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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颇为头疼的挠了挠后脑勺,纠结道:“算是吧。”
这白鹞半个时辰前不知怎么出现在他面前,更是不声不响的乖乖走进他专门用来关押异兽笼子,赶都赶不走。他索性也便不管了,权当白得了件宝贝,找了根铁索将笼子锁了起来。
现下倒好,这厮又堂而皇之的咬断了锁链,大摇大摆的跑出来忽悠人了。
那白鹞见夏溪苽在躲它,神情很是委屈的转头不知看向什么地方,半晌,却是再度回过头缓缓走向夏溪苽,伸长毛茸茸的脖子蹭了蹭夏溪苽的衣摆。
白鹞毛色极好,借着阳光看上去光泽顺滑。此刻乌溜溜的眼睛像是含了泪水,温顺的停在夏溪苽脚边。
夏溪苽先前被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现如今看它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倒感到自己有些过分了。
心下起了怜惜之意,又觉着一路冷冷清清能有只鸟作伴好像也不错,夏溪苽便朝那摊主问道:“这只大鸟多少钱?”
摊主乐呵呵一笑,道:“仙子想必是刚刚成仙吧,在仙界不用银子,都是以物换物。这白鹞不太听使唤,仙子如果真心喜欢,随便什么法器与我交换便可。”
说起法器,夏溪苽这才意识到自己别说是银子了,除了这一身行头根本是两袖清风。她为难的看了那白鹞一眼,对方像是感觉到夏溪苽想将它抛下似的,当即又蹭了蹭她的衣摆。
夏溪苽觉得,这厮要是有手有脚的,绝对是准备抱大腿了。
额前划过三道黑线,夏溪苽颇为无奈的转头看向那摊主,又朝身上探了探,在触及腰间那一块冰凉的石块时,终于想起自己也不算是一无所有。
从云衍神君那里偷来的玉佩,这下子正好派上用场。
夏溪苽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取出那枚玉佩,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将它重重拍到桌上,豪气万丈的说:“怎么能随便呢,小白会不高兴的。”语毕,拉着白鹞就跑了起来。
摊主听闻夏溪苽这么说,正欲谦虚的推辞一番,低头却见那只是一枚比石头稍稍光滑些的玉佩,忍不住追着道:“仙子你等一下,这东西不值钱啊,喂!”
可怜那摊主一面要顾着自己的摊子,一面夏溪苽骑着白鹞跑得飞快,早已无回天之力,只得愤愤然将那玉佩发泄式的朝天空一扔,道:“奶奶的,今天第一个生意就是赔本买卖!咦,我的七彩星辰呢?”
夏溪苽原本还担心自己那三流的驾云功夫,跑起路来会碍事,倒没想到这只白鹞竟是可以带人的。她刚刚飞得急了差点从云上栽下来,却被及时赶来的白鹞救了一命。
连代步工具都有了,她到时候再做点买卖赚点小钱,很快就能走上人生巅峰了嘛!
耳边风声不断,夏溪苽惬意的想着,望了望周遭不停变换的风景,眼看着就要飞出八重天了,忙又拍拍白鹞的脖子,示意在她原先的山顶上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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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狭路相逢】()
那白鹞也是极有灵性的,夏溪苽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它却即刻领会,安安稳稳的找了一处平坦的地面落脚。
夏溪苽小心翼翼的从白鹞身上爬下来,待站稳后,又颇为豪气的拍了拍白鹞的背,“小白,你这么仗义,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
白鹞闻言,却是不满的将脑袋扭到一边,只留下一只眼珠滴溜溜的打量着夏溪苽。见夏溪苽也在打量自己,更是赌气的两眼一闭,不理她了。
“怎么,和小新家的狗狗一个名字,你还不高兴了?”夏溪苽好笑,索性也不理会,径自从袖口出取出那偷来的七彩星辰。
阳光照耀下,宛如水晶一般,光彩夺目。
“七彩星辰遇上有缘之人才会绽放,且一旦盛开,必竭心尽力至死方休。”
再度想起那摊贩的话,夏溪苽像是感慨般的叹了口气。
偷盗自然不对,但这七彩星辰的脾性不知怎地却颇合她胃口。鬼使神差地,竟顺手夺了过来。
可惜了那位摊贩,偏偏摊上了她这么个惯犯。
“小新是谁?”男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语气,怎么有点耳熟?
