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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铭衍看着单宁乖顺的模样,抿了抿唇,把他拎回床上睡觉。单宁还喜欢他,和以前一样喜欢,这一点霍铭衍能感受得到。可这样的喜欢并没有让霍铭衍有太多的欣喜。今晚睁开眼发现单宁不在身边,霍铭衍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单宁又跑了。等他摸到身边的青绳链,才想到现在不管单宁去了哪里,他都能轻松找到。
他也确实找到了。
单宁又去管别人的事儿。
以前单宁就是这样,口里说着喜欢他、眼里只有他,一转头又管这个管那个。有次有人在背后骂他多管闲事,说话的人还是被单宁“管着”的,单宁意外听到了,也不恼,只笑了笑,转身悄悄走开。
别人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那些人又不喜欢他,甚至还嫌他烦,单宁还理会他们做什么?
霍铭衍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永远不爱和周围的人打交道,除了祖父他根本不和任何人说话。他觉得单宁说谎,单宁关心的、在意的人太多了,他只是其中一个。他又对单宁摆出冷脸,不搭理单宁,任凭单宁怎么哄他他都不吭声。再后来,单宁突然对他说,我们分手吧。
单宁说完以后就不见了。单宁没有去他们一起填报的学校,单宁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像是突然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没有人听说过他的消息。
霍铭衍翻了个身,看向缩在自己怀里的那只猫儿。他一顿,抬手扫单宁的背。那时候他们都还太小,太不成熟,最后的分手细算起来还是他的错比较多。在那以后他试着与其他人交流,试着寻找自己想做的事,渐渐明白单宁对他的关心和对别人的关心是不一样的。
他可以选择拒绝敞开心扉接触这个世界,但不能让单宁的世界也变得只有他一个。
霍铭衍将额头抵在猫儿的脑袋上,低低地开口:“对不起。”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回应的感觉,他应该最明白的才对,却还是仗着单宁喜欢他而毫不愧疚地施加给单宁。
单宁背脊微微发颤,他用脑袋蹭了蹭霍铭衍的胸口,整个儿蜷到霍铭衍怀里,在霍铭衍的轻抚中沉沉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单宁天没亮就醒了,弄醒霍铭衍往他唇上亲了亲。霍铭衍被猫胡子扎了一脸,扣住不安份的猫爪子,回亲了单宁一下,单宁瞬间变回了赤条条的人身。他目光一暗,往单宁近在咫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霍铭衍咬得有点狠,在单宁肩膀上留下一排整齐的齿印,看着红通通的。
单宁口里叫嚷着“痛痛痛”,伸手推开了他,跳下地找衣服穿。霍铭衍盯着单宁光溜溜的背脊和屁股半饷,收回了目光。
单宁洗漱完就跑去市场买食材。商贩都来得早,见了单宁都乐呵呵地打招呼。单宁挑了一圈,回到家把空荡荡的冰箱塞满了,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
霍铭衍起床走出来,单宁正在厨房里忙活。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单宁正在切胡萝卜。夏天天亮得早,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到了单宁身上,单宁的侧脸和单宁握着菜刀的手好像都会发光。
橙红橙红的胡萝卜被单宁手里的菜刀切成一片一片,然后又被单宁飞快地切成了丝。
霍铭衍一顿,忍不住说:“我不喜欢吃切丝的。”
单宁:“”
他迅速把萝卜丝剁成了碎丁。
就你挑剔!
下次给你雕花好了祖宗!
第十九章
单宁正与监察处的人说笑,霍铭衍就出来了。一见霍铭衍走过来,刚才还和单宁侃大山的人顿时作鸟兽散。霍铭衍早习惯了单宁过来找他回家,也跨上一辆自行车,和单宁一块骑车回福寿里。
单宁勤勤恳恳地喂养完霍铭衍,小心翼翼地提出想出去溜达。他已经安安分分睡了好些天好觉,连杀妻骗保的案子都已经破了,再不出去活动活动他骨头都快生锈了!
