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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住在我下面。”他微笑着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带着他特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说得好像是她特意住到他下面似的。
“这房子是我去年买的。”莫羡说。
韩略听出莫羡话里的不满,因她的敏感而觉得有趣,就把双手揣进裤兜里,解释说:“楼上有我姐姐的房子,我刚回国,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所以暂住在这里。”
“是吗。”莫羡漫漫地应着,想原来那个古怪的单身女人是他的姐姐,那他就是住在她空置那套房子的上面,这样想来,她心里还舒服些。
她径直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本想直接进去,又一想,觉得不妥。
毕竟是大中国地区的总裁,于私虽然不想谈什么交情,于公却不好太失礼,就扭头对韩略说:“今天家里比较乱,改天再请你过来坐。”
屋里八个哥哥吆五喝六的声音已经透过门洞传出来了。韩略扬眉。
“你家里很热闹。”韩略说。
“也就是今天。”莫羡说,垂眸发现地上还有一根黑色的发卡,怔了怔,随即用脚尖把它踢到墙边去了。
“那,晚安。”莫羡朝韩略勾了勾唇。
“你不化妆的时候更美。”韩略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脸,回给她一个热情洋溢笑容。
莫羡脸上神色一凝,扭回头,回家,关门。
她进门以后发现,爸爸妈妈坐在沙发里看家庭伦理剧,爸爸喝茶,妈妈打毛衣。她那八个哥哥分成了两拨,一拨三个人坐在阳台的地上玩斗地主,一拨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玩炸金。桌子上全是打开了的啤酒易拉罐。
乌烟瘴气的。
莫欢脸上贴着两根纸条,一脚踩着椅子轮着胳膊把纸牌摔得啪啪作响,扯着嗓子吼:“妈了个蛋的我就不信这次还赢不了!”
看样子他已经把明天教育局听课的事儿忘到脑后了。
或者很可能压根没有听课这回事儿。
莫羡心里微微一叹,打算悄不作声地回去自己房里,却被妈妈发现了,直接把她叫到爸妈的卧室,盘问她有关相亲的事情。莫羡故意说对对方很满意,如果妈妈想见见的话她可以把人带回家里。
“倒是先不用着急往家里带”妈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却让莫羡感到一阵莫名的快意。
从妈妈房里出来,莫羡目不斜视地往自己房间走。听八哥说:“我刚才下去扛啤酒的时候,看到小区里有一辆gtr,卧槽,也不知道谁那么有眼光买了这个车。”
“gtr是什么玩意?”三哥问。
“跑车,nissan的,能当赛车使。”八哥洋洋洒洒地说,“这特么是公路之王啊,那提速快得!它能把尿出来的尿给你晃回肾里去!”
“日产还有跑车?nissan不都是烂大街的草民车吗?”二哥说。
“把尿晃回去?真特么能编!”三哥说。
“你们懂个屁!”八哥不屑。
“这车多少钱?”四哥问。
“100来万吧。”八哥说。
众人异口同声地“切”一声。赛车级的跑车,哪个不是七位数挂“2”字头的。
八哥敲桌子:“你们别特么的就知道奔驰宝马法拉利,咱这个讲性价比,性价比知道吗?你开辆法拉利出来跟gtr比比试试,除了泡妞,法拉利连gtr的屁股烟都闻不到!”
哥哥们闹闹哄哄的,莫羡关上了门。八哥的话让她心里头有些不安稳。
nissangtr吗
这时候徐婉回了电话,问莫羡找她有什么事。
莫羡现在倒是不想跟她谈关忆北了,就问她刚才在忙什么,电话都不接。
哪知道一下子打开了徐婉的话匣子,说上午接了一名临产的产妇,胎位不正,不具备顺产的条件,建议家属剖腹产。
第47章()
此为防盗章;12小时后可见。“腰疼。”他低声说;闭上眼。
一切做得行云流水;仿佛他在心里早预演过了一遍。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侧过脸拧着眉头看他。他阖着双眼,嘴角带着故意为之的坏笑。可他眉眼间的倦意却不是假装能装出来的。
他毕竟做了十个小时的手术
莫羡没法推开他;可也不知道他要这样赖多久;没办法;只得由着他。
手术室里最后一批医护人员走出来。几个人本来还在聊天,见到坐在椅子里的莫羡跟关忆北后都收了声;齐刷刷拿眼打量他俩。
莫羡觉得难堪,用肩膀推了推关忆北;关忆北只闭着眼咕哝一句:“别动。累。”
护士们忽闪着眼睛一个劲儿看莫羡;掩着嘴互相说着悄悄话。两个男医生对视一眼,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又有些羡慕的神色。
莫羡听到护士小声嘀咕,“关医生的女朋友。”“长得真漂亮!”“我还以为他跟宋医生”
宋若词最后一个从手术室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手术服;口罩挂在脖子上;一脸的倦容。见到莫羡后怔了怔,对着她扯出个勉强的笑容,随即越过众人快步离去。
活生生的三角恋啊!
