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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谋天下-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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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因此上朝时便有人主张打压,有人主张安抚,为如何平乱而争吵不休。

    众人各有各的道理,却没一个能提出个像样的主意来,武承肃听着也徒增烦恼。

    他心中其实主张积极备战,想要广征兵将、储备粮草,却被一众老臣反对着不得不作罢。那些老臣多半是说武承肃此举容易落人口实,万一传出去会被百姓诟病,说他本就有意征伐、不顾民间疾苦,届时魏国即便不打着为世子讨公道的旗号,只说是不愿坐以待毙便算是出师有名,于燕国更不利。

    也有性子直一些的,直言武承肃此举会惹人非议,令天下人以为太子与皇帝一样好战,“穷兵黩武”的名声传开了,只怕会有更多人造反。

    还有几个不知是真傻还是假痴,竟说周道昭未必就有不臣之心。更提出周道昭深明大义,想必会相信世子并非燕国所害,乃是小人有意嫁祸。

    武承肃闻听此言,不免生了一肚子闷气。

    如今他才知道,武岳那个位置并不好坐。

    好容易回到东宫,武承肃自然躲着众女眷不见,唯独想去个八凤殿,却又怕太过偏心惹人议论,更有些说不清的不自在,竟也只是偶尔过去罢了,多半还是自己睡在崇仁殿里。

    议论他本是不怕的,怕的是外忧就在眼前,内患也未平定,还要分心费神去灭后院的火。

    更怕有一日这后院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因内患不断,武承思竟彻底不回临水了。

    起初的数处反叛都不成什么气候,轻易便被地方军剿灭了,不过二月光景,有三两处反叛渐渐势大,地方军非但没能攻破,甚至出现了不少倒戈投降的。武承思自然不能不理,竟累月在外头东征西讨,平了这处又去那处,所幸他用兵如神,总能平了叛乱。

    到了炎炎六月,人心愈发浮躁。

    除了大燕国直辖的数十座城池并相近的属国里头还算安稳,各属国里多半都有叛乱发生。

    起初各属国还尽心竭力去镇压反叛,待反叛愈多、渐成大势之后,各国便隐隐收了手,并不尽力压制****,只默默观望起来。武岳为人暴戾,对属国诸多弹压,众人心中早有不快。而直到现在,魏国那边也没个动静,更让众人不安。

    除了最初关于周道昭病倒的消息之外,魏国竟再没什么新鲜动作。

    各国国主虽没亲历过天下动荡,却也都有些见识,心中更是分明。

    眼瞅着这事是周道昭精心布置,而燕国起初便处于被动,如今自然愈发束手束脚,说是投鼠忌器倒也适合。而武岳民心早失,这些年虽有些回转,却未必比得过一直苦心经营的周道昭。

    要说兵力、财力,自然是燕国占了上风,但要论智谋、手段,魏国那只老狐狸却死死压着燕国一朝堂的人。

    更何况老狐狸连自己长子都豁得出去,两相比较之下,孰胜孰负还真就不好说。

    众国主如此一想,自然便会收手,只袖起两手隔岸观火。

    眼瞧着局势对燕国十分不利,武承肃愈发心急,每日除了大事还是大事,不说焦头烂额也差不多。

    阳筠将武承肃的辛苦看在眼里,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她实在不想步了钱皇后的后尘。钱皇后擅权太过,引得武岳侧目不说,更致使独子武承肃与其反目,而武承肃之前又露出防范阳筠之意,阳筠又没有一大家子的人需要看顾,对这些事便就敬而远之了。

    况且武承肃也没问过她的意见。

    依着阳筠之见,无论燕国这会如何,魏国都势必会打过来,不过是早晚罢了。与其这般畏畏缩缩,不如积极备战,魏国这般拖拖拉拉,许是趁机准备也未必。

    凭天下人怎么议论,以后每一步行得小心谨慎也就罢了。

    武承肃也这般想,却被一众老臣掣肘。

    这天下说是他武家的,其实是武家与众世家的,不过武家势大、一枝独秀罢了,没事的时候出出头、管东管西,出了事了才明白,事情并不是他独断专行就可以的。

    又几日,有两个属国也反了。

    属国反叛与各地的匪患不同,并不是直接与官兵作对,只是告示天下说不再归顺燕国就罢了。这两个属国规制不大,不过二三城罢了,却都是近年被武岳收服的,根基不深、民心不稳,自国主到平民,本就都存了复国之念,趁此良机要反也是再寻常不过之事。

