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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等她开始胡思乱想，洛子衿语调未断地续上了下一句：
“——不只是朋友。”
程悠悠的心脏‘扑通’一声，好似一下子脱离了跳动的既定轨道，往她胸前撞了一下。
但洛子衿说完这句之后，却猛地转移了话题：
“时间很晚了，你是不是该睡了？”
程悠悠不自觉的咬了咬下唇，有意开口问她‘不只是朋友’是什么意思，话茬却被她给截断，只能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闷闷地回道：
“嗯”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睡的，想听洛子衿解释那句话，可是谢佻恰在这时走到她的跟前，收起她跟前那已经吃的差不多的夜宵碗，右手食指指背曲起，在石桌上叩了叩。
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休息了。
明天还得早起。
程悠悠只能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对洛子衿撩完就跑的行为耿耿于怀。
更过分的是，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洛子衿晚上都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而随着比赛的日子渐渐逼近，谢佻布置给她的任务也日益增加，每次她用自己并不多的脑容量消化完知识点，有时间想起今天洛子衿又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往往已经是深夜了。
于是程悠悠也只能遗憾放弃了深更扰人的念头。
如此一直到了她和谢佻出国应战的那天。
程悠悠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跟谢佻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默背着一些烹饪常识的时候，忽然转头问旁边正在看手机的谢佻：
“师父，既然是那个米切尔先生和徒弟对你下战书，为什么是我们去米国啊？”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让踢馆的主动上门吗？
谢佻漫不经心地应了她一声，听完她的问题，眼眸含笑地扭头看她，却只是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程悠悠：“？”
谢佻突然叹了一口气。
摇着头感叹道：“我还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她现在开始怀疑，程悠悠的反射弧是不是长的能绕银河系一圈再回来。
都快到比赛的日子才想起来问这件事吗？
程悠悠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谢佻收起手机，视线看向她，眼下的泪痣衬出她笑时的姣好气质，她轻启薄唇，淡淡解释道：
“因为要想获得世界美食大赛的参赛资格，必须得主动与三位获得过米其林星级评定的厨师切磋并获胜，这是参加比赛最基本的门槛。”
在程悠悠一片空白的表情里，她露出个嫌麻烦的神情，‘啧’了一声，仿佛觉得美食大赛主办方实在破事太多。
但转念想到米切尔这战帖下的正是时候，她神情又舒展了些许，对程悠悠轻松地耸了耸肩，随口道：
“正好米切尔的徒弟，瑛，今年五月刚获得一星，又巴巴地送上来门给你刷战绩，不用白不用嘛，对吧？”
程悠悠：“”
不，师父，你可能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程悠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在谢佻抬手搭在她肩上，凑近她的脸庞，确认似地又发出一声音节‘嗯？’时——
程悠悠看了看她唇角愈发危险的弧度，感觉自己肩上压着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座珠峰。
她战战兢兢地对谢佻确认了一遍：
“所以师师师父事实就是我我我上门去挑战一个米其林一星吗吗吗？”
嗓音都自动抖出了回音效果。
谢佻笑的越发妖娆，光是那张脸就自动诠释出了‘风情万种’四个字。
