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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帛大自古就有的传统,还是这边饮食习惯,许适一直很好奇鸡蛋西红柿饺子到底是怎么包出来的,有那能耐为什么就不能学学西北菜呢。
她们约好在周六中午见面,先来接许适,再去超市买食材。许适自四级考后难得起个大早,李思蓉听见底下窸窣声,睡眼朦胧地『摸』出手机看一眼:“才六点半,许适你抽什么风?”
许适意识到吵醒室友,下床下一半立刻停下,过了几秒才悄声道:“抱歉啊,我动作轻点。”
她动作真的就又轻了许多,甚至于几乎听不见声音。李思蓉还想了一秒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反人类的动作的,但是她的睡意还未去,眼睛一阖上就又睡着了。
室内安静又昏暗,她们学校窗帘的质量还不错,不知道什么绒质,帘子一拉室内瞬间暗无边际,许适也没开灯,打着手机手电筒收拾自己。
出门去了离图书馆近一些的那家食堂,四号窗口的牛『奶』醪糟是招牌。许适又买了两根油条,边吃边上微博看新闻,顺便强迫症地去私信里消红点,许适不正经地想想自己真的有招一个助理帮忙打点微博的必要了。
还不到八点,离约好的时间尚且还早,不如去图书馆转一圈。
八点半,耳机响起一声短暂的特关提示,许适看一眼,周亭筠:阿适,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事,中午之前可能来不了。
许适看一眼书,书上排好的版面在她眼中密密麻麻挤成一团,作者到底想讲些什么东西?
索然无味。
许适:没事,正好我再睡会,你去吧。
关掉屏幕,许适皱着眉又看两页书,看不进去,索『性』毫不留恋地合上这本一早上只看了十多页的《胡适谈史学》,转而去楼下寻本小说看。
小说看起来就比冗长生涩的专着顺畅多了,半小时看完三分之一的许适之在这上面找回了自尊心。
九点整,周亭筠发个消息给她:起床没?
许适回:起了,要去食堂吃饭。
一分钟后,周亭筠给她打电话过来。
许适摘下耳机,跑去楼梯间又重新戴上,接通。
周亭筠的声音同以往没什么不同,“阿适,早饭要吃什么?”
“牛『奶』醪糟,两根油条。”许适想想,补充道:“在纠结要不要去图书馆旁边的那家,正好我吃完后可以去图书馆消磨时间。”
“今天还有安排么?”
许适犹豫一下,这句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卡顿一下,下意识实话道:“没有,去图书馆看书算不算?”
周亭筠一时没说话,沉默几秒后,再开口是道歉:“对不起啊,我知道我们已经约好了,我失言不对,但是事出突然,人是我妈突然约了的……”
许适道:“没事,下次约也可以,你忙你的就好。”
她说完想了想,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周亭筠话中的意思:她要去见一个人,人是她家里约的。
得出结论连一秒钟都不到。
她要去相亲。
许适抿着唇暗自难过几秒钟,听见对方说:“阿适,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然后下午回家包饺子。”
她扯了点笑意出来,说出的话才不至于那么生硬:“我就不过去了,下次约也可以啊,我等等去图书馆浪一圈,下午食堂吃也可以呀,反正每年食堂都特供冬至饺子的。”
周亭筠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半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走啦,要不然我下午都一个人的。”
许适在犹豫,她犹豫不是因为慢反应地知道周亭筠要相亲这件事,而是她从对方话中听出的更多意思是,周亭筠本人是毫不在乎的。
但许适听不出更多意思,她不知道周亭筠毫不在乎的是相亲对象本人,还是毫不在乎自己和对方打照面。
许适在犹豫之时是一声不吭的,如此明显的表现,周亭筠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一般,她拍案定决:“那就这样啦,我大概十点到北门,你在门口等我。”
措辞不容拒绝,末尾连问句都不算。
