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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过去吧。”苏安槿说道。
顾云罗点了点头,两个人正准备往冷宫走时,苏安天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太子殿下?”顾云罗一怔。
苏安槿和顾云罗正准备行礼时却被苏安天拦住了,他和声细语的说:“九弟,顾小姐,你们这是要去……”
“哦,没什么,随便逛逛。”顾云罗敷衍道。
苏安天看向苏安槿:“安槿呢?最近怎么样?我听父皇说你前一阵子又病了,现在好了吗?”
“身体已无大碍,还请太子殿下放心,多谢太子殿下关心。”苏安槿答道。
“你我兄弟之间,何曾多了这么多繁复的规矩礼节?”苏安天笑着说道,顾云罗却清晰的发现,他的笑意只浮于表面,眼底,还隐藏着阴谋的光芒。
“臣弟谨记太子教导。”话是这么说,苏安槿的礼数却还是半分不落。
“安槿,你可想好,要怎么办了吗?”苏安天突然问道。
苏安槿抬头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目光看得即使是苏安天这样坐拥东宫的太子都有些心惊,然后便是他淡淡凉凉的声音:“臣弟不明白太子殿下说的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是父皇钦定的东宫之主,是日后继承大统的天之骄子,安槿不过不祥之人,何德何能能有在太子殿下面前发表意见的权利?”
顾云罗只觉得心头一惊——太子这是在……问苏安槿的站队吗?
久闻东宫失宠,皇上真正中意的,是八皇子苏安南,看来这事果然是真的,否则苏安天不会这么猴急急不可耐的来拉拢苏安槿。即使他是最不受皇上喜爱的皇子,但终究是股力量。
“安槿,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苏安天被苏安槿不痛不痒的回的一段话搞得有些难堪,“这也是母后的意思。我看得出来,你对顾小姐另眼相待。我向你保证,日后我登上皇位,便立刻指婚于你们二人。”
顾云罗目瞪口呆——她就这样成为了苏安天拿来引诱苏安槿的筹码?
“太子殿下这话还是尽快收回去吧。父皇鸿福齐天,自然能长命百岁。此刻说这样的话,又何尝不是谋逆?”苏安槿神色淡淡,“其实太子殿下完全是杞人忧天了,有母后在宫里为你保驾护航,有大臣在朝堂为你鞠躬尽瘁,东宫之主,便都是你……”
41。纳她为妃()
“苏安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苏安天彻底恼了,“父皇未曾看重于你,你的母妃势单力薄还被幽拘冷宫,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你最好,好好看看你所处的形式,不要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臣弟不敢。”苏安槿面色平静。
苏安天苏安槿这里碰了个钉子,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顾云罗身上:“顾小姐,我看你是个极为明事理的人,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吧!”
顾云罗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
苏安天的话语里带了一丝迫切:“那还希望你,能够帮我劝劝九弟,他……”
“可是我并不觉得曜王做错了……”顾云罗紧接着说道。
苏安天说了一半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半晌之后脸色微青的说:“为什么?”
“说到底,太子你是皇子,昀王,曜王他们都是皇子,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家的,变来变去都在你们家的人手中,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这么早就开始谋划这些事情?”顾云罗冷哼了一声,“若不是因为心虚,觉得自己一定会失去,你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心思?”
自己的心事被面前的这个女人如此轻易的看破,还当着自己的面说了出来,让苏安天觉得难堪无比,眼神狠狠的看着顾云罗,忽然诡异一笑:“九弟,你说如果我向父皇请旨,纳顾云罗为妃,你觉得,父皇会拒绝吗?”
苏安槿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你……”
顾云罗满不在乎的看着苏安天:“太子殿下这是在用我威胁曜王吗?不好意思,我不愿意!”
“到时候一纸圣旨下来,你愿意也得进东宫,不愿意也得进东宫!”苏安天终于找到了苏安槿的软肋,心里大为畅快。
“真是幼稚!”顾云罗冷哼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是一纸圣旨,在我顾云罗的眼里都是个屁!”
