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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乔衡也就没有迟疑的抛弃了辟邪剑谱。
在生活上,乔衡并不是一个多么娇气的人。在当前这种条件下,他不会再强求多高的生活质量。
现在天色已暗,已经来不及进城了,于是他决定在破庙里休息一晚。
这一夜休息得并不好,期间因为心脏绞痛醒了一次,然后又因为疲惫至极再次入睡,虽是已经入睡,但他仍然了保持着三分清醒,不敢进入深度睡眠。
第二日,刚到卯时他就醒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与仪容,刚想离开,就注意到昨日他进来时呆在角落里的乞丐还在那。他停下了脚步,询问道:“这位小兄弟,这几日城里的江湖人多吗?”
柳三有些瑟缩地说:“不多不多。”
乔衡:“多谢小兄弟告知。”
说完,他留下五枚铜板,然后走出了破庙。
他身上带着不少银两,这些不是来自林平之的,而是他穿越来此后弄来的。
他与林平之截然不同。
不管后期的林平之如何,原着中初期的林之称得上是整部书中都排的上号的“干净人”。在与父母失散后,宁可饿死也不偷窃,仍然坚持着自身的操守。
乔衡在一开始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一身衣物其余皆无后,他直接寻了一处赌坊,做了一回完全无本的买卖。因为他察觉到赌坊里的几个护卫身负武功,安全起见,他有意输输赢赢上几个回合,攒上了几两银子就立马收手了。
然而几两银子又能有什么用呢?
对于普通平民百姓来说,大概能再买两亩地。但放在他身上,也许还不够他认真配一计疗伤药的。
他走进城镇。
在路边的馄饨摊上用了一顿早饭。
然后问了问路,在一家字画店的门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招牌,抬脚走了进去。
老板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高瘦男子,凡是做买卖的总有一手观人的本领,他见乔衡皮肤白皙,指甲修剪整齐,仅这两点就与当下整日风吹日晒,辛苦劳作的普通平民百姓区别开来。
他迎了上去,道:“不知这位公子是想看些字还是画?”
乔衡说:“家父喜爱收藏字画,还请掌柜的介绍一下。”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很多名家的名字都不曾听说过,但是林平之自幼在镖局里接触着各种财物长大,倒是对一些名家存有印象。
乔衡听着掌柜的的介绍,最终在一幅书法前驻足停留。
说实话,这幅字只能撑得上中上水平。但是是掌柜的对它的介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简而言之就是一位当代的书法大家在成名前穷困潦倒时所作。
乔衡眼神微动。
他微微蹙起眉头,问:“掌柜的可还记得这幅字画是怎么来的?”
掌柜的沉吟了一会,觉得这事告诉他人也无妨,就说:“若我没记错的话,此画应该是店中伙计在回乡的路上于一家当铺里收购的。”
乔衡点了点头,细细观摩着这张字画,从字体的形态再到纸质,每一个小细节都不忽略。
片刻后,他向掌柜的告辞。
乔衡的心中已经做好决定。
他在心中整理出几个重点,当代的书法大家,意味着年代距离很近,成名前穷困潦倒时所作意味着纸质不会太好。
在林平之的记忆中,他甚至找出了这种宣纸的名字。
乔衡转身就去买来了相同的纸。
客栈里,他对纸张略一处理。
他手持竹笔,神情冷静的在纸上挥毫而就。
第二天他就拿着这幅字找上了字画店的掌柜。
然后直言:“昨日在此看到一幅字,不巧,在下前几天为了给家父寻找寿辰之礼购了一幅字画,两者竟然全然相似,还请掌柜的一辨真伪。”
掌柜的面色一变。
在乔衡展开所持之物时,他神情铁青地凑了上去。
掌柜的脸上的神情几经变换。
他很肯定自己店里的字画绝对是真迹,然而这年轻人手中的字也不像假的。
二者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一者经过了装裱,一者未经装裱。
他将乔衡带来的字慢慢覆盖在自家店里的字上,二者完全重合了起来。
乔衡神色不变。
掌柜的让乔衡稍等,从店铺后面请出来了一个老者。
那老者将两幅字摆在一起,端详了片刻。
突然间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用手捻了一下纸的厚度,接着他就笑了。
“卖字画这么多年,没想到还真让老朽遇揭画的了。”老者对乔衡解释,“我看公子是会识文弄墨的人,想来公子应该知道宣纸是能够分层的,越是上好的宣纸分的层数越多。于是,就有那等技艺高超的手艺人,利用宣纸的这种特性,想了一个复刻书画的法子,那便是——揭画!一张字画揭成两张来卖,每张都是正品!”