夏溪苽略带奇怪的转身望向声源处,只见南宁绝正皱着俊眉,满眼狐疑的看着自己。
这厮不应该还在蟠桃大会上挑选他的命定之人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心下虽然奇怪,但他好歹是玉帝的宝贝金孙,面子总要给的。稍稍斟酌了下,夏溪苽开口道:“我在西海时的邻家小弟。”
南宁绝那双俊眉蹙得越发深了,“你在西海有邻家小弟?还在海底养狗?”
“对啊,他家狗很聪明的,会潜水。”夏溪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素来一流,此刻更是说得煞有其事。眼看着南宁绝又要开口追问,忙扯开话题道:“南宁上仙怎么有空来这里?”
南宁绝却好似没听见夏溪苽问话一般,兀自盯着夏溪苽好一会,才将目光从她脸上微微移开,看向她手中的七彩星辰,眸中闪过惊异之色,“这花,竟是因你而开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夏溪苽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又转身望了望四周遍地的树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处土壤较为稀松的土地,蹲下身子便要将那七彩星辰种下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南宁绝的声音,果不其然又跟了上来。
夏溪苽却只是默默叹了口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终归不是它的有缘人。”
星辰花的花期只有两日,留在摊贩身边只怕是浪费了,留在自己这里也无济于事。倒是此处光照充足,土壤肥沃,耀眼如它,扎根于此,才终能盼到真真正正欣赏它之人。
“七彩星辰只有遇上有缘之人才会盛开,如今它为你而来,你却道不是?”南宁绝不依不饶,颇有一种刨根问底的架势。
哪来这么多问题?
夏溪苽听得累了,干脆充耳不闻,待将那七彩星辰栽培好了,才淡淡道了句,“它认错人了。”
她一介凡胎,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摇身一变成为不老不死的神仙。如今身无分文,它为她绽放,也不知是何缘由,幸或不幸。
只是夏溪苽也说不上为什么,才不过几眼的功夫,却与这株星辰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可所谓的惺惺相惜却是因一株无痛无感的星辰而起,说出来未免太过荒唐。
这般想着,夏溪苽忍不住苦笑开来。那笑容染上星辰的彩光,恍若梦幻,却显得有股与她年龄不符的苍凉。
南宁绝见了,破天荒的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那眉毛却自始至终没有舒展开来。
夏溪苽却早没闲情陪着南宁绝在这里耗,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染上的嫩泥,抬脚便要离开。
小白一看主人要走,虽然还在为自己的名字气恼,仍旧乖乖尾随在一旁。
就这么一人一鸟走着,融在这大片青草之间,竟也自成一道风景。
约莫过了十分钟,夏溪苽终于忍无可忍的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身后似是郊游一般的南宁绝,怒声道:“南宁上仙你很闲吗?放着满天庭的美女不选,非要跟在我这个小仙后面做什么?”
“她们没你好看。”南宁绝想也不想,答得理所当然。
夏溪苽冷笑,“可我心肠可比她们歹毒多了。”
亏得自己面具被南宁绝揭开,借着西海龙王的口,这九重天上她夏溪苽的名声怕是坏透了。
南宁绝闻言,皱起的俊眉微微上挑,极为不屑道:“从你这小仙嘴里吐出来的话,十句却是有九句都不能信的。”
“上仙说的在理,”夏溪苽顺着他的话,“然则说我心肠歹毒的却是西海龙王,他的话上仙也不信吗?”
南宁绝不说话了,望着夏溪苽不置可否。
“你看,你总归是觉得我坏的。”夏溪苽好心替南宁绝下了结论,耸耸肩笑了笑。
夏溪苽本就貌美,笑起来更比平时美上三分。再加上那璀璨的双眸含着薄薄一层失落,竟令南宁绝呆愣了片刻。
夏溪苽心下却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什么苦涩的东西从胃间倾倒开来,慢慢渗透进她的五脏六腑,却仍是淡淡的。
谈不上失望,人间也好,仙界也罢,旁人待她,素来喜欢从阴暗面看着。
夏溪苽这么想着,云衍那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却莫名从她脑海显现出来,渐渐占据她整个思维。
这位神君大人,似乎从一开始便总是信她的。
晃了晃脑袋,夏溪苽好笑的摇摇头。
当初害她去天庭出糗的是他,赶她出蟠桃大会的还是他,便是落魄至此,也没个法宝表示一下。这种偷了他一块玉佩就睚眦必报的铁公鸡,白白生了张迷惑众生的脸!
