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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胶似漆-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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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鸿年接了电话,莫羡单刀直入地问:“关忆北的病,你是知道的吧?”

    盛鸿年被她问住了,起初还想狡辩,被莫羡几句拆穿后,便就承认了。

    “他回国那天晚上我接到他电话,他说身体不舒服,让我去你家接他。后来就查出来脊柱旁有阴影,确诊的话需要做活检。”盛鸿年没有丝毫隐瞒,把知道都说了。

    “你认识比较不错的肿瘤专家吗?”莫羡问。她总觉得该做些什么,如果就这样空等着,会觉得很无力。

    她讨厌无力感。

    “肿瘤专家的话,忆北认识的比我多。”盛鸿年说,“而且,他本身就是医生,他很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莫羡承认盛鸿年说得对。

    盛鸿年接着说:“莫羡,这么多同学里面,你们两个是最让人羡慕的一对。人一辈子没病没灾不过几十年,所以,跟忆北怎么走下去,你应该好好考虑清楚。”

    放下电话后莫羡的心情更沉重了。

    跟关忆北相反,她是悲观主义者,凡事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她总是控制不住去想,如果真是骨肉瘤该怎么办。可一旦这么想了,她就有种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而他的活检手术还在一个月后,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能撑得住

    想得越多,她便越想见他。可越是见他,她越是怕这三年的粉饰太平功亏一篑。

    莫羡把弄着手机,眼睛对着门口发呆。小南推门进来撞上她的目光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说:“莫总,您想什么呢?”

    莫羡收收神,恢复了冷淡的神色,问:“你有什么事?”

    “刚总务处处长找我了,说听韩总吩咐,把公司的那辆奥迪a6拨给你用,让我来问问你需不需要配司机。”小南口齿伶俐地说。

    这就是韩略的第一波攻势?总觉得有假公济私的嫌疑。

    莫羡想都没想就说:“跟总务处说一下,车我不用,韩总那里我会亲自去解释。”

    “为什么呀?公车多好啊,保险保养油费都不用自己掏。那辆奥迪a6是上个月刚买的,还是新车呢!”小南眉间拧起个疙瘩。

    “我讨厌黑色的车。”莫羡说完,冲小南摆摆手,“你出去。”

    小南不情愿地关上门,莫羡只想,她今晚还是要去一趟医院。

    她想见关忆北。

    可拿什么理由去呢?

    莫羡考虑了一会儿,想到了主意,却又犹豫。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她心里很乱,最后还是挨不住给韩略打了电话。

    “你今晚要去医院看你姐姐吗?”

    “是的。”

    “我也想去看她一下。”

    “是吗?”

    “嗯。”

    韩略低声笑了笑,说:“我想知道我这次的角色是什么。上司?司机?还是依旧是相亲对象?”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莫羡沉声说。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韩略反问。

    莫羡沉默了,她开始考虑换个理由去医院的可行性。

    韩略则突然说:“我想,这次我还是做司机吧。不过,在看过你想看的人之后,我希望你能单独跟我吃一顿饭,以示感谢。我们还从未安静地吃完一顿饭吧?”

    放下电话,莫羡觉得该重新评估韩略。

    这男人心机太深,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不想沾上他。

    妈妈脸上却是不尽信的神色。自己女儿晚上相亲,端庄地去了,披头散发地回来,任谁都会有些不好的联想。可当着一屋子的大小伙子又不方便问。

    这时候莫欢退回屋内,说:“妈,忆北来了。”

    妈妈的注意力转向了门口,莫羡借机回了房。

    关上房门,听到妈妈喜气洋洋地说:“忆北啊,快坐。莫欢,给忆北倒点水。”

    接着是哥哥们七嘴八舌地跟关忆北打着招呼,伪装成才刚见面的样子。

    莫羡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居家服换上,坐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吐出一口气,突然发现脖子上有两颗肿起来的吻痕。

    她脸上一热,抬手捂住了。

    她是过敏性体质,特别容易留下痕迹。指甲在皮肤上轻划一道,在别人是一道浅浅的红痕,在她就不但会红,还会肿,现出一道疑似被虐的丘壑,需要点儿时间才能消肿。看着触目惊心其实并不会疼。

