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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溪嘴角勾了勾,从睡塌上站了起来,对着莺儿淡淡道:“走吧。”
莺儿没想到二小姐这么爽快,愕然不已。
看着她平静的脸庞,心里平静许多,深吸一口气,便带领着她去了大夫人房中。
“安宁郡主,你来了。”大夫人不咸不淡说道。
此时她正坐在床榻上,隔着轻纱,并看不清楚韩云溪脸上的神情,只是,眼底的机沉泄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不知母亲叫我来所为何事?”韩云溪平静道。
看着周围陈列的装饰,她的眸底闪过一丝冷笑,平白贪污的银两不是没去处,而是到她这里来了。
端看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
大夫人果然是一个会享受的人!
看着轻纱外的韩云溪并没有走进来的打算,大夫人幽幽一叹,声音低沉道:“我知道清羽有对不住你的地方,现在他已经去了西山,如今你又贵为郡主,在这个府里,再也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你就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好不好?”
第248章 装腔()
只见一双保养有加的手,掀开轻纱走了出来,如此盛装打扮的她,让韩云溪眼前一亮,看着贵气逼人的大夫人,她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道:“母亲,父亲不是把大哥送去西山了?”
哼!
还在装模作样!
大夫人忍下心口滔天的恨意,笑意如初道:“母亲知道你素来心思不坏,或许三姨娘的死对你打击不小,但是清羽跟此事无关的啊,你就看在一个母亲的份上,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好不好?”
看着情真意切的大夫人,韩云溪冷笑连连,面上露出一丝惊讶道:“母亲应该去问父亲才对,大哥可是父亲亲自送过去的啊?”
大夫人忍住心口的怒意,目光微冷道:“母亲自然知道,只是,你应该明白,作为母亲焉有不担心自己孩子的?我也是担心他,才会一时情急做出如此举动。”
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韩云溪的变化,只是却没瞧见有任何的松动,看来她未必知道,心却始终放不下来,总觉得事有蹊跷。
看着近在咫尺的韩云溪,大夫人走上前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从你被赐封为郡主,母亲也没恭喜过你,今日,就在母亲房中用餐可好?也算是做母亲的一番心意,让我们冰释前嫌,重头开始。”
韩云溪凝视着大夫人但笑不语,你说吃饭就吃饭,她可没说同意。
只怕,不是吃饭这么简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不怕大夫人来给她宫心计!
能在深宅大院混的如此风生水起的,不得不说,大夫人是有一定的手段,明着是跟她冰释前嫌,暗地里指不定打着什么坏主意。
大夫人的目光一直锁在韩云溪身上,眼底的期盼显而易见,由不得她不同意。
韩云溪嘴角潋艳一笑,压下眼底的锋芒,“既然母亲盛情相邀,我又有怎么好推辞?”
大夫人面上一喜,笑意漫上眼角,这情谊当真是一副慈祥的母亲样子,让韩云溪心里划过一抹嘲讽。
不管韩云溪有没有同意,大夫人便着人准备起来,这饭是不吃也得吃,吃也得吃!