许适“嗯”一声当做回应,对方好像是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
许适神『色』不定地返回座位上,又看了两页书,什么都没记住,往日一眼扫过去就有印象的词句在此刻也变得艰深晦涩,她又强压着『性』子返回去重新看,两页看了十分钟才翻过去。
许适看眼表,九点二十。
她合上书起身重新将书送回去。
今日不宜看书。
第五十一章()
许适来得有些早;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秋风萧瑟; 她默默站在保安亭旁边避风; 顺便将领口拢地紧了紧。
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周亭筠的车,许适看眼表; 九点四十分。周亭筠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开车; 车速不快; 问她饿不饿。
许适摇头,“不饿。”她犹豫一下; 还是没把疑『惑』问出来。
周亭筠今天穿得很美,许适不敢让目光太过放肆; 只能拿眼角余光偷偷地看,她看半天; 随即意识到对方哪里有不美的时候,许适记得对方好像有一次跟自己半开玩笑道; 在自己眼中的她永远都是自带滤镜的。
直到下车后许适跟着周亭筠走到餐馆门口,眼前的招牌有些熟悉,西餐厅,是上次她带自己来的那一家。
周亭筠歉意道:“地点是他约的; 我们吃完饭就走。”
许适注意到她化了淡妆; 点点头; 转过脸后把眉皱起来。
这顿下来又要吃一个月的土了。
周亭筠报了座位号后跟着服务员; 许适跟在她身后; 看见一个穿休闲西装的青年自座位上起身; 冲周亭筠笑着招手示意。
许适在心里“啧”一声,蠢爆了,跟只哈士奇似的。
周亭筠走过去跟他打招呼:“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许适在心里反驳:骗人,桌上的水都喝一大半了,从颜『色』看是白开水,这个天儿餐厅又不可能倒温水过来,室内温度恒温,一杯白开水至少也要放十分钟后才能喝。
周亭筠准备坐青年对面,先将包放到里面,又空出地方让许适先进。
青年这才注意到许适,面上的表情愣一下,迟疑道:“这位是?”
“许适。”放在以往,许适都是等着周亭筠开口的,但这次极为反常,她甚至还反客为主地接一句:“你好。”
最后一句问好十分巧妙,因为在这句之后,对方会下意识地顺着这句话再次自我介绍。
“你好。”青年道:“我是简廉。”
许适眯起眼睛,脑海中的记忆不断翻滚。
周亭筠补上他们两个省略掉的话,先跟许适道:“这是简廉,帛大附院的神外主治医生。”又对简廉道:“这是许适,我的……朋友。”最后两个字有犹豫,许适在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周亭筠的备选词:学妹、粉丝、网友、追求者……
还是朋友来得更顺心些。
简廉微微笑,儒雅地再次同许适打个招呼:“许小姐,你好。”
许适第一反应是这个人非常温和,有一股民国时期的老派绅士感,跟胡适的和气从容很像,又有些像穿长衫的梅贻琦,民国的中西文化在他身上汇集,既有西方的绅士风度,又有东方古典式的沉稳内敛。
许适暗想,颜值还算配得上周亭筠。下一秒开口问道:“你的简廉,是不是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的简廉?”
“是。”简廉答道,顿了顿又问:“许小姐也喜欢古典文学?”
“谈不上,偶尔看过。”
简廉笑着点点头,“不用谦虚,能顺口说出来的,可不是偶尔看过。”
许适没答他,端起水杯浅浅喝一口,倒是周亭筠讶异地看她一眼,随即汇成浅浅笑意:“阿适这是想考第二学位吗。”
“帛大的中文系也算得上顶尖,都说文史不分家,我再去考个第二学位也算得上是锦上添花。”
周亭筠一愣,这句话已经称得上是野心勃勃了,就她而至,许适此前从未透『露』过,她面上笑笑,不作话,打算回去再问。
许适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她还是太冲动了,以至于口不择言,第二学位这种事她虽想过,却早已否决,历史于她而言已经足够,中文系顶多只是旁听。
简廉听后却笑着赞一句:“年轻人,果然活力十足。”他又转头跟周亭筠搭话:“亭筠你们帛大人都这么有趣吗?”