单宁卖力游说:“这青绳链子这么玄乎,我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铭衍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那你过来。”
单宁高高兴兴地凑过去,抓住了霍铭衍的手,让两个玉八卦紧紧地挨在一起。他整个人坐到霍铭衍身上,亲上霍铭衍漂亮的唇。
霍铭衍的嘴唇偏薄,有点凉,但很柔软,气息也是热的。单宁想要好好尝尝它的滋味,却蓦然变成了一只黑不溜秋的猫儿,不得不伸出爪子扒拉着霍铭衍的衣襟,不让自己直直地往下掉。
霍铭衍抬手托住猫儿的屁股,将单宁抱在怀里。他本来想约法三章,给单宁定个门禁,不许单宁太晚回来,不许单宁去危险的地方,不许单宁再像那天晚上一样跑去挠别人的脸。话到嘴边,霍铭衍又及时咽了回去,只说了四个字:“早去早回。”
第三十九章()
么么哒么么哒!
单宁在里头踱步来踱步去,看看这看看那。这大部分都是联邦最底层的人;穷;学历低,租不起门面,天天变着法儿钻空子。单宁也不想抓他们;可这占道的、无证经营的、制造垃圾破坏环境的;不抓就是他们的失职。
“我写完了。”有人举手小声说。
单宁斜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是个偏瘦的年轻人,手腕儿细得只剩骨头了;字却写得工整。他记性好;一下子想起来了;这青年的摊儿没占道;就是赶巧被他们碰上了;一并收了摊子。
拿起保证书扫了一遍;单宁夸道:“字写得不错,挺齐整。内容也不错,觉悟挺高,”他让对方按个手印,“明儿你穿着红马褂去执法一天;就可以把你的摊子领回去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举手。
“两天。”
“三天。”
“两天。”
单宁一一做出处罚决定,全程眼皮儿都没动一下,看起来懒洋洋又漫不经心。
有人不服气:“凭什么他一天;我们要两三天!”
单宁慢悠悠地说:“你们字丑。”他把保证书放在桌上;一掌拍在上头;抬眼瞅着喊屈的摊贩,“字丑就算了,还全部照搬上次的检讨,觉悟太低,四天。”
十个摊贩都给单宁整服帖之后,天色也晚了。单宁回到办公室,一起值班的老成正坐在那吞云吐雾,那张起了皱褶的马脸藏在烟雾背后:“费这么多心思干嘛,照我说还是按老规矩罚款了事。”
单宁伸了个懒腰,坐到椅子上头打哈欠。他服役三年,出来后转业,本来可以分到首都那边,结果名额被人挤了,被分到海湾这边来。
海湾这边也是好地方,城市颇为繁荣,就是外来人员和城郊结合区比较多,城市管理极其不规范。单宁刚分下来时还是个小年轻,一腔热血等着撒,什么都不懂,给上边提了不少建议,结果上边嫌他烦人,把他扔到了西城区。
西城区是最乱的区,占道的,违章的,破坏绿化的,一个都不少。这儿住的都是穷人,外来务工的、老弱病残的、三教九流的,样样都不缺。外来的凶,抱团,不好管;老弱病残的,容易出事儿,不好管;三教九流的,心眼忒多,也不好管。
最重要的是穷啊,西城区的人都穷,没钱,怎么罚都罚不出油水来。
单宁叼了根烟,没有抽。事实上他不抽烟,除了少年时期好奇抽过一次,往后他都没再碰过,只是叼着烟有助他思考。
毕竟烟嘴是按照乳…头的触感来造的。
单宁正考虑着下一步怎么整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群汗涔涔的年轻人涌了进来。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没进门就嚷嚷:“终于下班了!”踏进办公室后瞧见单宁在,立刻没脸没皮地凑过去问,“头儿,要不要去ktv?去呗,你去我们就能约妹子一起去了。”
单宁长得高,手脚修长,又去服役三年,坐立行都身姿笔挺,光是这精神气就甩了许多人几条街。更别提他五官周正,眉眼天生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就叫人喜欢。若是他真正笑起来,脸上还会有两个浅浅的笑窝,感觉能让人溺毙在他的笑容里头。
扔到西城区来的基本都是刺头,被单宁收拾多了,现在都老实了,当还是习惯喊他“头儿”,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单宁是哪条道上的。
“不去,今晚有个同学会。”单宁无情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
到了下班时间,单宁交待老成盯着其他人交班,自己出了门。单宁没买车,平时要么开执法车,要么蹬着自行车到处晃悠,这会儿要去市中心自然得靠地铁。
正是下班时间,入城的人不多,回来的倒是不少,大多都是刚出社会的新人,瞅着西城区房租便宜特意住到这边,算是西城区“好管”的一批。
单宁察觉自己脑中掠过“好管”这个评价,不由暗暗自嘲一番:每天管着屁大点事,还真当自己当了官儿!归根到底自己也是平民老百姓,甚至还属于“不好管”那批,大刺头一个。
单宁放空脑袋,一睡到站。走完长长的楼梯走到出站口,道旁的路灯已亮了起来,他高中在这边念,对海湾这座城市也很熟悉。
海湾离海很近,东边就是个大码头,每天都有大批货船停靠,码头附近有个大型交易市场,不管白天晚上都很热闹。至于市中心,那更是着着实实的“不夜城”,一直到天亮都还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不打烊的店。
聚会地点是高档的s级大酒店,据说光是特a级厨师他们就请了十个,保证每位客人都能品尝到最好的美味。一听这地点,单宁立刻答应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进过s级的酒店、吃过特a级厨师做的饭菜,怎么着也得来见识见识啊!