“你竟然……”
“太子殿下,我和顾小姐还有事情要做,就先行告辞了!”苏安槿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了,想必母妃应该要等急了。
“你们……”
不再理会苏安天,苏安槿直接带着顾云罗就离开了。
一路上,看着苏安槿有些闷闷的神色,顾云罗轻声说道:“安槿,其实那些,你不用放在心上的,真的。他们会这样认为你,只是因为他们都不了解你,等到他们了解你了,就会……”
“不能。”
“什么?”
苏安槿叹了口气:“不能让他们了解我。要不然,我早就死了……”
顾云罗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是因为这双眼睛吗?”
“嗯。”苏安槿顿住脚步,慢慢的说道,“我听母妃说起,我出生的时候,被父皇抱在怀里,刚一睁开眼睛,他就惊讶得把我抛在了地上,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抱过我……因为我的出生,七姐受了牵连,也失了父皇的关心,而母妃,则直接被关进了冷宫……都是因为这双眼睛,都是因为这双眼睛……”
“就连你的名字……”
42。冷宫大火()
“就连我的名字,都是一个异数。”苏安槿苦笑一声,“我的兄长们,都可以有安定四方平定天下的名字,唯独我,在父皇的心里,只能困于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间……可是就连这个字,他都不愿意让我有半分念想。”
槿,不是瑾。
他在他的心中,不能征战四方,连做一块摆在家里看的玉,都没有资格……
这样的苏安槿,让顾云罗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过去的那个自己,也是这样倔强而孤单的活着,明明心里痛得要命,嘴上却半个字都不会说出来。
“安槿,以后这些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顾云罗实在是不太会安慰人,只好承诺到,“这些事情太重了,一个人承担太累了,我可以帮你。”
苏安槿看着眼前一脸认真地顾云罗,忽然长臂一伸,把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嘴唇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云罗,谢谢你……”
“走水啦,救火啊……”远处忽然响起了宫人的惊叫声,打破了这一地的温馨。
“走水了?好端端的,哪里走水啦?”顾云罗皱着眉头问道。
苏安槿看了看浓烟升起的地方,脸色一变:“不好,那是冷宫!”
“什么?”顾云罗一惊,和苏安槿对视一眼,立马往冷宫赶去。
冷宫地处偏僻,周围也没有存水的大缸,唯一的一口水井在冷宫里面,此时已经被火封死,远水救不了近火,大火肆虐,等到苏安槿和顾云罗赶到的时候,整座冷宫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篝火架,随时随地都可能轰然倒塌……
“母亲!”苏安槿双眼通红,提气就要往里冲。
“安槿不要!”顾云罗赶紧拦住他,指着墙角处的流出来的火油说道,“这里到处都被淋了火油,你进去只会送死,你不能进去!”
“母亲……”苏安槿脸上青筋暴涨,向来俊美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云罗,你让开……母亲……她在里面……你让我去救她……”
“不可以,你不能进去,你进去你会死的!”顾云罗拼命的拦住他,自己眼中却已经含了泪水,“安槿,你不要这样……”
“你让开!”苏安槿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把推开顾云罗,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里面冲。
“安槿,你冷静一点!”顾云罗实在没办法了,一巴掌扇在了苏安槿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和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苏安槿有了一瞬间的清醒,旋即,他全身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的抓住地面,整张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顾云罗满脸是泪,同样的跪在他的身边,大火炙烤得地面都是滚烫的,就像这个男人脸上的泪,生生的,把她的心都烧疼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热浪滔天之中,顾云罗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冷宫事先被人淋了火油,火也是人为放的,如果不是因为苏安天的临时出现拖住了她和苏安槿,此刻被困在里面被活活烧死的,就要加上她和苏安槿了……
43。颜家背叛()
冷宫事先被人淋了火油,火也是人为放的,如果不是因为苏安天的临时出现拖住了她和苏安槿,此刻被困在里面被活活烧死的,就要加上她和苏安槿了……
这意味着什么……顾云罗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甚至发现她不愿意再细细想下去了。
因为有些事情,一旦串联起来想明白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颜竹铭为什么要告诉自己颜竹惜和锦妃的关系,还一次又一次的嘱咐她一定要准时去冷宫,自己的父亲和林玉琅为什么迟迟毫无动静,却突然叫她来参加女儿节……
想明白了之后,心却是一阵冰凉。
她是颜竹惜的女儿,就算是顾引章和林玉琅不待见,她都可以理解,可是颜竹铭呢?她是他的亲侄女啊,他给了她家的温暖,然后,又狠狠的将她丢进冰窟里。
既然存的是这样的心思,那又何必对她好?
