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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铭衍“嗯”地一声,结束了通话,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书接着往下翻。
另一边,单宁已经到了南山那边。他把南山跑了大半,居然没找着猫老大它们的影子。单宁有点失望,从另一条路下山,到处嗅了嗅,想找出猫老大的踪迹。
可惜猫和狗不太一样,狗喜欢到处撒尿圈地盘,猫却正好相反,猫尿尿和便便之后会用土把它们掩盖起来,防止被敌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也就是说,猫平时就是反侦察小能手!
单宁在南山脚下绕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半只猫的影子,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瞧瞧,一颗猫脑袋就从旁边的乒乓球桌下探出来,小心翼翼地“喵”了一声。
单宁一喜,迈开爪子跑了过去:“你怎么躲在这里?猫老大它们呢?”
那只小猫显然还不大,有点怕生。它吸了吸鼻子,嗅着单宁身上的气息,确定单宁是见过两次的那只家猫,终于怯生生地开口:“有人把我妈妈它们抓走了,老大它们去救妈妈。”
单宁眉头一跳。他追问:“它们是往哪边走的?”
小猫左看看、右看看,抬起又细又小的前爪给单宁指了个方向。
单宁说:“乖,在这里等着,我也去看看。”
小猫点点头,在单宁的示意下又缩了回去,把自己藏到乒乓球桌底下,乖乖等着其他猫回来。
单宁眉头直跳,飞快往小猫指的方向跑去。前面只有一条大路,直指西城区旧码头!
单宁跑得快,不一会儿便看到远处的灯塔。等他和西城区旧码头的距离再缩短一些,便看到江边停靠着的渔船都齐齐熄了灯,一点光亮都没有,沿岸的人家也很寂静,海面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单宁沿着伸进海里的码头跑了出去,蓦然看见一艘比乌蓬渔船要大一些的海船停在离岸不远的海面上,船身接近黑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船上没有亮灯,若不是猫的夜视能力好,单宁可能都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这船有古怪!
单宁警惕地盯着那艘船,却看到一双双幽亮的眼睛在海里亮了起来,接着是一阵阵含怒的嘶叫在海里头响了起来——是猫老大它们的声音!不是平时平和的叫声,而是应敌时的嘶吼!
单宁听出猫老大的方位,没想那么多,扑通一声跳进海水里。猫其实会游泳,只是讨厌毛沾水后湿漉漉的感觉而已,单宁试着游了一段路,发现四只爪子游起泳来还挺灵活,立刻朝猫老大那边游了过去。
猫老大感觉出单宁弄出的动静,转头看向单宁。见到游过来的是单宁,猫老大吼道:“回去,这事和你没关系!”
单宁问:“到底怎么回事?那艘船抓了猫吗?”
猫老大的眼睛在夜里绿莹莹的,有些吓人。见单宁还是朝自己游了过来,猫老大知道没法拿“家猫就该乖乖在家待着”这种话把单宁赶回去,只能简明扼要地说:“他们抓了一批母猫,要拿去引海瞎子。”
单宁拧眉:“母猫会招海瞎子吗?”
猫老大说:“母猫不一定会,血腥味肯定会。若是让他们离了岸,他们肯定会把抓走的猫划伤扔下海里,把海瞎子吸引过来。”它的目光转向那艘被猫围住的海船,“我准备跳上那艘船把他们抓走的猫救出来,要是他们不放的话我就咬断他们脖子!”
猫老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凶煞,显然并不害怕人类这种体型比它要大很多的生物。
海船上,船员们注意到海里那一双双渗人的猫眼睛,都被盯得心理发怵。
有人跑进去找此行的领头人。那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他一张脸被毁了一半,一只眼睛也被挖掉了,所以戴着半张面具。他听到群猫拦船,掐指算了算,站起来说:“情况有变。”他走出船舱,剩下的一只眼睛扫过那一双双因为四周一片漆黑而显得越发幽亮的猫眼。年轻男人吩咐,“把抓来的猫扔到海里去。”
年轻男人身边的人没有多问,马上转身去把装猫的麻袋拖出来,解开麻袋口,把里面的猫一只只抓出来往还里扔。他每扔出一只,海里就有一些猫聚集过去把猫接住,最后一只猫扔完,海里的猫也不再围着船,而是护着那些被抓的猫往岸边游。
年轻男人走到船头,看着海里那群猫越游越远。
单宁和猫老大它们一起往岸边游,总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停顿下来,转过身往回看,远远地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那艘船上,正盯着它们这边看。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转身,那年轻男人视线轻移,落到了他的身上。单宁这才注意到这年轻男人的左眼被一张面具挡着,完完全全地藏在面具背后,半点都没露出来——通常面具都会把眼睛鼻子嘴巴这些地方留出来,像这人这样挡着等于让另一只眼睛完全丧失了视物功能。
这人很古怪!