    关忆北打趣说她这种体质生来就是克他的,亲亲摸摸都不敢下重手,怕被人见了以为他家暴。

    莫欢过来敲门,说妈叫她出去吃饭。莫羡借口说自己在卸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趁早出来吧。”莫欢闲闲地说。

    莫羡不想说话,莫欢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闭上眼,莫羡让大脑放空了一会儿,伸手拿起卸妆油的瓶子,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慢慢在脸上涂抹。

    外面推杯换盏,众人嘻嘻哈哈气氛祥和。一顿团圆饭是他们的久别重逢,却是她的鸿门宴。

    她离开关忆北用得是一个简单粗暴又特别有效的理由:钱。自打离婚后,就有无数的亲戚朋友们前仆后继地企图导正她的价值观。

    谁都知道莫家唯一的孙女爱钱如命,从小就会做生意。

    幼儿园搞游园会,有小朋友没带零食,莫羡把自己的q。q糖拆了包,五分钱一颗,两颗起卖。

    小学社会实践,国庆节学校组织学生去公园门口义卖报纸,莫羡让妈妈去批发了一书包的小红旗,进货价五角她卖三块,买两支红旗送一份报纸。

    初中军训,听说要去鸟不拉屎的远郊军营,莫羡提前让莫欢给她采购了两箱火腿肠送去。军训两周时间里价格翻倍也被同学们一抢而空。

    高中念住宿式学校,食堂饭菜寡淡,同学们热衷叫外卖。莫羡趁周末跟校外的饭店一家一家谈团购,回来建了外卖下单群,每到饭点同学们在她的群里点餐,她统计好资料发给店家,从中赚取团购差价。

    莫家不是巨富,可家道小康并不缺钱。莫羡爱钱,是出于追逐资本的本能,她不喜欢看着赚钱的机会白白流走。

    爸爸妈妈是传统的人,认为女儿的人生应该相夫教子平平淡淡,找个好男人照顾一生。关忆北就是他们眼中的最佳人选。

    所以当她用这个理由放弃了关忆北,就格外显得罪大恶极起来。

    莫羡跟爸妈的抗衡已经持续了三年,双方都是不退不进。可在今天这个满是荒唐的晚上,莫羡突然感觉压力倍增,竟有点想念三姑妈。

    她看着镜子里面糊了一脸卸妆油的自己,发起了呆。

    “忆北,听说你还在法国待了一个月?”莫欢闲聊着问。

    “是。”关忆北说。

    “法国,呵呵,你小子碰到艳遇了吧?”八哥脱口问。

    外面突然冷场了。

    莫欢喝道:“老八,去楼下扛箱啤酒上来!”

    莫羡舒了一口气,拿起化妆棉在脸上慢慢擦拭。

    莫欢来叫了她三次,她都没出去,第四次的时候莫欢说大伙儿都吃完了,叫她出来送客。莫羡才从抽屉里拿了一个螺旋发圈,随意地把头发扎起来,起身出去了。

    哥哥们簇拥着关忆北站在门口,爸爸妈妈靠在一起满脸的笑意盈盈。见莫羡出来,妈妈便吩咐:“小羡,你开车送送忆北,咱这边路不太好找,出租车不愿进来。”

    “我今晚喝酒了。”莫羡说。

    “那你送忆北到小区门口,帮他叫个车。”爸爸说。

    莫羡自然是不想去送的,她回头看莫欢,还没来得及开口,莫欢摊摊手:“别叫我,我得回去备课,明天有教育局的人来听课,直接影响到我今年的特级教师职称。”

    莫羡又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个哥哥。

    八哥的手机响起来,他瞥了眼手机屏幕,匆匆走到阳台去接电话了。

    接着哥哥们的手机像是约好了一样地渐次响起,一个个都神情严肃地四散到房子的各个角落,低声讲着电话。

    莫羡冷眼看着,不信他们突然间都成了关键人物,有不可告人的事情需要他们处理。

    “一会儿有人来接我。”关忆北说。

    妈妈“哎”了一声,警惕心顿起,问:“这么晚还能来接你?什么人啊?”

