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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终于表现出了几分怒意。
冷声一笑,她问他,“那你们是否也将手上沾过修罗族人鲜血的士兵送到修罗界任凭他们处置?”
阿修罗王微微抬了头,却不回答,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假意的弧度,分明的耻笑着对方的话语。
帝释天也不怒,只伸手将身边茶几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本王明白了你的意思,不知你是否明白本王的意思?”
阿修罗王的脸色很是难看,过了半晌才问道:“大人的意思是,本王若是开战,便是与您善见城为敌么?”
“阿修罗王大约是误会了,”乾达婆看着自家大人演了一场,明白该是自己上场的时候了,连紧在一旁开口,笑容诚恳,“大人的意思是,您若是开战,不免又添孽障。您也晓得,我们大人一直对佛祖敬重有加,不想任何人妄添杀孽,大人若是一意孤行,可不是与善见城为敌。。。。。。”
她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声音勾人,“而是,与整个须弥山为敌了。”
站着的男子,脸上愈发铁青,直直的盯着那位讳莫如深的年少王者,“大人,本王不服,你分明是偏向修罗一族!”
“阿修罗王,还请您自重,”苏摩的声音也变得凌厉起来,“帝释大人向来秉公处事,您这话未免太过分了。”
帝释天听着自家侍卫长为自己说话,心中却不免也觉得几分好笑,她不得不承认阿修罗王的话。
她便是不爽他的态度,帮着修罗族又怎样?他们阿修罗一族何时对她恭敬过?新仇旧怨,如今再算已经很是便宜他们了。
她当了一万多年的帝释,头几年,一直有人不停的告诉她,什么是职责,什么是责任。耳提面命,莫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可据她所知,若不是上一世的作为,自己如今哪有这般安逸的生活?
她向往前世的洒脱与狠戾,向往那时的无理与随性,向往那个据说是她前世的自己,却不得不,做这一世伪装的帝释天。
对佛祖尊敬恭候,对下属赏罚分明。威严庄重,冷漠深沉,高高在上。
她想自己并不讨厌,却也不晓得是不是喜欢,反正已然习惯,大约是无所谓吧。
“不论你怎么认为,”帝释天冷眼望着他,态度强硬,“本王的意思便是这样,若是开战,你便做好与整个须弥山其他部族作战的准备。哦,虽然本王承认阿修罗一族英勇善战,可一万年前那场与其他六部的战争阿修罗王您应该也经历了吧,上一代阿修罗王的事迹真是令人敬佩向往呢。”
阿修罗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听着那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少女继续道:“可是您有把握自己能与您父亲一样力挫六部之王,有把握如今的阿修罗族经过那一场大战后,已经恢复了实力再战一次么?或者,您觉得阿修罗族毁在您手里也无所谓?”
帝释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丝毫不怀疑这位阿修罗王会在下一刻爆发,直接对自己动武。据她所知,阿修罗一族的暴脾气是很难控制的。只等了片刻,她终于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虽然打破这么有趣的发展很是可惜,但毕竟作为须弥之主,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自然,”在对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之前,她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提议,“本王不曾怀疑过阿修罗族勇士们的能力,只看着那么多族人战死真的是您想要看到的么?这件事真的没有别的解决方式了么?本王这里有个提议不晓得能不能让您满意呢?”