乔衡就像是一个第一次听闻这种事的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神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掌柜的脸上的铁色终于消退,反而带点喜意,说:“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出售这幅字?”
乔衡像是在考虑,他沉默了一下,回应道:“好。”
当他走出店铺时,掌柜的没有注意到他的脚步不再如之前那般稳重。
心脏处的疼痛再次不告而至,乔衡攥紧了拳头。
这是在外面,他至少要坚持到客栈里再倒下去。
距离他来到此世已经过去了十余天,期间他一直隐藏身份,避免与青城派乃至整个名门正派的人接触。
于人豪打在他身上的那记摧心掌,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江湖人都可能成为压死他的致命稻草。
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谁可以“信任”。
褔威镖局被青城派灭门,名门正派是怎么做的?他们选择的是袖手旁观。
最可怜的是南昌的分舵,原着中清清楚楚的写着“镖局子早烧成了一片白地,连累左邻右舍数十家人都烧得精光”。以一家三口来算,这死的百姓也有上百了吧,对此可有名门正派站出来声讨?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也没有。
这其实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在乔衡看来,书里关于“正”与“邪”的概念其实有两种,一种是人性层面的,这个不必多说,还有一种则是政治意义上的,比如说五岳剑派与日月神教间的世仇,又比如说华山派的剑宗与气宗之争。
这两个“正”与“邪”概念互有交集,但又绝不完全重合,有一部分还可以说是互相冲突的。
种种牵制之下,名门正派、魔教中真正站在褔威镖局这一边的人一个也无。
乔衡也不指望着他们。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心疾,他所需要的药物太偏,他好不容易才凑齐了药方上的药物。
他仰头饮下一碗焦黄色的药汁,将苦意一口咽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上好qaq
给大家卖个萌,默默逃走
第119章 笑傲江湖(3)()
近日; 刁峰村新落户了一个外地人; 是个俊秀斯文的年轻人; 看起来还不及弱冠,正是绮年玉貌的好年纪。
这年轻人自言姓乔,单名一个衡字。
然而比起他姓甚名谁; 还是他的相貌更引人注意。
乡下人生活不易; 除了个别富裕之户,大部分人家积年累月的在田间风吹日晒; 哪怕是女子的皮肤都与“白嫩”二字相去甚远。但这年轻人的外表上,全无那种被日光和风雨打磨出来的或黑或黄; 那肤色甚至可以说是苍白的,仅这副少有的白皙就吸取了不少他人的视线。
一身儒衫; 清旷古逸; 言谈举止间尽是读书人特有的风韵。
以林平之如今的年龄来算,他如今的个子算得上身姿颀长了。
这具身体出身于福威镖局; 自幼不曾缺衣少食,虽然武功低劣; 但也是自小到大打熬着筋骨、营养充足的长大; 如此一来; 他的身量高低、骨骼比例也要远胜乡间的普通汉子。
而就单纯的长相而言,不得不说; 这具身体真的是天生一副好容貌。这种容貌上的超脱常人,带给人的美感是最为直接最为深刻的。不论是一微笑,还是一敛目; 无不赏心悦目。
刁峰村的姑娘们有意无意的自乔衡的门前路过,可惜的是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不怎么爱出门,没法经常见到他。
乔衡曾对着镜子仔细端详审视过这张脸,林平之不似宋青书,江湖上识得他的人其实并不多,然而终究是有人认识他的。但是,这副相貌实在是太过出色,出色到这张脸本身就是一件利器。
镜子里的年轻人与他一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就此放弃了易容的想法。