回到荔香阁之后,韩云溪便躺在软榻上闭目,心里却想着那人的眼睛,跟上次在街上遇到的人,略有相同,只不过却没有那个人的凌厉之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清脆的琴声响起,打破了夜空的宁静,韩云溪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外面早已经天幕落下,起身下了软榻便出了房门。
暗香浮动,微香沁人,月朗星疏,四周静谧如初,只余那一道清凉绕耳的萧声绕指柔一般,缠绕在心头,轻风好似一张轻纱吹起丝丝墨发,落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此时,放佛能感听到花朵在夜色中绽放的声音,清风穿过树梢,让人流连忘返。
隔着月色看着无垠天空,只觉苍穹深处好似有着另外一个世界,仰首凝望,似乎那里才真正属于她。
正在发愣的时候,突然有东西从眼前晃过,她微微一愣,未转身便听到一声低笑,琴声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耳旁回荡着身边这人低沉笑声,惊起夜宿流莺,扑棱着翅膀往天空远处飞去。
来人懒洋洋靠在树上,看到韩云溪,笑问道:“溪儿神游太虚,再看就飞上月亮做嫦娥了。”
韩云溪眸光清明,略带冷意面上闪过一丝讶异道:“你来做什么。”
那人的脸庞隐在夜色下,飞扬入鬓的眉,棱角分明的脸,清清爽爽不带任何一丝杂质,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溪儿就这么不欢迎我?”墨天落在她的面前说道。
云溪缓缓别过头来,看着远处不说话,她欢不欢迎,眼前的人是不会在意。
待罗妈妈来叫韩云溪的时候,墨天的身影已经隐去,她也不甚在意,随意收拾一番,便去了大夫人房中。
韩世忠这些日子对妙梦那可是呵护有加,自从动过胎气之后,她便一直没有出过流水苑,在房内好生的休养着,但是府内的事,却是了若指掌,有个风吹草动,断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自然也是知道韩云溪是被大夫人给叫了过去。
当韩世忠又来看妙梦的时候,她一副悲戚的样子劝导侯爷去看看大夫人,好歹她也是府里的主母,不能因为儿子的不孝就忘记她的存在。
韩世忠本正因为大夫人的事情心中不满,看到妙梦苦口婆心的模样,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去了大房那里,心中却对妙梦更是体贴入微。
妙梦卧在床上,看到侯爷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精致的笑意,只是这笑却未抵达眼底半分,显得格外冰冷。
看着大夫人准备的如此丰盛,韩云溪嘴角勾了勾,并未言语,心里却冷笑,看来那八万两的空洞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大夫人极为热情的让她落座,韩云溪恍若不经意道:“我怎么好意思让母亲破费?”
大夫人一怔,随即笑吟吟道:“这都是母亲的心意,云溪说笑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怎能这么见外?”
韩云溪扫了一眼大夫人,垂眸低声道:“母亲既然这么想我们冰释前嫌,大姐若不来,是不是有些差强人意?”
”
罗妈妈接到:“二小姐,大小姐已经在房中用过餐了,我们不必等她了。”
韩云溪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罗妈妈,微微颔首,不明白大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芷婼像是踏着点一样,来到了大夫人房中,看到韩云溪,淡漠一笑,“母亲,二妹也在?”
“你怎么来了?”大夫人讶异道。
她记得她根本就没有让她来,却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不是母亲让我来的,说是大家一起吃饭化干戈为玉帛?”韩芷婼环视一圈讶然不已。
大夫人虽说心中狐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韩云溪,压下心底的诧异,笑意嫣然道:“母亲是想着要与云溪冰释前嫌,这才让她来陪我吃饭。”
“是啊。”罗妈妈接道:“夫人说要与二小姐好好做成一家人,才留二小姐在此用餐。”
韩芷婼一怔,精致的脸闪现出一抹绝美的笑意,看了眼韩云溪,语含笑意道:“只怕人家不领情呢。”
心中却想母亲此举是何意!
第249章 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大姐哪里话。”韩云溪挑眉,平静无波的看向韩芷婼道:“云溪怎么会驳母亲的好意呢?”
大夫人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韩云溪,对着韩芷婼道:“既然云溪都这样说了,那好,我们以后要齐心协力,共同打理好这个家,也好让你父亲省心。”
韩芷婼微微一笑,低头垂眸掩去了眸底的深思。
韩云溪在心中冷笑,大夫人会这么好请她来吃饭?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夫人深深的看了眼韩云溪,指着最边缘的那道菜说道:“云溪,母亲想吃那道菜,你能为母亲布菜吗?”
闻言,韩云溪轻轻一笑,乖巧的站起来为她布菜。
看到她的举动,大夫人温柔的笑了起来,除掉她心底的算计,到真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
她吃着韩云溪亲手为她布的菜,一边吃一边说道:“如果时间能倒退的话,我多么希望侯爷不要把你送到云城,也好弥补这些年对你的疏忽。”
回到从前,好好对她?
