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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有些意义的回答还是在刚上高中时,那时候还想读更多的书,写想写的文,要养只猫和狗,狗要中型或大型犬,小型犬跟个观赏物似的,丢掉了骨子中带着的自由桀骜,看了就生厌。她还要在清晨、午后或黄昏中,捧一杯咖啡、绿茶或果汁,坐在落地窗前看书、写作或学习,想做的事情有太多了,一辈子的时间太长,既使按照平均寿命来算,六七十岁也是个不小的年岁,这些时间足够让她把想做的事都做完。
但是现在只想考帛大,想写好文,这两者的同一个目的都是能离周亭筠再近一些。
至于考不考得进去,考进去要做什么,许适还没想过,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还过太遥远,她没有时间多想这些。
晚上回家后如愿把身上的沙子全洗掉,快到十一点的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还醒着,拿『毛』巾在头发上胡『乱』呲几下,绕过客厅去厨房旁的暖气片上取预热的袋装牛『奶』。
客厅黑着,只有自己那屋开着的灯透过敞开的门投来隐隐一片光。
许适在这种稀疏平常的日常中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自己现在这样算不算在修炼寂寞,虽然这句话听起来狗屁不通,不过按照她暂时浅显的知识来看,其实还挺像的。
庄子说修身养『性』要自养和敛藏,世俗多繁碌,她有时候想不如就像青城山上的道士们一样,随便找个地儿隐居了,每天看书喝茶写写文,岂不乐哉。
但又放不下世俗。
学业也好,网络也好,二次元的那些小伙伴都是很好的,现代生活的车水马龙也是叫人羡慕的,现代人总是不可能像古人那般随便找块园子就饮酒作诗我醉欲眠。
周亭筠也在这世俗中,忙忙碌碌也依旧活得自在。
许适拿牙在袋上咬开一个口子,咣当咣当把牛『奶』往嘴里灌,喝出了刘伶病酒的架势。
一袋牛『奶』喝完,中二病也治好了,走回自己屋依旧要学习。许适拾起笔接着做前一天晚上没做完的题目,数学那扇窗被上帝关上了,唯有刷题来解。
三月中旬考了一模,全市联考,规模按照高考来,明明是在自己学校,但监考严到出入都靠身份证。
复读生其实还好一些,经历过一次,也就知道这里边套路满满,都是纸老虎。
考试前一晚收到周亭筠的加油语音,许适抽空听完后跟周亭筠回了句“好”,上考场后发现试卷还算简单。
考完的晚上照常上晚自习,许适跟同学约了在学校旁的快餐店里吃米线,就要进学校时接到母上来电,问考试情况。
“还可以吧。”犹豫了一下后带着笑意开玩笑:“妈,我是要是考得好的话,有没有什么奖励啊?比如说买套莎士比亚全集什么的。”
译林出的莎士比亚全套,包括了所有戏剧和十四行诗,一套下来五百多,当然是开玩笑的。
许妈妈:“去,又不是高考,你是给我考还是给你自己考?还跟我算账,要不然你先把这些年的学费给我掏了?”
许适笑嘻嘻地跟母上玩笑几句,挂了电话后回学校继续背单词。
最后成绩超过帛大最低分五分,算过成绩后连笑都藏不住,还剩半节课时破天荒地登了qq去群里放飞自我。
适之:啊啊啊啊啊我一模成绩过了帛大分数线!!!
这个点,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群里基本没人烟在,说基本是因为,除了许适外,还有一个基本不怎么吭声的时差党居然破天荒来刷存在感了。
一溪风烟:哦,恭喜啊
许适算了一下时差,美国的这时候应该是半夜三点多。
适之:诶?你不睡觉,修仙呢?
一溪风烟:修个鬼啊!我特么在熬夜肝作业!从下午六点开始到现在!!!