乔衡在古代社会行走时,惯来爱用读书人的身份。原因无他,纯粹是为了行事方便罢了。
哪怕这是一个武侠世界,在社会阶层的划分上,也未能完全摆脱封建社会里上九流下九流这等划分标准的影响。
“读书人”这三个字在这个年代里能为他提供的便利,是普通的二十一世纪人难以想象的。
那日,他在路经此地时,得知此地因为有村民搬去了镇上,正准备卖掉村里的宅子,便上前询问了一下屋主人,是否愿意把宅子卖给外地人。
仔细说来,这座正准备出售的宅院没有任何出彩之处,既无雕梁画栋,也无亭台水榭,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乡间小宅。
乔衡欲要买下来,有一半的原因出自于刁峰村的位置上——它四邻里没有五岳的据点。至于剩下的那一半原因,自然是因为他的心疾。连日的奔波,对他身体的负担实在太大了。
刁峰村以刁姓人为主流,在这个宗族制兴盛的小村子里,屋主人原是不愿卖给这不知根知底的外地人的,但他听这年轻人的意思,像是准备直接原价买下这宅子,他没多做犹豫,对自己婆娘说:“你去里正家里问问。”
那妇人当然明白自家丈夫的意思,按他们夫妻俩之前想的,为了留个跟人讨价还价的余地,这价格他们俩是刻意定高了的,但这年轻人居然愿意不砍价的买下来,这起码能再多挣一成的银子。
她挎上半篮子鸡蛋,外加一沓点心,这就找上了里正,只要里正点头松口,那就一切都没问题了。
当老里正过来后,他先是为这外地年轻人的这副夺人之貌而愣了一下。真是生得好俊秀!
他上下打量了一席乔衡,见他像是个读书人,就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乔衡答道:“在下姓乔名衡,‘磻溪伊尹,佐时阿衡’的衡。”
他这话引自千字文,老里正是读过书的,他道:“原来乔小兄弟是位读书人。”
“不知书生你是准备暂住刁峰村,还是只是先买下宅子,留着日后再住?”
乔衡对这两个选择都避之不谈,他说:“人求一个安稳,若能落户,自然是直接在此落籍为妙。”
他这般说实则就是在说自己如今根本没有户籍了。
此时与他在倚天屠龙记时不一样,倚天屠龙记正处于元末明初的交接点,战争频繁人口流动以及死亡率都大大上升,户籍的重要性被大大削弱。而笑傲江湖里虽然朝廷、江湖间矛盾尖锐,但整体朝政还是平稳安逸的,这个时候户籍的重要性自然而然的就上来了。
如何仰着自己这个“读书人”的身份,成功在一地安家落户,他曾经都有着成功的经验。
乔衡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江湖人灭了满门逃难至此的,他甚至抛弃了原主福建处的祖籍,称自己来自北直隶。
林平之曾经跟着林震南到过那边,乔衡将部分记忆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继而将那边的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老里正不疑有他。
在他明白了年轻人的真正意图后,后面的事情反而愈发简单了。
老里正的想法世故却直白,这乔书生在这边落了籍,参加县试府试什么的,籍贯上写的可就是刁峰村了。万一中个童生秀才,那就完全是白捡来的便宜,有便宜不早占无异于王八蛋。
这场面似曾相识,但不同的是这次乔衡不是以夫子的身份留在了村里,现在的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读书人。
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青城派——
于人豪跪在地上,冰凉的地面浸得他骨子里也一片冰凉。
“弟子无能,依然未能寻到有关林平之尸身的消息。”
余沧海面上不显喜怒,他说:“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为师就不多说什么了。”他口中这样说着,却是完全没有让于人豪站起来的意思。
那日于人豪失手打死林平之,以防突生变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