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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铭衍盯着单宁;像在考虑怎么把它扔出窗外比较顺手。
单宁一激灵;赶紧直入正题;把今晚群猫围船的事儿说出来。他边说边比划:“那么大一艘船,周围围着一圈的猫,每只猫眼睛不太一样,但在夜里都会发光。猫凶起来其实挺可怕的;船上那些人说不定就是怕了,才把那几只用麻袋套走的猫一只只扔回海里!”
霍铭衍说:“他们说不定是云家人。”
单宁眉头一跳;莫名觉得不太喜欢这“云家”——虽然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家族。单宁追问:“什么云家人?”
“一个隐世家族。”霍铭衍说,“海湾这边的防护阵法就是联邦初建时云家人建立的;这些年也一直是云家人在维护。在那之前海湾一直总是遭遇各种天灾**,经常有人遭遇意外。有了云家人建立的防护阵法;才有了如今繁华安稳的海湾。”
“听起来很厉害。”即使潜意识里还是不太喜欢这云家,单宁对于这种传说中的人物还是非常钦佩的。不过他对霍铭衍的说法还是将信将疑,所谓的阵法之类的真有这么神奇吗?凭一己之力就能决定一座城市的兴衰?
“嗯。”霍铭衍向来话少,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就不再开口。他拎起单宁让他蹲桌上;拿出电吹风给单宁吹干湿漉漉的猫毛。
单宁的猫毛不长;只吹了几下就干了。他乖乖由着霍铭衍把自己抱到床上;挨着霍铭衍趴着,一颗猫脑袋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子里拱,圆溜溜的猫眼还偷偷往里头瞄了瞄。等瞧见霍铭衍胸前那两颗红珠子,他一双猫眼睁得更圆了,想伸出舌头舔一舔,又怕霍铭衍把自己扔下床,只好忍着、忍着、忍着!
单宁憋得不行,悄悄摸摸地在霍铭衍胸口舔了一下。那猫舌头伸得快,收得也快,没给霍铭衍发飙的机会就麻溜地转开话题:“今天海湾电视台的节目组来了,说要拍安可萱的案子,要我们还原一下发现安可萱尸体的现场。”
霍铭衍默不作声地把单宁拎开一些。
单宁本来就心虚,被霍铭衍这么一拎顿时不敢再造次。他安安分分地躺在原位,接着说:“这节目挺好的,可以给其他人一点警惕,免得还有像安可萱这样的女孩子被骗。”
霍铭衍说:“对。”
单宁想到安可萱伤心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转念一想,事情被揭露出来,那对手里沾了条人命的狗男女就算不挨枪子也得坐一辈子牢,也算是恶有恶报!
单宁心情稍稍好转,和霍铭衍说起:“我回来时从北边围墙上进来的,跳回院子的时候发现那儿有两棵桃树!”单宁一阵惋惜,“可惜了好像是春桃,四五月的时候桃子就熟了,现在已经找不到半个桃子,也不知是爽甜的还是多汁的,我更喜欢爽甜的,肉脆,好吃!”
说起吃的单宁眼睛又开始放光。
霍铭衍抬手轻轻扫单宁的背,表示自己还没睡着,正在听他说话。
单宁伸爪子挠霍铭衍的睡袍,不着痕迹地往霍铭衍身边凑,一双猫眼睛亮亮的:“说真的,真没想到你会买到这么棒的院子!这院子里头长了很多果子啊,梨子桃子柿子都有,屋后面还有两棵石榴和李子,感觉一整年都能摘到吃的。”
霍铭衍面不改色:“让别人买的。”
单宁说:“也对,你连吃饭都不上心。瞧你平时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偏又不和人说,等人送来了就只动个一两口——照你这德性,房子肯定也不会自己挑来选去!什么时候你能自己开口提要求才让人吃惊,说不定连你爷爷都会打个**来问问你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霍铭衍这人在单宁眼里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管这些事的人。