至于谁发达了想摆阔,那可不是单宁要关心的。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它横,明月照大江!
单宁坦荡荡地走到目的地,服务员态度良好地把他带到了预定的包厢。真别说,光这地方看着就老贵了。单宁脸上带上了笑容,走过去和高中同学打招呼:“大家这么早就到了啊。”
“哟,单哥来了,刚才正说到你呢,”说话的人长得胖,胖得还不好看,脸蛋不圆润,全长成横肉了,他指头上戴着个大大的金扳指,只差没把“老子特别有钱”写在脸上。
单宁一瞅,认出来了,这人叫张大壮,人如其名,从小长得壮。张大壮高中和人表白被对方以“高中不想谈恋爱”为理由拒绝了,过了几天却听到那女孩朝单宁表白,从此恨单宁恨得牙痒。
不得了啊!
看来这还是场鸿门宴!
再仔细一看,单宁认出了张大壮身边坐着的女孩。那是当年隔壁班的班花,算算年纪也刚从大学毕业不久,脸上化着妆,基本已经瞧不出当初的模样,只是单宁记性好,凭着五官和脸蛋的轮廓还是能判断出对方是谁。
单宁施施然坐下,也不在意张大壮话里是不是夹枪带棒,笑眯眯地问:“你们说我什么了?不是说我坏话吧?”
张大壮端起一杯酒,假模假样地品了一口:“哪里的话,都夸你呢。当初你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会儿你带着一群十三中的学生转过来,愣是把那些个牛人全踩下去了,啧啧,厉害啊。”
单宁一笑,不接腔。
他去中考路上遇到有人跳河,折腾了半天救了人,赶到考场发现考试已经开始了,他进不了考场,只能放弃了一科考试,去了差了一级的十三高。
没想到赶巧了十三高出事儿,学校要关门了,分流时前三十名幸运地挤进了市一高。
那会儿双方都是年少气盛的年纪,双方都瞧对方不顺眼,就较上劲了。单宁带着一些人杀出重围,霸了一高前十半个榜单,出尽风头,同班的不同班的,同级的不同级的,几乎都认得他。
人陆陆续续到齐,张大壮也不再盯着单宁,而是转而和其他人摆显起自己的身家。他家本来是农村的,结果拆迁了一大片,分了好几套房子,父亲下海做生意,赚了大钱,现在给他一个公司随他捣腾,他躺着不干事也有钱进账。
单宁默不作声地品尝特a级厨师的手艺,又尝了尝已经盛上来的酒,砸吧一下嘴巴,觉得太淡了,不过瘾,但他不好酒,没说什么,继续吃菜。
张大壮见到单宁这泰然自若的模样,顿时不乐意了,故意问:“单哥现在在哪里高就?说不得以后得求你帮帮忙来着,以前老师们可是大夸特夸,都说你肯定是最有出息的。”
单宁慢条斯理地把夹起来的虾吃完,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脸上不由带上了笑意:“当城管啊,就在西城区。你们要是去那边摆摊,我可以给你们留个活动摊位。”
张大壮呵呵一笑:“这样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