濒临爆发边缘的阿修罗王只望着眼前的人,未曾做声。虽然早已知晓如今的天主便是由上一代那位将须弥山搅得一团混乱的帝释天所转世,但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还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即便是她身上有着帝王的气度,却没有王者的狠厉啊。任凭她再怎么假装,那冷漠神情间的稚气,挺拔身姿下的单薄,还有强硬言语中的娇嫩都让她看起来脆弱不堪。他只以为,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帝释,纵然真有作为须弥之主的自觉,却也难有那实力与气魄。
但在这一刻,他从对方自信言行之间仿佛看了什么一般,想要将之前的结论全部推翻。不是认输,而是,若不将这位少女看做是帝释天,而仅仅是一位对手的话,她确确实实的挑起了自己的征服欲。
“阿修罗王应当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吧,相信您的族人对您也是十足的信任,不若将战事改成比武,一对一,点到为止,这样也免得大动干戈伤了和气。到时候谁输了谁道歉,如何?这应当与您开始的目的是一样的吧。”
白发碧眸的少女在这一刻的神情是那么的熠熠生辉,即使她笑得仍旧清浅淡漠,却真实的透出了几分兴味。
阿修罗王微微皱了眉,对于对方的提议倒是有几分兴趣,怕只怕这位帝释不敢亲自出阵,冷笑一声道:“大人此言当真?是大人的意思还是修罗那边的意思?本王可不信那帮孬种会提出这个建议,修罗王更是已经被我伤了手臂,怎么可能迎战?”
他激她,期待着能够在族人面前给这位最尊贵的人难堪。
帝释天笑得一笑,并不曾理会他的挑衅,语气依旧,“这是本王临时想到的方法,自然是本王的意思,修罗那边你放心,若是他们不承认,本王替他们道歉,并且愿意满足你提的任何要求,如何?”
“大人?”大约这个提议真的是这位大人突如其来的性质吧,月神大人似乎也不知情般,在此刻不安的小声询问。
大人嘴角含笑,安抚的望了她一眼,对着阿修罗王继续道:“至于人选嘛,修罗王受了伤自然不能出战,既然这是本王想出来的方法,自然是本王代替他们出战。一直听闻阿修罗王武艺高强,本王素来仰慕,也想借此机会讨教一番,您看如何?”
听得对方的回答,阿修罗王虽是有意激她,却仍旧现了一瞬间的惊讶。心中并不确定是这位大人年少无知中计还是自视太高目中无人轻视了他,只无论哪种都足以使得这位身经百战的阿修罗王露出轻蔑的神情。他嗤笑一声,“大人您是与我开玩笑么?您要与本王讨教?”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大人您金体娇贵,细胳膊细腿的,万一到时候伤到了,可让本王如何安心?”
若说帝释天心中半分恼怒也无自然是不可能的,只她在位日久,大部分时候都能够做到掩藏情绪,只告诫自己,对方越是轻视,自己越是有利,嘴上随意的回敬道,“那你是不敢接了?还是觉得本王不够资格做你的对手?”
阿修罗王望着她良久,眼神渐渐深邃,最后忽而哈哈一笑,点头道:“既然大人这般说了,本王还有什么好说的,恭敬不如从命。”
直到此刻,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人才终于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直到这事算是解决了一半。
但并不是任何人都对她的决定感到安心的,阿修罗王走后,在一旁担心良久的月神大人立即按捺不住,焦急的望向自己职责内必须要保证安全的人,不安道:“大人,您怎么可以亲自迎战,要去也是属下去。”
比起一切以帝释大人的安全为前提的侍卫长大人,乾达婆王显然淡定的多,只瞥了一眼此刻显然心情不错的某位大人,语气不屑又不无酸意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苏摩你担心什么,她,额,大人的本事你不晓得么?我也不是她的对手,那阿修罗王还打不赢我呢。大人仗着自己未出过手,无人晓得她底细,便欺负人家呢。唉,我这个血亲兄弟要倒霉喽。”
苏摩皱了皱眉,横了她一眼才继续道:“阿修罗族你又不是不知道,打起架来都是不要命的,他虽不是大人的对手,却也不排除发起疯来伤了大人的可能,到时候你却是要如何?”
