地躺在床上,手脚被拘束了许久,总算是可以活动活动了。
顾西楼低笑,他就是喜欢这么抱着江竹筠,这样才会有真切感,才会让他觉得她就在身边,不会离开。
“下月的年前祭祖估计有点事,你若是不愿进宫和那些小姐们掺和,就不用去。”他知道她是最不喜欢进宫,现在她是摄政王妃,就算是驳了杨太妃的面子也没有什么关系。
江竹筠仰面琢磨了一下,回答道:“这么快就要过年了啊!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进宫捞一笔过年的年货钱。”反正杨太妃最近是巴不得天天拉着她叙旧,为了套近乎,都快把顾西楼的事讲烂了。顾西楼孩童的时候她是见过的,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闹,彼此也算了解,但是自从江氏王朝崩塌,两人便分开了,之后的事,无非就是顾西楼在龙辰惹是生非,整日不务正业,哪有什么值得说的事。
但她和杨太妃之间的交集貌似也只有顾西楼,虽然他的故事已经烂熟于心,不过她也是乐意听的,更何况听完还有奖赏拿,何乐而不为?
顾西楼点了点头,年末的时候朝中政务总是最多的,天灾人祸在这个时候涌现,雪崩、火灾接踵而至,朝廷里已经积压了不少公文,温书墨也早就催了好几次要他多在国政堂多待会,可是家中有心尖人,他又怎么在别的地方坐的安稳。年末祭祖不过就是礼部开的一个小祭祀,年初的祭祀才算大,所以这个年末的,就相当于一个小年夜的聚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