霍铭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注视着在自己胸前挠来挠去的那只小爪子。
单宁见霍铭衍这样子就忍不住替他着急:“你想要什么你得和别人说啊,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霍铭衍这回终于回应:“好。”他停顿了一下,“我明天想吃鱼,清蒸的,不要葱不要姜,不要腥味重的,不要骨头多的,不想喝汤。”
单宁:“”
单小喵张口,用力咬住霍铭衍睡袍衣领,可着劲磨牙。
第二天单宁一大早就弄醒霍铭衍。霍铭衍以前都睡不好,和单宁睡一起后却渐渐有睡懒觉的倾向,被单宁吵醒后眉头皱了皱,脸色不太好——即使是这样,霍铭衍的脸还是很好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边有一撮头发微微翘起,衬得那平日里因为过于漂亮而有些难以亲近的五官多了几分人味儿。
单宁抓着霍铭衍的手腕:“让我亲你一下,亲完你再接着睡。”
霍铭衍微微垂首,把唇送到单宁面前。
霍铭衍的眼睫浓密而纤长,眼睛还半合着,睫毛一颤一颤,显然还没睡醒。再往下看就是挺直的鼻梁、润泽的唇,那唇不太薄也不太厚,亲起来的滋味很好。这样一张脸突然近距离出现在单宁眼前,单宁的小心脏又不争气地扑通扑通直跳,恨不能狠狠地亲霍铭衍几口。
单宁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一口,两个人的心跳有一瞬几乎是同步的。这感觉不管经历了多少次都奇妙至极,单宁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像喜欢霍铭衍这样喜欢别人,要是霍铭衍想要他的命,他可以自己把刀递到霍铭衍手上。
可霍铭衍又不要他的命。
“你再睡一觉。”单宁往霍铭衍额头上亲了一口,跳下床穿好衣服,跑出门去买菜。
霍铭衍点名要吃鱼,偏偏单宁跑到市场找了一圈都没找着适合的鱼,只能先买些新鲜蔬果和海味回去煮粥。
再回到福寿里,单宁又钻进厨房忙碌地处理食材。霍铭衍这人什么都挑挑拣拣的,同一种东西切丁的他可能吃,切片的他可能不吃——另一种东西他可能又换过来,喜欢切片的,不喜欢切丁的!
在认识霍铭衍之前单宁也会做菜,但都是随便糊弄,没那么多讲究。后来他一个劲地琢磨霍铭衍的口味,别的没练出来,刀工倒是练得不错。他把所有材料切成差不多的形状,都是小指甲大小的小丁丁,确定它们摆在一起还挺和谐之后分几次放进粥里。
等粥香开始往外飘,单宁心情愉快地跑上楼,推门进去准备叫霍铭衍下楼吃饭。
没想到霍铭衍正巧脱下睡袍准备换衣服。
霍铭衍身材颀长,骨骼匀称,肩宽、背直、腰细。
这些平日里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一瞬之间直直地撞进单宁的眼睛里。
单宁可怜的小心脏差点停跳了几拍。
霍铭衍转身看向他。
单宁迅速退回门外,把门给带上,感觉鼻子热热的。他抬手摸了摸,没摸着黏腻的鼻血,才隔着门板强作镇定地说:“粥好了,你赶紧下来趁热吃了去上班。”
“好。”霍铭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明明霍铭衍的声音还是**时一样平静无波,单宁却莫名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好像挺愉悦的——若不是了解霍铭衍的性格,单宁甚至会觉得霍铭衍是故意的!上回给他看腿,这回又给他看裸背——差点还让他看光全身!这简直是美人计!不是我军没用,而是敌军太过狡猾!