单宁还想多看几眼,猫老大已经察觉他掉队了,转过头喊他:“赶紧跟上!”
单宁一点都不想被割破血管扔下海里当诱饵,赶紧挥动爪子跟上猫老大它们。他糊里糊涂地参与了这次营救行动,还糊里糊涂地成功了,一直到跟着猫老大它们回到南山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事的直接影响是看得见的:其他猫对他都友好多了,大都已经把他当“自己猫”——毕竟他愿意陪它们跳下海围船!
一群猫蹲在山腰舔干了湿漉漉的猫毛,猫老大向单宁发话了:“你赶紧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单宁见确实挺晚了,想着霍铭衍一个人在家,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要小心点。”
第五十三章()
么么哒么么哒!十辆三轮车一溜排开;整整齐齐;都贴着条儿;写明执法时间、执法地点。西城区城管大队的接待厅里面,十来个灰头土脸的摊贩正在写保证书;一个个神色颓靡、如丧考妣。
单宁在里头踱步来踱步去;看看这看看那。这大部分都是联邦最底层的人;穷,学历低,租不起门面,天天变着法儿钻空子。单宁也不想抓他们,可这占道的、无证经营的、制造垃圾破坏环境的;不抓就是他们的失职。
“我写完了。”有人举手小声说。
单宁斜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是个偏瘦的年轻人;手腕儿细得只剩骨头了,字却写得工整。他记性好;一下子想起来了;这青年的摊儿没占道,就是赶巧被他们碰上了;一并收了摊子。
拿起保证书扫了一遍;单宁夸道:“字写得不错;挺齐整。内容也不错;觉悟挺高;”他让对方按个手印;“明儿你穿着红马褂去执法一天;就可以把你的摊子领回去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举手。
“两天。”
“三天。”
“两天。”
单宁一一做出处罚决定,全程眼皮儿都没动一下,看起来懒洋洋又漫不经心。
有人不服气:“凭什么他一天,我们要两三天!”
单宁慢悠悠地说:“你们字丑。”他把保证书放在桌上,一掌拍在上头,抬眼瞅着喊屈的摊贩,“字丑就算了,还全部照搬上次的检讨,觉悟太低,四天。”
十个摊贩都给单宁整服帖之后,天色也晚了。单宁回到办公室,一起值班的老成正坐在那吞云吐雾,那张起了皱褶的马脸藏在烟雾背后:“费这么多心思干嘛,照我说还是按老规矩罚款了事。”
单宁伸了个懒腰,坐到椅子上头打哈欠。他服役三年,出来后转业,本来可以分到首都那边,结果名额被人挤了,被分到海湾这边来。
海湾这边也是好地方,城市颇为繁荣,就是外来人员和城郊结合区比较多,城市管理极其不规范。单宁刚分下来时还是个小年轻,一腔热血等着撒,什么都不懂,给上边提了不少建议,结果上边嫌他烦人,把他扔到了西城区。
西城区是最乱的区,占道的,违章的,破坏绿化的,一个都不少。这儿住的都是穷人,外来务工的、老弱病残的、三教九流的,样样都不缺。外来的凶,抱团,不好管;老弱病残的,容易出事儿,不好管;三教九流的,心眼忒多,也不好管。
最重要的是穷啊,西城区的人都穷,没钱,怎么罚都罚不出油水来。
单宁叼了根烟,没有抽。事实上他不抽烟,除了少年时期好奇抽过一次,往后他都没再碰过,只是叼着烟有助他思考。
毕竟烟嘴是按照乳…头的触感来造的。
单宁正考虑着下一步怎么整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群汗涔涔的年轻人涌了进来。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没进门就嚷嚷:“终于下班了!”踏进办公室后瞧见单宁在,立刻没脸没皮地凑过去问,“头儿,要不要去ktv?去呗,你去我们就能约妹子一起去了。”