适之:ennnn你自求多福,我上课去了。愿上帝保佑你啊~
群里没什么人,许适就放飞自我刷微博去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呀,要开森,要放松~
微博上也还是老样子,小号上充斥着各大欧美男神女神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作者号上红点不断,点赞的评论的、从前偶尔发的日常生活下也有新读者来回复。更多的其实还是各种艾特她,须檀或者别的相熟的士大夫发了梗吐槽,底下在哈哈哈哈中圈她来吃瓜;长亭发了新剧,热评中总有人圈她,“大大来听剧啦!”……反正基本都是和广播剧有关的事。
别的作者微博里,读者条条催更寄刀片,换了她这边,除了跟文有关的事外,读者常做的就是让她来吃瓜,吃长亭的瓜。
许适捂着额头终于点完最后一个艾特,来自一个网友粉丝写的《生命》广播剧长评,热评第一上是她的名字。
@十里长亭:@适之 来吃瓜。
第十九章()
四月初开始最后一轮复习。课外书都全部收了起来,微博也基本不上了,她直接把账号和密码都丢给了顾笙管理,那家伙闲,一天二十四小时抱着手机不撒手,有什么事会随时找她。
手机倒是照常带着,大数据时代,搜个题也方便一些。二次元熟悉的小伙伴们基本都知道她要高考的事,一般没什么大事都不会来找她。
她做了很多个月的《数学五三》已经做完了,现在用来题海战术的是一套历年真题,熬夜也熬地更晚了,以前还是偶尔到控制到凌晨一点,现在直接往两点走,有时候碰上第二天是不重要的课就直接做个通宵。
她心态有问题,她知道,但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快没时间了。许适盯着手表指针,秒针一圈一圈转,滴滴答答的,就像是一只催命鬼一样,狰笑着无声催促着,看她在焦躁不安中满头大汗。
许适你还有能有多长时间?
许适你看看你的成绩。
许适你还差的远……
“……阿适!”
一声冷喝。
许适眨眨眼,回过神来,慢吞吞地“嗯”一声,“怎么了?”
“叫了你好几声都不答应。”声音慢下来,体贴道:“困了吗?”
“没有。”许适转转眼,刚好看见桌上铺开的题,“在想下一题要怎么做。”
“还是数学吗?”
“嗯。太难了,我想了好长时间都不会做。”
“要不然,你把题目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太麻烦了吧,我还是再想想好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耳机中传来一声似乎是从嗓子中散出来的轻笑,“发来吧,高中数学我还是可以做做的。”
许适对着题目拍照发过去,几秒后听见那边有笔划在草纸上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周亭筠清清嗓子,“阿适,这题是这样的……”
其实是一道中等难度的题,许适听完后试着自己做,思路还有些拥塞,靠着周亭筠疏导好几次才写出来。
拍了过程去给周亭筠看,对方笑着夸她:“嗯,很完美。”
然后又让许适自己做了好几遍,直到她彻底掌握后才松口。许适看着桌上的草稿『揉』『揉』眉心,“你要是当老师,一定很严厉。”
就像自己小学的数学老师那样,一个题写错就抄一百遍,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就交,抄不完先打几板子再请家长。
“也就是给你讲题也才这样。”话音一转,“阿适你还要学习吗?”
“学。”许适翻了翻卷子,“还有七八道题,然后要背单词。”
“已经凌晨一点了。”
“唔,你先睡吧,晚安啊。”
“你也该睡觉了。”
“我计划还没做完。”许适蹙着眉在草稿纸上演算,“我不困。”
“阿适!”加重了语气。
许适停下笔,『摸』一下耳机,“怎么了?”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许适看一眼被她画的『乱』七八糟的稿纸,上边的数字跟答案一点都对不上。她叹口气,“我睡不着。”
“放下笔,去床上躺着。”
许适犹豫一下,知道那边在等着自己有动作,不想拂了周亭筠的好意,许适把桌上简单收拾一下,起身把自己摔进床里,心想在床上背单词也勉强可以忍受。
四月的晚上还是带着冷意,她的床被母上铺了厚厚的毯子,躺上去软软一片,舒服又暖和。
“躺下了吗?”
“躺了。”
“你这个语气。”周亭筠无奈道:“不让你学习,你这是在埋怨我呀?”