她没听错罢!
这话是从大夫人口中蹦跶出来的?
她会有那么好心?
只怕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要她活到现在!
侯爷去到大夫人房中的时候,看到她们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脸色稍霁一些,说实话,内宅安宁,也算是他教导有方了。
看到突然降临的韩世忠,大夫人惊讶不已,忙为侯爷让了座,让罗妈妈为他准备碗碟。
心里疑惑起来,她只邀请了二小姐,却接连来了两个让她意外的人,似若无意的扫了一眼韩云溪,见她一副平静的样子,并未从她脸上看到任何端倪。
心稍稍放下来,却再也没有刚才的顺气了,总觉得心口堵了一口气,怎么也顺不下来。
韩世忠看到大夫人神态高雅的样子,心思一下子飞到二十年前刚刚娶她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依然为了仕途在拼搏,而她却是凌家的嫡女,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高攀。
没想到现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微微一叹,连带看向大夫人的眼眸中便多了几许温柔,看到韩云溪亲自为她布菜,沉声道:“夫人。。”
刚张了嘴却说不下去,想着他们唯一的儿子送到了西山,心里大抵是不舒服的。
大夫人展颜一笑,她与侯爷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岂能不知韩世忠想法?
面上平静道:“莫要说了,妾身都知道,一切都是妾身没有管教好,让侯爷失望了。”
看着如此知书达理的大夫人,韩世忠的心尖颤了一颤,终归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啊,再有错也都过去了,看到她情真意切的样子,默默的举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而韩芷婼却是落了一滴清泪砸在手背上,发出轻微的细响,摔成一片片。
疼爱她的哥哥已经离开,从此以后,想要做什么,只能靠自己了。
韩云溪眉毛微扬,平静的看着屋子的人,想起云氏,只觉一口怒气郁结在胸口,那么美好的一位女子,终是昨日黄花了,在侯爷心中却是没有任何地位。
端看他们才是真正一家子,而她,永远只是一个外人!
何其可惜,何其可悲,何其可叹,何其可笑!
就在众人为韩清羽的离去伤神时,韩云溪依然平静地为大夫人布着菜。
只有罗妈妈一直盯着韩云溪的动作,生怕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来。
大夫人看到韩云溪送到自己面前的那道清蒸羊肉时,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是那么的慈祥,让韩世忠心神微漾,再也移不开眼睛。
大夫人优雅动箸,慢慢的开始吃着面前的菜,还没送到口中,罗妈妈惊叫一声,指着她手里的银箸叫道:“夫人,夫人。。。”
众人被罗妈妈的叫声吸引住,看着大夫人手中的银制筷子变成了黑色,韩世忠手顿时往桌子上一拍,桌上的碗碟发出一阵乒乓的声音。
大夫人捂着自己的心口半晌呼不出气来,一张脸也憋得通红,韩芷婼顿时泪眼婆娑道:“母亲,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罗妈妈嚎啕大哭道:“二小姐,大夫人好心好意的请你来吃饭,没想到你竟然对夫人下毒,枉费夫人一番苦心,你,你真是蛇蝎心肠。”
韩世忠面色铁青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噗通一下,莺儿跪在地上,潸然泪下道:“侯爷,是夫人要奴婢去请二小姐,说是有话要说,奴婢便去了荔香阁,本以为二小姐肯定不会来的,心里忐忑不已,没想到二小姐二话不说,便随奴婢一起来了大夫人房中,谁知,谁知,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呃。。
这话说的。。。
看来跟老狐狸在一起时间久了,性子多少也会沾上狐性。。。
韩云溪冷睨着莺儿,这个其貌不扬的姑娘倒真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没想到,翠菊死之后,她这么快就继承了翠菊的本分。
果然,大夫人调教的人都不简单。
当然,她现在只是静静的看着沉浸在戏中的她们。
韩芷婼在听完莺儿与罗妈妈的说辞之后,绝美的脸也变得冰冷无比,“韩云溪,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