单宁长得高,手脚修长,又去服役三年,坐立行都身姿笔挺,光是这精神气就甩了许多人几条街。更别提他五官周正,眉眼天生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就叫人喜欢。若是他真正笑起来,脸上还会有两个浅浅的笑窝,感觉能让人溺毙在他的笑容里头。
扔到西城区来的基本都是刺头,被单宁收拾多了,现在都老实了,当还是习惯喊他“头儿”,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单宁是哪条道上的。
“不去,今晚有个同学会。”单宁无情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
到了下班时间,单宁交待老成盯着其他人交班,自己出了门。单宁没买车,平时要么开执法车,要么蹬着自行车到处晃悠,这会儿要去市中心自然得靠地铁。
正是下班时间,入城的人不多,回来的倒是不少,大多都是刚出社会的新人,瞅着西城区房租便宜特意住到这边,算是西城区“好管”的一批。
单宁察觉自己脑中掠过“好管”这个评价,不由暗暗自嘲一番:每天管着屁大点事,还真当自己当了官儿!归根到底自己也是平民老百姓,甚至还属于“不好管”那批,大刺头一个。
单宁放空脑袋,一睡到站。走完长长的楼梯走到出站口,道旁的路灯已亮了起来,他高中在这边念,对海湾这座城市也很熟悉。
海湾离海很近,东边就是个大码头,每天都有大批货船停靠,码头附近有个大型交易市场,不管白天晚上都很热闹。至于市中心,那更是着着实实的“不夜城”,一直到天亮都还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不打烊的店。
聚会地点是高档的s级大酒店,据说光是特a级厨师他们就请了十个,保证每位客人都能品尝到最好的美味。一听这地点,单宁立刻答应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进过s级的酒店、吃过特a级厨师做的饭菜,怎么着也得来见识见识啊!
至于谁发达了想摆阔,那可不是单宁要关心的。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它横,明月照大江!
单宁坦荡荡地走到目的地,服务员态度良好地把他带到了预定的包厢。真别说,光这地方看着就老贵了。单宁脸上带上了笑容,走过去和高中同学打招呼:“大家这么早就到了啊。”
“哟,单哥来了,刚才正说到你呢,”说话的人长得胖,胖得还不好看,脸蛋不圆润,全长成横肉了,他指头上戴着个大大的金扳指,只差没把“老子特别有钱”写在脸上。
单宁一瞅,认出来了,这人叫张大壮,人如其名,从小长得壮。张大壮高中和人表白被对方以“高中不想谈恋爱”为理由拒绝了,过了几天却听到那女孩朝单宁表白,从此恨单宁恨得牙痒。
不得了啊!
看来这还是场鸿门宴!
再仔细一看,单宁认出了张大壮身边坐着的女孩。那是当年隔壁班的班花,算算年纪也刚从大学毕业不久,脸上化着妆,基本已经瞧不出当初的模样,只是单宁记性好,凭着五官和脸蛋的轮廓还是能判断出对方是谁。
单宁施施然坐下,也不在意张大壮话里是不是夹枪带棒,笑眯眯地问:“你们说我什么了?不是说我坏话吧?”
张大壮端起一杯酒,假模假样地品了一口:“哪里的话,都夸你呢。当初你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会儿你带着一群十三中的学生转过来,愣是把那些个牛人全踩下去了,啧啧,厉害啊。”
单宁一笑,不接腔。
他去中考路上遇到有人跳河,折腾了半天救了人,赶到考场发现考试已经开始了,他进不了考场,只能放弃了一科考试,去了差了一级的十三高。
没想到赶巧了十三高出事儿,学校要关门了,分流时前三十名幸运地挤进了市一高。
那会儿双方都是年少气盛的年纪,双方都瞧对方不顺眼,就较上劲了。单宁带着一些人杀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