医生护士们嘁嘁喳喳地簇拥着,频频回头;渐行渐远;只留莫羡跟关忆北两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空荡荡的走廊里。
关忆北依旧靠在莫羡身上闭目养神;莫羡的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对于宋若词,莫羡的感觉,很复杂。
大一的时候,她,宋若词,徐婉,刘果儿被分到同一个寝室,几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很快成了朋友,相处一度非常融洽。
宋若词是四个人里最安静的,真正的大家闺秀。宋若词对于自己家的情况讳莫如深,只说她爸爸是医生,妈妈是大学教授。所以莫羡便以为宋若词学医是子承父业。
刚上大学的时候四个人都没有男朋友,大一的跨年一起去广场看零点的烟花,然后跑到ktv喝酒,唱歌,疯玩到凌晨三点。
四个人喝醉了三个,宋若词一个人照顾她们三个。
宋若词帮莫羡解开头发,把外衣团成团送到她的脑袋下面充当枕头,手指捻起粘在她脸上的头发,指腹压在她的太阳**那里轻轻揉。
“我要是个男人,我就娶你当老婆。”莫羡闭着眼说,舒服得身子都酥了,觉得困。
“我有喜欢的人呀。”宋若词轻声说。
这是宋若词第一次谈到私事。
莫羡勉强把眼皮掀开一道缝,瞧着宋若词。宋若词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少女怀春的羞涩。可莫羡对于八卦向来兴趣缺缺,宋若词愿意说,她便随便听着。只是她觉得越来越困,重新闭上眼。
“是邻居家的哥哥。”宋若词自说自话,“他是我爸爸的学生,小时候经常帮我补课。我喜欢了他十三年,从小学就开始喜欢他。”
原来是青梅竹马。可那么小就知道喜欢男人的宋若词也挺厉害的。莫羡糊里糊涂地想,觉得意识在远离,周公已经在跟她见面路上了。
“他在我们学校读研究生,因为他我才到这个学校念医科。可是来了这个学校,也很难见到他。他太忙了。他就像天上的月亮,只能看着,却怎么也碰不到。我不敢跟他说我喜欢他,我知道他对我没那种心思他叫关”
莫羡睡了,后面的就都没听到了。
她想,如果那晚没有睡着,把宋若词的话听完,她还会不会让关忆北走进她的心里。
大概是不会的。
如果知道关忆北是宋若词暗恋十三年的人,她绝对不会去招惹关忆北。
可世事就是这样蹉跎。
大一下学期,莫羡开始做一些产品的校园代理。做生意影响了期末复习,考试作弊被关忆北现场抓包。她需要学分,去找关忆北疏通,使出全身解数妄图让他给个及格。
关忆北不说当掉她,也不说给她放水,一直亦真亦假地拖着她。
结果最后他还是把她那门课当掉了。她本来有心里准备,毕竟作弊不对在先。可问题是全班他只当了她一个,可那天作弊的不止她一个!
她忍无可忍找去他家,想跟他理论,结果被他堵在楼道里,被亲了。
她的初吻就这么被他抢去了,一并被拿走的还有她的心。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男人,可对她而言,关忆北确实充满了魅力。
她追着他求及格,跟着他上了公交车。车上只有一个座位,他让给她坐。
车到某站,一个奶奶带着五六岁的孙子上车,莫羡站起来让座。孙子立刻爬上座位坐下了,奶奶拉着吊环站着。
车子开得不稳,奶奶左右摇晃站得很辛苦。关忆北建议奶奶抱着孙子一起坐,结果孙子死死抱着椅背大声嚷:“不要奶奶抱不要奶奶抱,奶奶身上臭!”