越想越来气,连带着眼前的南宁绝也愈发看不顺眼。夏溪苽朝那仍旧呆立在原地的南宁绝哼了哼,一个翻身坐到小白背上,示意它赶快离开。
想他南宁绝堂堂玉帝金孙,被他王母奶奶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时见过有仙敢给他甩脸色看?
当即回神,就欲追上去给夏溪苽点颜色瞧瞧。复又想到什么似的,得意的扬眉一笑,念了个诀,隐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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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祸不单行】()
夏溪苽见南宁绝不再追来,只道是小白飞得快了赶不上,倒也乐得清闲。又怕那名摊主找上门来,特意绕到集市的另一头才肯落地。
西边的集市与东边不大相同,前者大都卖些奇奇怪怪的新鲜玩意儿,这里却多为住宿的客栈。
街道旁道不出名的树木参天,开出层层淡粉色的花朵,似是三月桃色,铺满一地。
酒家亦有奏乐者弹琴舞笛,配着那仙风道骨的仙人们的谈笑声,余音绕梁,勾勒出一副*的繁华盛世。
方才隔得远了不曾察觉,这么一看,竟真真让夏溪苽感到仙家的奇妙。
夏溪苽正赞叹不已,却听见不远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着火了!”,紧接着便有大群仙人从那声源出驾云逃出,渐渐朝夏溪苽的方向涌来。
夏溪苽不由抬头望去,果见一处客栈窜起阵阵黑烟,一股邪风刮过,原本就不小的火焰迅速扩大,逐成熊熊烈火之势。
仙界也会着火?
夏溪苽这回算是长见识了,按捺下心中惊诧,拦住一位正在逃跑的仙人,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谁知道呢,我方才就坐在里面喝茶,好端端便着起火来了。”那仙人生得眉清目秀,一说完话便准备再跑远些。
夏溪苽却忍不住了,扯着那仙人的袖摆,指责道:“我看你年纪轻轻,修为想来也是不低的。遇上这种事怎么不去救火,只顾你自己?”
那仙人闻言急得摆手,“仙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仙界多少年没再起过大火了。近来水系的仙愈加少了,即便还有,这种火势若非会御水之灵的上仙,只怕难以平复。你我这种小辈,还是离得远些,待九重天派人来解救得好。”
不过一场大火便要惊动天庭,这仙界敢情是只纸和的老虎?
夏溪苽听着好笑,不再阻拦那名仙人,只是侧身朝小白指了指前方。
小白即刻会意,乖巧的低下身子,待夏溪苽坐上去后一声啼叫,直直朝那火光中飞去。
那里不乏些许见义勇为之士,提着桶桶腰口粗细的木桶前来救火。奈何火势颇大,这水甫浇上去,下一秒就又着起来,可谓杯水车薪。
想她夏溪苽还要在这八重天好生游历一番,这万一全烧没了,她看什么?
思及此,夏溪苽示意小白飞升至客栈上空,心念一动,凝神在周身聚拢起一圈圈水波,那水波越扩越大,渐渐覆盖在整个客栈上方。
而夏溪苽就立于这水波之中,火光照耀下,那璀璨的眸似染上星辰,忙于躲避的众仙家见了,都不由止住脚步,脸上不约而同,只剩惊艳二字。
待夏溪苽觉得调动过来的水差不多了,便收回手欲将那水落下。
只是夏溪苽太过投入,一时间竟忘了自己也在那河水之下。等到水波劈头盖脸的向她涌来,才终于后知后觉。
好在小白机灵,展翅朝空中飞快一个盘旋,这才避免继续被波及。
一人一鸟平安落地,夏溪苽随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水珠,一眼便瞅见小白那一身雪白光滑的羽毛被水淋得透彻,此刻全都湿漉漉的粘在它身上。
该是小白庞大的身躯竟有一半是靠着羽毛撑起来的,这一下个头小了大半,模样很是滑稽。
于是,夏溪苽极为不厚道的笑了,并且笑出了声。她拍着小白的脖子,字不成句道:“小白,落汤鸟,你听说过吗?”
小白素来爱美,听夏溪苽这么嘲笑,浑身的羽毛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