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顾云罗却经历了反差如此巨大的大起大落,一面是颜竹铭的笑脸,在阳光下给她讲着她娘以前的故事,一面是颜竹铭和顾引章秘密盘算的样子,一字一句,皆要置她于死地……
还有新娘被换成顾云晓的事情,顾云罗也猜出了大概的端倪。皇上要为苏安南铺路,便要一次性把路铺够。颜家已经成了皇上的死忠,娶了她顾云罗便只能得到顾家,而娶了顾云晓,则可以同时得到顾家和林家……这个算盘,打得可真是好!
一场火,竟然让这么多的事情都有了答案,顾云罗分不清楚此刻的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将满心的愤怨化为长啸,以舒自己此刻心中的郁结。
两个时辰之后,冷宫大火熄灭……
期间匆匆赶来的人只有苏安盈,见到跪在地上的苏安槿,再看着已经被烧得差不多的冷宫,一下子跪在了苏安槿的面前:“安槿……”
“七姐,母亲在里面……”苏安槿双目无神,言语空洞,顾云罗不忍,将头转向一边。
“我就这样看着这里被烧成灰烬,却连进去救母亲……都做不到……”苏安槿终于落下一滴泪来,“我所筹谋的,莫不是为了你和母亲,现在,母亲却等不到那一天了……”
“安槿,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苏安盈又何尝理不明白这其中的机窍,她不同于皇子,封王后便不住在皇宫之中,她在这里*浸&淫……多年,自然知道皇家凉薄,连亲人的性命,都可以拿来用作筹码,“你不能生出那样的心思,不可以。为了它,我们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顾云罗此刻才明白,眼前的这位长居深宫的正盈公主,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知道苏安槿所有的安排,甚至,她还是在宫里帮苏安槿铺路的人。
“这当然不是我的错。”苏安槿强撑着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废墟,冷冷说道,“我会让犯错的人,用性命,用天下,来慰我母亲在天之灵!”
44。谁敢进去()
“安槿,我也是在你身边的。”顾云罗上前,看着他眼底冰封一片的冷然目光,心里忍不住的刺痛,那么好的安槿,怎么能容忍有人如此践踏?
苏安槿垂眸看着搭在他手上的那只手,小巧玲珑,指尖素白,被冰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的心重新开始运作,才生出一点温暖来。
“皇上驾到!”一个破锣嗓子叫唤着。
“我靠!”顾云罗第一次当着苏安槿的面爆了粗口,“臭不要脸的还敢来……”
“云罗,跪下。”苏安槿沉静的说道,“听话。”
顾云罗知道这里不该是和皇帝起争执的地方,憋着一口气跪在苏安槿和苏安盈的身后。
眼角余光瞟着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双金黄色,用金线绣着龙纹的靴子,然后便是苏安槿和苏安盈的声音:“儿臣苏安槿(苏安盈)参见父皇。”
皇帝看到跪在地上的苏安槿和顾云罗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被苏安槿尽收眼底,眉宇间冷意更甚。
“起来吧。”看着一片残垣断壁的冷宫,皇帝面无表情的说,“生死有命,你们二人不必太过自责。”
苏安盈只觉得全身冰凉,死在里面的,是他的女人啊!轻轻巧巧的一句“生死有命”,就把母亲的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