奶奶顿时有些难堪,对关忆北说:“没事没事我站着就行了,谢谢你们了。”
关忆北伸手把孙子拎下来,对奶奶喝道:“你去坐下!好孩子都让你们给惯坏了!”转而又对孙子喝道:“你站着!站不住就抱住我的腿!”
谁都没想到看起来斯文的关忆北会突然爆出这么大的能量,一车人都傻了。
她看得到他身上的侠气,觉得他像个不拘小节的**剑客,亦正亦邪,胸怀坦荡。所以那之后莫羡再也没去找过关忆北,直到他让全班人都过了及格线只把一个人她当掉。
他们恋爱了,到此为止莫羡还不知道宋若词跟关忆北的关系。
某天,关忆北在她宿舍楼下等她,准备带她去看电影。莫羡正对着镜子化妆,冷不丁被宋若词泼了一脸茶水。
她当场懵了。
宋若词歇斯底里地大哭,说莫羡明知道她爱着关忆北,偏要把关忆北抢走。不但抢走了关忆北,还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秀恩爱。闹得动静太大,很多其他宿舍的人都来瞧热闹了。
这真是奇耻大辱!莫羡抹了把脸上的水,冲到楼下去把关忆北拽上了楼。
宋若词哭着说从小喜欢关忆北,一直都是以他的喜好标准来塑造自己。
他说文静的女孩比较可爱,她就让自己文静淑女。他说懂音乐的女孩会有魅力,她就每天练足三小时钢琴初中毕业前考到十级。他说医生是个伟大的职业,她就义无反顾地把他所在的医科大学填在志愿第一栏,选择了不服从调剂。
宋若词说不明白她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关忆北还是不喜欢她。不但不喜欢她,还选了一个完全跟他喜好相悖的莫羡,难道就因为莫羡长得漂亮?为什么莫羡明知道她爱了十三年的人是关忆北,还跑去勾引他。
当时莫羡气得头脑发晕,当场跟关忆北说要分手。
关忆北把不相干的人请出了宿舍,关上门,让莫羡跟宋若词坐下。莫羡想走,被关忆北拉住了。他抓得她的手很疼,疼得她当场哭了。宋若词却不再哭了,含泪看向关忆北,希望他给她一个答案。
关忆北说:“若词,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我展现给你们看到的,只是我希望你们看到的部分。而只有面对莫羡的时候,我才是完整的我。所以,我爱她。抱歉。”
他把事情处理得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一点暧昧跟左右摇摆。因为这一点,莫羡并没有跟关忆北分手。可流言很快传出去了,都说是她横刀夺爱抢了关忆北。
她想她虽然无心跟宋若词抢男人,可到底也是夺了宋若词十几年的挚爱,她不解释,算是还宋若词一个人情。
更何况她没那么软弱,就算是横刀夺爱又能怎样?感情的事情本就分不出对错,能被轻易夺走的男人,又有什么值得留恋。更别提她跟关忆北是清清白白在一起的。
从此以后宋若词变得落落寡欢。莫羡也尽量不在寝室里说到涉及关忆北的事情。寝室里其他两人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事事当和事老。日子久了,仿佛这件事就过去了。
她跟关忆北结婚,离婚,都跟宋若词没太大关系。在这段关系里,从来就没有宋若词插脚的地步。宋若词的可怜之处在于,她连个情敌都算不上。
现在,她跟关忆北离婚三年了,宋若词一直如影随形地陪在关忆北身边。如果关忆北有心,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可到今天关忆北还是无知无觉,她认为宋若词应该放下执念,不要再继续这种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糊涂事。
关忆北发出鼾声,莫羡扬眉,没想到他真能靠在她身上睡着。她伸手拍拍他的脸,把他弄醒。关忆北眼睛不睁,不满地嘟囔:“我刚睡着。”
话里有控诉她的成分。
“回家睡,或者去休息室睡。”莫羡说,把他从身上推开。
关忆北满脸困顿地扶了扶眼镜,双手扶着膝盖,垂着头醒醒神,说:“回家。”
莫羡扶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