单宁赶紧溜下楼,盛好粥等霍铭衍下来。
霍铭衍瞧到单宁摆他面前的蔬菜海味什锦粥,难得地没挑剔,很给面子地全部吃光。
单宁说:“今天没碰上好吃的鱼,傍晚我们再去码头那边瞧瞧,要是码头那边也没有就只能下次再吃了。”
霍铭衍说:“好。”
即使霍铭衍只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应,还是让单宁心里喜滋滋的。
孔利民和老成是一起调来的,据说两个人以前曾是搭档,犯了错,被发配到西城区来。对于单宁这个新来的小刺头,孔利民和老成都挺喜欢,平日里当自己家里的后辈照顾着。听单宁感兴趣,孔利民说:“成,我回去帮你查查。”
中午吃饭时单宁请孔利民下馆子,是个小饭馆。孔利民叼着根烟,夹着叠资料,优哉游哉地走来。见单宁已经侯在那里,孔利民一屁股坐下,发黄的、皲裂的手指微微曲起,对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他抽出胳膊底下夹着的资料,搁到单宁面前:“你小子的直觉还挺灵的,瞧着还真可能有问题。”
单宁有些讶异。他叫来**员,让孔利民点菜,自己翻起了那叠资料。死者安可萱,今年才二十三岁,没有念大学,职高毕业后立刻开始工作。出身单亲家庭,父亲早年和她母亲离婚,再也没回来过,母亲好赌、酗酒,有暴力倾向。
第六十六章()
么么哒么么哒!单宁差点把往下伸的前爪收回去。
即便是站在夜色之中;霍铭衍依然十分惹眼。他没穿白天那黑色**;却还是长腿细腰;微敞的衣领可以看到他漂亮的肌肉。任何人就是不能比;明明这家伙挑食得很,看起来又那么弱不禁风,身材偏就那么好,好像多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单宁又是妒忌又是欣赏地盯着霍铭衍衣领看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不由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偷瞄霍铭衍的脸色。
霍铭衍站在原地看着单宁。他的眼睛本来就好看得让人不敢与他对视;此时藏着点儿愠怒;竟比平时更漂亮几分。他淡淡地开口:“过来。”
单宁小心肝儿颤了颤,没敢转头就跑。他跑下长梯,屁颠屁颠地跑到霍铭衍身边:“你也睡不着出来散步吗?真巧啊!”
霍铭衍把单宁拎起来。
单宁不知道把爪子往哪搁;生怕爪子把霍铭衍弄脏了。他小心翼翼地挠了挠霍铭衍袖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诚恳地看着霍铭衍:“我就是出来走走,什么都没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霍铭衍不答话;默不作声地把单宁带到路边停着的车上,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单宁蹲在副驾座看看前面空荡荡的街道;再看看旁边不说话的霍铭衍;忍不住伸手去拨弄圆圆的方向盘。
霍铭衍转头看他。
单宁立刻乖巧地收回爪子;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见霍铭衍瞬也不瞬地看过来;单宁没骨气地投降了;老老实实地把所有事说出来,最后讨好地伸出爪子给霍铭衍看:“我洗了手的,没留下那个人的味道,你不要生气。这不是太气人了吗?我实在气不过,这种人一枪毙了都太便宜他了。钱谁不想要?可是不能这样要!还骗了人家小姑娘!还好那女孩能想开,没因为这个变成怨魂,要不然都没法重入轮回了。”
霍铭衍说:“你接受得很快。”对于鬼魂、轮回这些玄妙的东西,单宁好像眨眼间就接受了。
“这不是难受吗?”单宁说,“要是没有下辈子,那女孩就更可怜了。骗钱怎么骗不好,连人家的感情都骗了,太坏了!”
霍铭衍定定地看着单宁。
单宁对上霍铭衍专注的目光,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如果霍铭衍比他所以为的还要更喜欢他,那他当初决绝地离开,对霍铭衍来说是不是也是极大的欺骗和伤害。单宁往后缩了缩,又狠狠心往前走了两步,爪子搭到霍铭衍手上,耷拉着脑袋说:“对不起。”
霍铭衍收回目光:“你说过了。”比起“对不起”,他更想听单宁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为什么消失得那么坚决。可是单宁能给他的只有“对不起”。他看了眼单宁蔫耷耷的脑袋,抬手摸了一下,开车回西城区。
单宁挨在霍铭衍身边趴着,脑袋抵在霍铭衍腰上。他合上眼,回想着高中毕业那年的事。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舅舅过来了,告诉他他招惹的是元帅的儿子,让他不要像他爸爸那样试图攀高枝,有些人不是他该想的。
陆家人一向是倨傲的,从来都只用眼梢子看人。他年少气盛,当然不会就这样被吓退,他昂着脖子和那个他该称为舅舅的人表示他只是喜欢霍铭衍——喜欢有什么错。
难道因为霍铭衍是元帅的儿子,他就不能喜欢了?
于是陆家人动手了——不是叫人来打他一顿,而是做了别的事:父亲和继母的续聘材料突然出了问题,被打了回来,两个人天天为续聘发愁;大伯做生意也出了问题,资金断链,债主逼**,祖母到父亲单位上又哭又闹,非要父亲帮着还债别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齐齐找**,家里每天鸡飞狗跳,连懂事的弟弟都能感觉到家里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
陆家人说,这也是元帅的意思。
单宁屈服了。
生活毕竟不是只有喜欢不喜欢。
单宁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