乾达婆哼了一声,仍旧不太服气,“反正又没生命危险,你担心她这么多做什么。”
“你——”苏摩已然一副生气的模样。
“好了好了,”帝释天对于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吃醋的某位族长很是头疼,也对时常忧心过头的侍卫长有些无奈,“苏摩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本王赢他还是有些把握的,到时候也会注意安全,乾达婆也不好轻敌,阿修罗族向来诡谲,作战的方式确然奇特,我也要好好琢磨一番,这几日你们去安排比武事宜,到时候最好有其他部族的首领到场做一个见证。”
月神大人知晓这件事已成既定事实,自然无法,乾达婆嘟着嘴压下醋劲,两人一致点头称是。
而应当开始备战的帝释大人,却忽然皱起来眉头,若有所思。
第四章()
自从那日之后,帝释天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位阿修罗族的女子。事实上,她似乎也算不得见过她。仅仅是,一个背影而已。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自己若是再一次遇到她,便一定能认出来。
比武被安排在了十日之后,到时候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离开阿修罗界了,并且按着这事情的发展,想要再来这里,也是千难万难。
帝释天的心中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
她,想要再见一见那个女子。虽然,她不晓得自己见着她之后到底要怎样,也不晓得自己对她到底抱着怎样的想法。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与在意。
在意她为甚会在那样的院落里,在意她为甚会站在血染白林中,在意她与这阿修罗界格格不入的冷清,在意,她身上那浓重的压抑与,空洞。
是了,空洞。她站在那边,分分明,让人看得到,却没有丝毫的存在感,让人觉得她似乎已经只是一缕魂魄,冰冷的,单纯的,飘渺而又没有情绪的虚无。
帝释天活了一万多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般的想象力,只那一眼,一个时辰便是这样一眼,竟做出了这么多的联想。而那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真切的梦还在不停的折磨着她。
这个梦,她从来没有与其他人说过,如今却考虑着是否找兼虚看一下。
她一日一日的,去那个院落,去那片林子。可是那个女子却再也没出现。她甚至已经忍不住问遍了宫里所有的侍女与侍卫,得到的答案却一成不变。
不知道。
也许,有些人是真的不知道,可有些人却是分明的不愿意提起。而这更是勾起了她好奇。一个与善见城这般想像的院落,没有人气,冷清异常,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禁忌,一个找不到存在的女子。
帝释天一直自认不是一个好奇心过强的人,而这件事,这个女子,仿佛将她沉寂了一万多年的好奇心惊醒。
第十日,是她与阿修罗王约定的比武日子。
就在帝释天以为自己以后再也无法见着她的这一日,却终于见到了她。
一个,猝不及防的,见面。
阿修罗族素来崇尚武力,而这事又关系到整个族群荣誉,排场自然很是浩大。那些到场的阿修罗们,其中大部分,不用说也直到是来看她这个仞利天之主是如何出丑的吧。
比武的地点是阿修罗王族的校场,看台之上,人山人海。
白发的少女一身轻便细麻短衫,外露的纤瘦四肢被笼在大红艳锦披风之下,只显出一截白皙匀称的细长小腿,白色软皮的尖头小靴衬着那双腿愈□□亮。她没有如平日那般带着璎珞冠,简单的用玉髻笼了发,却是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白皙到晶莹的面容之上隐然含着几分矜傲,身后两侧分别随着月神与乾达婆王。
苏摩的神情恭顺谨慎,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乾达婆却是嘴角含笑,颇为肆无忌惮的四处张望着,一副恨不得全部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才好的模样。两人随在帝释天身后,一阶一阶的走上阿修罗王族专用的看台。
帝释天轻盈挺拔的身影突然停住了。
苏摩悄悄拉住了还要往前走的乾达婆。大人在她的左前方,只越了半个身位。她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位素来善于隐藏情绪,很少喜怒形于色的须弥至尊,几乎是呆愣的神情。她从她的后侧面看去,见得那从来凌厉上挑的眼角轻轻拉开,下颚轻抬,红唇微抿,显是喊了一口气不曾吁出,神情虽不曾大变,可她随行多年,轻易的便从中看出了似惊似喜的情绪。
苏摩顺着身前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对面拾阶而上的是一身轻便胄甲的阿修罗王与一位陌生的女子,经不住皱了眉。轻轻的喊了一声身前的人,“大人?”
此刻的帝释天纵然是听到了苏摩担忧的声音,却已然无法理解她说话的内容。她没有想过以为不会在遇到的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
那个跟在阿修罗王身边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衣,装饰质朴,神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