周亭筠耸肩,“我那时候倒光顾玩了。”
许适低头撇撇嘴。亭筠。
简廉此人很会聊天,仅仅三言两语就把气氛活络起来,他的话题一直都选得恰到好处,既不冷落周亭筠,又照顾了比他们小几岁的许适。
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许适自盘中抬头,对将切好牛排后放进她盘子的简廉轻微点头,简廉对以一笑。
经济条件不错,刚才递牛排时,手腕间的表『露』了出来,欧米茄碟飞系列,她之前因为写文原因,对奢侈手表有所了解。对方今天穿了休闲西装,相对应地选表也选了黑『色』表带,正式商务时肯定还有至少一款以上备用。
周亭筠对他也很有好感,有十次以上是主动开口聊起观点,四次聊到从前的大学生活,贴心地推荐帛大景点。这非常难得,周亭筠一直都是个注重隐私的人。
工作能力非常优秀,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青年医生之一,在德国念书时不止一次拿全额奖学金,回国后做过很多大手术,曾同中国援非医疗队在非洲援非两年,再历练几年大概是一把刀。
许适关掉百度,忽然觉得这个人还算顺眼。
至少配得上周亭筠。
许适心不在焉地拿叉子叉一块牛排,劲用大了,手下盘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声。周亭筠立刻偏头看向她,简廉的注意力也放在她身上。
许适皱着眉,脸紧绷着,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她低声说:“抱歉,出神了。”
简廉宽厚地笑笑,没多话,周亭筠也一笑,嘻道:“阿适你这是又想起哪个缪斯女神了?”
知道对方只是帮自己解围,但许适听后依旧下意识跟着她的话:“只是之前的一个脑洞,卡了很久,刚才突然有灵感。”
周亭筠想了想,颇有兴趣问:“是黄粱吗?”
许适迟疑些许,想着反正对方也还没有看过,便轻轻点头。
她们说话时,简廉一直在旁听,现在她们都话题告一段落,他才问:“许小姐还写小说吗?”
许适淡道:“只是随便写写。”
简廉笑,“我发现你好像做什么都是随便做做?”
许适不吭声了,直起身轻轻眯眼盯着他,简廉坦然大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许适收回目光,想到周亭筠还在身边,便半是自嘲一句,“爱好挺多,天赋却不高,我开心就好,碍不着别人什么事。”
简廉脸上的表情没变,说:“我虽然不在帛大念书,不过好歹比你年长几岁,我给你个建议好不好,你听听若是有理就记下,没理便抛过去。”
他说这话时,许适更加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现代人非常少见的气质,完全将温和有礼从书面上扣了下来。
许适点头,“好啊。”
“年轻人,该冲进十足才是,凡事勇敢一些,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周亭筠“噗嗤”一声笑出来,嘻骂道:“你这老年人传授经验的既视感是什么鬼啊,还年轻人,简廉你也没有多老吧。”
简廉微微笑,不以置否。许适直觉道他这句话有深意,但是信息太少,她听不出来更多。
许适只能借着自己短缺的经验和曾经所看见过的那般,轻微眯眼细细探究对方。
简廉任由她打量,自己坦坦大方地跟周亭筠聊天。许适再看出不来多少,收回视线的同时在内心叹气,可惜自己不是夏洛克。
三人吃的差不多,许适还在喝水时,周亭筠示意她把放在里面的包拿出来。许适依言递过去,简廉却突然站起来拦一下,“我来结。”
许适自杯中抬头,看一眼都起身的两个人,自己也跟着站起来。
简廉说:“出来吃饭,怎么能有让女士结账的理?”
许适听见这话,脑子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她先下意识地拉一把周亭筠的胳膊,但是因为太仓促,入手的是对方的手腕。
许适顿一下,赶紧撤掉手,周亭筠没看她,若无其事笑着说:“虽然知道你这人就是这样,不过怎么说我俩也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现在要求的男女平等你了解一下?”
简廉瞬间面『露』慌『乱』,“我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
周亭筠笑着打断他,“我知道,不过我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