“没有。”许适皱着眉想解释,但心中一片烦躁,她死咬着牙没再开口,害怕一出口的会是她完全控制不了的话语。
周亭筠轻轻叹了一声,“养足精神,白天才能好好听课。”她说完后停了一阵,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才继续说:“我念诗给你听吧,你不是说喜欢我读东西吗,你想听什么?艾吕雅?拜伦?”
许适把半张脸都埋进枕头中,听见对方要读诗时,心跳也只是突然加快几秒钟,就又重新恢复平常。
“都好。”
“那念叶芝给你听吧,刚好手边有诗集。”
念的是叶芝那首闻名遐迩的《当你老了》。
许适第一次读这首诗时,李健还没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唱。红。它,叶芝在国内也并不是人尽皆知,许适那时候甚至连中文意思都没记全,就花了两节自习课直接如同背课文那样背下了英文原文。
口音学的是汤姆·希德勒斯顿的英式rp音,第一次是给母上背,母上听不懂英语,安静等她背着手背完后,问这是什么意思。
许适就又结结巴巴背汉语译文,母上又认真听完,突然问“你们这个年纪,读了情诗,懂不懂爱情?”
许适红着脸摇头,说:“我是因为诗写的好才背的。”
初中的小屁孩还羞于谈爱情,况且那个年纪,也确实不懂爱情。
后来才知道这是叶芝对茅德·冈的矢志不渝。
周亭筠读的是中文译文,若是读英文,还能放空自己只去听发音和音『色』而不做翻译,但读了中文,每个字每句话的直接观感便扑面而来。
她读起来时还会放缓语速以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有一点播音腔,但毕竟有配音的专业素养在,每一句话都被她念地满含深情,犹如情人间耳鬓厮磨的缱绻低语。
一首读完,周亭筠带着笑意轻声问:“现在呢?困了吗?”
许适拿脸蹭蹭枕头,软绵绵道:“困了,我想睡觉。”
“那睡吧。”周亭筠的笑意更浓,“晚安。”
“晚安。”许适等着对方挂断连线,而后看见qq上,周亭筠的头像暗下去。
“好梦。”她喃喃一声,坐起来把被子取开,推着眼镜上去后『揉』了『揉』眉心,她在书桌前站定,台灯没有关,桌上被投下暖橙『色』的光。
跟书桌相连的书架上有她的所有习题辅导书,她取下之前做的那套数学卷子,拔开笔盖,在椅子上坐下来。
屋内静谧,只有笔尖写在纸上的沙沙声。
四月中旬开始第二次模拟考试,结果不是很好,看见成绩后,整个班里一片鬼哭狼嚎声。
“大人!小生冤枉呐!”
“这谁改的卷子!裁判!我要申诉!”
“惨啊,这成绩,怕是连家里蹲大学都不想要我。”
“同学,家里蹲大学屋里系了解一下?”我们这里特聘哈尔滨佛学院来的专家教授。”
同桌撞撞一言不发的许适,有些小心翼翼:“你不会也被那群神经病传染了吧?”
许适没理她,看着稿纸上算出来的成绩抿着嘴,半响后对同桌一笑:“我不想读了。”
同桌:“????!!!!”
“不是,啥、啥情况啊?!”
许适又不说话了,闭着眼把脑袋往桌子上嗑几下,“你就当我实在说胡话好了。”
晚上回家后把自己扒光,破天荒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多小时,许妈妈觉得不对劲,过来敲门发现门锁着,大声喊她的名字。
“嗯。”许适应一声,“就出来,我睡着了。”
谁都知道今天出二模成绩。一回卧室就直接躺在床上,许适咳嗽了两声,觉得有点冷,就把自己蜷起来缩成一团。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周亭筠:阿适?
许适看一眼,坏心情让她谁都不想理,但心中不知道是哪个声音告诉她,那是周亭筠。
周亭筠总是特殊的。
许适:?
一秒后,一个qq电话敲了过来,许适犹豫着,拇指在屏幕上划一下,拒接。
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伤害到谁,心情差的时候,情绪完全不受她控制。
周亭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