她喊了一声面前的人：
“徒弟啊。”
语气里带了些喟叹在里头。
程悠悠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明明五官也属于熟女风格的漂亮艳丽，却总能被她不经意间展示成可爱。
谢佻笑意盎然，语气都温柔了许多，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你再这么长他人志气，灭师父我威风，我们直接回胡同里，就地把你变成午饭，你看怎么样？”
相当不怎么样。
程悠悠憋了又憋，才小声说道：“我会加油的。”
谢佻装作听不见，往她跟前又怼了怼，问出一句：
“你说什么？”
程悠悠看着她脸上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满溢出来的自信，仿佛终于也跟着沾上了点，再出口的声音比之前更有力了点，几乎是一字一顿：
“我会努力的，师父。”
她郑重说道。
谢佻抬手用食指勾了下她的前额刘海，回道：
“这还差不多。”
谢佻跟程悠悠正聊着关于到时候去米国的事情，冷不防同排坐的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骚…动，程悠悠跟她说着话，听到动静转头看去，正见到一个戴着圆帽子的背影，在周围几个形似助理的人影簇拥下走进了贵宾室。
身上的衣服穿的很普通，并不是什么大牌的当季新款，就是平价的棉质浅棕色长袖和一条淡白色的长裤。
那衣服一点也不显身形，属于宽松的休闲服，裤子也是宽筒的，程悠悠只看背影实在难以探究出此人身份，只望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这时听到后面那排座位有人交头接耳道：
“好像是苏茉。”
“真的吗？”
“这年头明星都穿这么低调了吗？”
“谁知道啊，可能快过气了吧。”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一而足，程悠悠循着那声音又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好奇道：
咦？苏茉那么漂亮的人，怎么出门穿着这么朴素？
然而当年程悠悠追那部剧的时候还小，也并没有什么资本去狂热追星，只是对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这会儿对她的情况感兴趣，也无从得知消息。
只跟着大家多看了几眼头等舱的休息区，就又转过头想跟谢佻接着刚才的内容继续聊，然而她开口半晌，不见谢佻接话。
她的师父，正愣愣地看向刚才那行人走过的地方，连脸上的笑意都彻底消失，整个人的状态是程悠悠从未见过的怔愣。
——苏茉瘦了。
隔着那样的衣服，只是看个背影，谢佻心里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忍不住沿着这句话顺藤摸瓜地往下想，是不是这人现在吃的不太好、睡的也不太好？
前段时间听到的关于她丈夫破产的消息，看来是真的了？
谢佻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各式各样的猜测和念头如同微光中的浮尘，在光柱中上下飘动着。
程悠悠伸手在谢佻面前晃了晃，又喊了一句：“师父？”
被她的手掌动作拉回了注意力，谢佻的视线从远处收回，仿佛刚才魂魄出窍去事件晃了一圈，所以身体才会这样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一眨眼，就又恢复成程悠悠所认识的那个谈笑自如的妖娆美人。
连眼尾的泪痣都重又鲜活了起来。
程悠悠若有所觉地稍稍睁大眼睛，让她的眼部轮廓显得稍圆了些，脸上平添出几分天真的好奇来：
“师父，你认识苏茉吗？”
谢佻抬手揉乱她的头发，一言不合让程悠悠脑袋上原本类似于二次元人物的可爱风格，瞬间化作新时代洗剪吹造型，仿佛脑门上顶了个哪边路上随便买的劣质假发。
程悠悠整个人都窒息了。
虽然她不是大明星，但偶像包袱还是要有的，登时就低头跑向了旁边的洗手间，想对着里面的大镜子整理发型。
原地的谢佻看着她飞一般逃走的背影忍俊不禁。
笑着笑着，眼底的光芒又暗了下去。
大洋彼岸。
一栋偌大的别墅内，二楼的小窗户里在夜晚透出明亮的灯光。
一个只穿着简单白色短袖的淡金色卷发女人坐在桌前，嘟了嘟嘴，将笔夹在嘴巴和鼻子间，看着面前墙上贴着的几张照片，蓝色的眼睛里露出点饶有兴致的意味来。
这就是程悠悠即将挑战的对手，瑛。