    武岳闻言一阵咳嗽,虽没咳出血来,可才刚见好的身体毕竟又坏了。他一叠声地让人去围剿平乱,灭了这两个弹丸之地,武承思自然又要奔赴过去。

    至九月初,两个属国相继被灭。

    原本观望的众属国愈发不敢轻举妄动,只耐心看这天下形势,等着魏国那边的动静。

    魏国却迟迟没有动静,传出来的是周道昭身体“时好时坏”的消息。

    诸位国主难免要在心里揣测。

    有人根本不信周道昭会因此生病——那魏国世子分明是他周道昭谋划着送到黄泉路上的,哪会为这事生病呢?即便周道昭真的病了,也不过是一月间的事罢了,断不会一病就是数月。

    然而有人不买账,自然有人乐得相信周道昭。

    虽都按兵不动,只在一旁观望,然而众属国里人心背向,自此也便有了些微分辨。

    外头都觉得闹的时候,阳筠反倒觉得静了。

    *****

    谢谢宫主小七的和氏璧,周末补更、加更。(。)

第三一一回 洞于先() 
与其说是心静,不如说是心死。

    她虽不想参与前朝之事,也不自信能提出什么要紧的意见,更不敢保证可以平定天下,然而当武承肃真的不来问她时,阳筠却禁不住伤感。

    钱皇后眼界不大,多半还是在这大燕国内折腾,对天下的形势虽有些判断,却未必说得出什么来。

    虽然卫氏倒台,当初的一切水落石出,但钱氏做下的事毕竟都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无论起初的原因是什么,恶果却已显现。无论武岳还是武承肃,对钱皇后之前的过错没人能视而不见,就那么和她重归于好。

    后族指望不上,便只能看朝堂。

    前朝众臣却只会吵嚷,虽有诸如柳正一般有胆有识之人支持东宫,却始终拗不过掌握氏族门阀的老臣们。老臣一旦开口,其余人大多就要附和。

    那些人也不知都是什么心思,是真的怕事还是心存侥幸。想来身家性命与富贵荣华相比之下,多半人还是要惜命的,因此主战的人必然只是少数——甚至可能有人已被魏国收买也不一定。

    阳筠听着段良媛送来的消息,竟说不出一个字来,默了半晌竟轻笑出声。

    “娘娘也真是心宽,竟还笑得出来。”段良媛叹了口气道。

    阳筠知她没有数落埋怨的意思,便也不以为忤,只又笑了片刻,才跟着轻叹,道:

    “如今还不教人笑么?再不笑,只怕就没日子好笑了。”

    段良媛闻言心惊,忙将跟着的芙蕖、水华遣了出去。阳筠见状,也遣了珠儿、坠儿等人。

    室内独她两个,段良媛才又开口,低声劝道:

    “娘娘心里如何想的,妾身大抵也是知道的,只是这话无论当着谁也不能说,否则传出去就是大罪。娘娘即便再怎么灰心,也不好轻忽了自己性命,便是不为旁的,总要为世子着想。”

    阳筠并不应她,连点头也不点一下,沉思了几息工夫,阳筠忽然抬头问段良媛她心中如何想,一边问时,一边还定定地往段良媛眼中看去。

    段良媛眉头一皱,咬着牙半晌不说话。

    阳筠也蹙了眉,嘴唇翕动似乎要说话,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燕国输在民心,而魏国专强于此。燕国虽然强大,魏国根底如何却无人知晓。且魏国事到如今还是不声不响,定是背地里憋着什么招数,又或者等待时机也未必。一旦教他们等到了良机,怕就要动摇燕国根本了。

    想到这里,阳筠不禁又觉得可笑。

    当初不过是个“天裂”,就非要扯到她的头上,三月里流星如雨没人议论。司天监也是糊弄,只说了句“不祥”便罢,究竟如何“不祥”、可否破解,却是只字不提的。

    二人各想各的心事,愈发觉得心里沉重,竟不知再说些什么好,却也不愿就这么分别。

    里头正沉默着,外头忽然有了声音。阳筠扬声问是何事,珠儿掀了帘子进来,说是姚良媛来了,听说段良媛在里头便告辞了,并没送什么礼,也没留下什么话。

    “又带着琰哥儿来的?”阳筠脸色一凝。

    珠儿点了点头,见阳筠再无吩咐便又躬身退了出去。

    段良媛便觉奇怪。早就听说姚良媛三天两头地往八凤殿跑,并不知是为何事,非要赶在天下大乱来献殷勤,这会子听阳筠一问更觉稀奇,这姚良媛竟是带着儿子来的。便是为了以后打好根基,想等着瑄哥儿登基之后好生待琰哥儿,也不必急在眼下吧?