    “一个朋友。”关忆北说,看了莫羡一眼,补充,“共同的朋友。”

    妈妈这才略略放下心。

    “那小羡,你还是去送送忆北吧。”妈妈吩咐。

    莫羡虽不情愿,还是陪着关忆北到了楼下,站在小区门口等着。她不知道谁会过来接他,也不想去问,她只想让这个混乱的晚上尽快结束。

    晚上有点凉了,等了一会儿觉得冷,她抱着胳膊搓了搓。关忆北把夹克脱了下来,披在他身上,拉起两条袖子在她身前打了个结。

    她没有躲,只淡淡跟他说了声谢谢,刻意地不去看他,也刻意忽视着衣服上他的味道跟他的体温。

    一辆银灰色的车子开过来,停到他们身边。车窗玻璃贴了防晒膜,晚上看不清里面坐着谁。莫羡却看着这辆车眼生。脑子里忍不住开始筛选最近他们的哪位共同朋友买了新车。

    车子停稳后,车窗玻璃摇下来,才看清是一个短发女人。

    很精干稳重的样子,并不很美艳,却别有一番清爽的韵味,看着很顺眼。

    然而这个女人她并不认识。

    莫羡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倏然间呼吸都疼得厉害。

    女人歪头过来看看关忆北,说:“上车吧。”

    莫羡转身便往回走。

    爸爸说他的车来了,她就可以回去了。

    莫羡疾速走在小区的鹅卵石步道上,凸起的小石头硌得她脚底板疼。她就不该换上这种又薄又软的平底鞋!

    走了半程,她听到汽车开走的声音,脚步不觉慢了下来,到最后终是停下了。

    她一直跟他说,让他找个女朋友的可当有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难堪,妒嫉,想打人。

    她站了良久,猛地转身,却发现他跟在她身后,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她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惶惶然地往他身后看,发现那辆车跟那个女人还留在原来的地方。

    刚才她明明听到有车子开走的声音

    难道是过路的车?

    关忆北朝她伸出手:“我的衣服。”

    莫羡回回神,立刻把身上披的夹克扯下来扔到他手里。关忆北慢条斯理地穿上夹克,仿佛不经意地解释:“我叫鸿年来接我,结果他把他女朋友派来了。”

    莫羡的心头倏忽一松。

    关忆北含笑看着她,单手插在裤兜里,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走,路灯下他的笑脸光风霁月一般清朗。他一直退到那辆车子旁边,朝她挥一下手,说:“再见。”

第112章 Reens。()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莫欢一双眼贼溜溜地直瞄莫羡的膝盖;扭头揽着关忆北的肩;暧昧地说:“久别重逢也不用玩得这么狠吧?”

    莫羡小心地登上高跟鞋,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关忆北对莫欢说:“她的车被人撞了。”

    莫欢吃了一惊;回头看莫羡的背影;问:“她的腿是因为那个伤的?”

    “她救人的时候弄的。”关忆北说着;把棉棒碘酒存到一个袋子里;递给莫欢;“皮外伤,不严重。注意不要沾水,晚上再换一次药;你会吗?”

    莫欢把袋子接过来,呲牙一笑,说:“我是肯定不会的。晚上我接你过去得了。”

    关忆北伸手把案桌上的花抓起来丢给莫欢,说:“今天我值夜班。”

    莫羡在车子旁等莫欢出来;结果看他抱着那束花来了。

    上车后,莫羡问莫欢:“你身上带了多少现金?”

    莫欢从后屁股兜里摸了钱包出来,数了数;说:“六百。”

    莫羡把钱包从他手上拿过来;指了指前头说:“先去那个花店。”

    莫欢把车开到花店;莫羡拿着钱下车。光头大叔依旧坐在店里听苏州评弹,店里还有一对青年男女在挑花;女的也拿了一束厄瓜多尔玫瑰。

    莫羡把钱放到大叔手边的桌子上;大叔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还要买花?”

    莫羡指了指女的手里的玫瑰,说:“是这花的钱,补给您。”

    大爷惊诧地看看花,又看看钱,又看看花,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什么花金贵成这样,这还是花吗?”

    莫羡只说了声再见,转身走了,听大爷在后头冲那对男女说:“走吧走吧这花不卖了!”

    回去的路上,莫欢劝她说:“小羡,跟忆北复婚吧。”

    莫羡则问:“你请了一上午假?”

    “昂,你问这干什么?”

    “陪我去买双鞋。”莫羡说。

    “瞧你这话题转得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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