她是个混血，几乎融合了父母双方所有的样貌优势，本人就是‘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结合体，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色棉短袖，愣是被她波涛汹涌出夜…店的诱惑感来。
书桌下两条白溜溜的大长腿晃了晃，瑛换了个姿势，改成了盘腿坐在木椅上，挺直脊背。
她的下…身只穿了一条淡绿色蕾丝花纹带波点的底裤，盯着墙上被圆头钉固定好的相片，发出思考的一声：
“唔”
相片上的人都是程悠悠。
或是她的直播间录像截图，或是她之前参加其他活动时候的图片，正面侧面都有，照片旁边还贴了一堆英文资料，上面用蓝色的墨水笔写了几行备注。
盯着那个仿佛洋娃娃一样精致的，看着跟未成年一样的女生，她用英语咕哝出一句：
“混蛋米切尔，又让我去欺负人。”
说罢取下自己夹着的笔，隔着点距离，用笔尖指着照片上的人，半眯着眼睛，天蓝色的清澈眼眸里晕出笑意，以笔作枪，开口轻说出一个：
“boom！”
而后，她吹了吹笔尖，露出一个属于狩猎者的愉快笑容来。
程悠悠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对她的到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她之前参加‘厨王争霸赛’的资料和在直播间做过的所有菜式材料都看过一遍，期间还对她个人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有所了解。
她和谢佻还要在飞机上度过很长的时间。
在上飞机之前，她看着手机想了想，给洛子衿去了条消息：
我今天去米国啦，快祝我一路顺风。
洛子衿比她还早了半天到这边，调整着时差正要入睡，手机放在枕边震了震，将她从睡意中震醒，她唇角一弯，指尖在上面敲下简单的一行字：
一路顺风：）
快点来到我身边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了。
十三个小时以后。
程悠悠跟谢佻两人站在了米国纽约的机场上，这一次并没有带章散他们俩，甚至连尤瑾然都被留在了国内。
拿出手机才看到洛子衿给她回的那个消息。
程悠悠心情还不错，扬起脑袋看旁边的谢佻，弯弯的眼睛里满是闪烁的小星星。
谢佻刚从飞机上下来，睡了一路，但好像睡眠质量并不高，这会儿还不怎么清醒，打了个哈欠，注意到程悠悠的眼神，随口问道：
“怎么这么看着我？”
程悠悠‘唔’了一声，说道：“觉得师父好厉害啊，当初你参加世界美食大赛之前是这样一个人在世界各地到处飞，然后挑战赢了那些厨师吗？”
这段并没被记载在国内的资料上，毕竟当年关注这方面的消息还不是很多，或许只能从国外的报纸上去翻了。
谢佻被她的话带的下意识回道：
“没有，还有个人跟我”一块儿。
话茬冒出了半截，才反应过来要收住，于是被硬生生地截断。
程悠悠：“唔？有个人什么？”
谢佻抿了抿唇，决定下次没睡醒的时候不要开口说话，似乎有些疲倦了，脸上懒得提起半点笑意，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没什么。”
而后独自加快脚步往前走。
程悠悠快步跟上她，看着她迎风舒展的长发仿若海浪一样拂动，在心中肯定道：
师父有点不太对劲儿。
而且是从见到那个形似苏茉的背影开始的。
但这并不是她能开口问的话题，所以程悠悠得出结论之后，心里有了数，再开口时就只顾用别的话题转移谢佻的注意力了。
两人走出机场，坐上预定好的车，很快就到了下塌的酒店。
谢佻早就跟米切尔说过自己的安排，明天早上那边会派人来接她们，所以今天还能再倒个时差。
一进酒店她就先往自己的房间里走，打着呵欠跟程悠悠宣布道：
“我睡会儿。”
程悠悠点了点头，看她抬手捶了下肩膀，往其中一间卧房走去，她也只得拿着自己的东西先去房间归置好。
打算之后洗个澡就睡了。
正在这时，手机上的微信又一次弹出消息，是洛子衿发过来的：
“到了？”
程悠悠蹲在行李箱前，保持着这个姿势，拿起手机回道：
“嗯，刚到酒店，之前就预约好的那个，环境还可以，打算一会儿休息了。”
洛子衿挑了下眉头，拿着手机往外走，纯黑色的眼睛里浮出几分笑意。
旁边正在给她念明天展会品牌的小路被她的动作所影响，停了话音抬头看去：
“小姐姐，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洛子衿熟门熟路地拿出黑色口罩往脸上一挂，声音从口罩下面传出，连那清冷都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