    见段良媛抿嘴皱眉,阳筠料她也有疑惑,便开口问道:

    “可是觉得奇怪?”

    段良媛点头道:

    “断没有这么早就来讨好的道理。可平日瞧着她也没安坏心,应当不会伺机害人。只是这般殷勤,又是为了哪般呢?”

    “我也不知她为哪般。不瞒你说,当初筱儿未嫁时,她也刻意讨好过。”阳筠缓缓摇头,道,“我瞧着她也不是要害我,每日过来也不过说两句闲话,并没见她如何谄媚,竟有些看不透了。”

    说着,阳筠将当初阳筱返回高阳之前姚良媛所赠厚礼细细说了,又将姚良媛几次来访的时机、送了玉璜之事都说给段良媛。

    段良媛听了自然愈发觉得古怪,琢磨了良久才又说话。

    “依妾身看,宫里头既然看不出个究竟,不如从宫外头查查。”段良媛眼珠微动,认真对阳筠道,“她父亲是大将军,许是早有意愿解甲归田,不愿搅到眼前大事里也未可知。”

    阳筠抿嘴沉思,忽然正色道:

    “若果真如此,她当初送匕首可就大有深意了!”

    见阳筠说得严肃,段良媛才惊觉不对——若阳筱初入临水时姚良媛便为今日做了打算,那么这天下大事她姚氏父女看得还真够清楚的!既然心中早知魏国不妥,身为从三品镇远将军,女儿又是太子良媛,为何竟无动于衷,连递个折子谏言也无?

    段良媛也不拖沓,只说了句“妾身这就请家父去查”,便要起身告辞。

    阳筠也站起身来要送,段良媛自然推辞,才走出两步她又蓦地站住脚,回头劝阳筠道:

    “才刚那样的话,娘娘千万不可再对人说,哪怕半点意思也不露才好。”

    阳筠心中感念,虽还是灰心失望,然面对段良媛一片好心,她嘴上也不好太过坚持,否则倒像是不通情理一般。且方才她确实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即便没有段良媛苦口相劝,阳筠以后也会十分小心收敛。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不过跟你说话一时没留神罢了。”

    听见阳筠这般说,段良媛心里一暖,欣喜过后却不知为何,竟更加伤感起来。

    待段良媛走后,阳筠也踱步出来。她说要送段良媛乃是出自真心,无奈受身份所制,并不能任性而为。

    及出了门,阳筠四下里望了望。

    果然已是秋天,入眼是一片连着一片的萧瑟,叶子凋零了不说,即便头上又明晃晃的日头照着,身上也还是觉得阵阵发凉。

    段良媛那里还没查出个消息,不过五七日里,魏国那边便有探子的消息传来,说周道昭身子“恢复”,又开始议事理事了。(。)

第三一二回 哀满腹() 
周道昭确实病了。

    周纪刚出镐城那日,沈夫人便得了场重病,好容易沈夫人恢复康健,神色却总是郁郁。周绎等人每每见了都跟着忧心,却更不敢提周纪之事,只能整日在沈羽面前奉承,言谈之间十分忌讳。

    沈夫人心知肚明,她虽有意接受周纪送死一事,奈何总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沈羽心中时常会想,是否自己也有错处,譬如没能教导好周纪,又或者太过顺从周道昭了。

    然而无论她心里如何苦闷,这些问题终究无解。

    周纪毕竟已经往临水去了。

    就这般神思恍惚、茶饭无味,不过两月的工夫里,原本神采奕奕、风姿绰约的沈夫人忽然老了十岁一般,头上虽不见银丝,颜色却大不如前了。

    周道昭早做了打算,本就是他故意将周纪遣去燕国送命的,待周纪离魏那一日,他比沈夫人自然强上好些,并未因此事而忽然病倒。然而真到了动手那一日,终周道昭也还是有些不忍,及见了沈夫人那般颜色,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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