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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知道,大王子面上不显,内心却是苦涩的。
大王子在幼年时,也是只活泼可爱的小老虎。没化形前,常常跑出璇玑洞,偷偷去看望虎王,见虎王带着比他小了几个月的二王子,快活地在山林里修炼、玩耍,却从来都不带着他,就躲在暗地里,委屈得直掉眼泪。
后来长大了一点,知道虎王和虎后之间的矛盾,怕虎后为难,不再去见虎王,只能拼命地去修炼、修炼、再修炼,为成为最合格的白虎少主而刻苦拼搏,以完成母亲的厚望。可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就得了王上的厌弃,因为表现得太好,受到青夫人和二王子的陷害和谗言,三番五次,被惩罚得遍体鳞伤。
那时他才多大,七八岁啊!
勺皓山的小妖都怕桑裴,说他手段残忍,性子低沉,不像虎王和青夫人。
可他们又知道什么,大王子若不凶狠,如何保护虎后,如何让璇玑洞的小妖们不受欺凌?
所以,大王子不尊虎王,他理解,所有璇玑洞的小妖都理解。
虎后病重,指望死前看到大王子当上少主,就不会受欺负了,小妖们也都盼望着。分明族内都已确定,让大王子离开勺皓山游历,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却是针对他们母子的又一个阴谋。少主之位,硬生生被夺去。非但如此,鹤老更是亲自发话,使得大王子名声尽毁。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落得个千夫所指的下场。
若非如此,王后何必拖着垂危的病体去找鹤老?又怎会死在半路上?
相依为命的母亲,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却因他而死。恨,谁能不恨?大王子他不是铁石心肠,都是被逼的啊!
苍木老泪纵横。
可是,他还是得拦住大王子,王后肯定希望大王子好好活着,留得命在,一切都可以筹谋。
桑裴眯眼凝视着不肯让路的狼群,前腿蓄力,身形一跃,径直从狼群头顶飞跃过去,凭苍木和几只狼妖,还拦不住他。尔后,他一声虎啸,就恶狠狠地朝向虎王扑去。
“大王子!”
虎王从悲痛中回神,也化身成白虎,身形比桑裴大了许多,站立时巍峨有如高山。他朝向桑裴道,“无论如何,把你娘带回山安葬。毕竟,这里是她的家。”
“家?我与母亲的家,不是让你毁了?”
桑裴毛发倒竖,周身散发的气息愈发危险,低低的怒吼着,突然,他狂风似的刮到虎王跟前,对准喉咙恶狠狠地咬去。
贱人,真当她堂堂虎后是软柿子?
尤商被巨大的虎尾扫回来,吓都吓疯了,尖叫道:“娘,她疯了,这母老虎疯了!呜呜呜阿娘救我!”
青九自顾不暇,涕泗横流,哪还有方才威胁虎后的魄力?当虎王这个保命牌没用,她什么也不是。她下得哆哆嗦嗦,心底还存着一丝希冀,道:“姐姐,你不能——”
虎后眯眼轻笑,“不能?你当我的话说着玩的?就算我杀了你们,两条贱命而已,那老不死的还真敢杀我不成?”巨大的虎爪猛地一摁,利爪突出,当即扎入青九和尤商的皮肉。
“啊!”
青九被逼迫化为原形,人形妖娆万千,原形却不过是只灰扑扑的三尾狐狸,虎后一爪下去,穿透肺腑,青九凄厉地大叫。她痛得满地翻滚,不停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妖错了,不该犯上,王后饶过小妖啊啊啊”
这时候的道歉,总算有了些真诚。
然而,虎后恍若未闻,打红了眼般,不杀死二人决不罢休。
地上血迹愈发多了,浸透洞内石板,浓烈的血腥味刺入鼻孔,弥漫着残忍果决的味道。
扶疏抖了抖藤子,她脑袋笨,想不出虎后此番发泄是否有错,会带来什么后果。她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难受得狠,好慌。
第91章 我只要她一个()
防盗50%;看不了最新章;24h欢迎再来^w^此刻,狗妖三兄弟偷瞄桑裴胸口悄悄露头的一抹绿,彼此对视一眼;欣喜万分,这白虎是不是有草木妖?如果有,那大哥就有救了。
态度真诚了几分;“不知道兄弟想问什么?”
桑裴:“先说势力分布。”了解此处的势力;他也好早做准备。
“好嘞。整个庸陵最顶端的三大家族;玄猫族、鹰族、夜猫族;他们霸占了灵气充沛之地;将其他族赶入荒野。其中;最厉害的是玄猫族的猫王牧淼;他将整个庸陵把控于手掌心;性子霸道凶残。其中,鹰族和夜猫族是他的眼睛,替他监视整个庸陵,一旦听闻谁敢说他坏话,下场惨烈。”
扶疏抖了抖;喃喃道:“好凶残。”
小田田心有余悸:“可不是?”
桑裴颔首,“继续说。”
小田田神色戒备地看看天空;压低了声音;“此地其他部落还好;主要提防猫王。他元婴境巅峰;性子阴沉不定。你们行走在庸陵,千万要注意两点,一个是千万别提什么断尾,残缺之类的,另一个”
扶疏道:“是什么?”
二憨指着扶疏,激动地道:“草草草木妖!”真的有!
桑裴神色不悦,凉凉地扫了眼二憨,将藤子往大氅里塞。
可是扶疏正听得认真,没了下文抓心挠肺的,她挣扎着露出一点叶子,问道:“你好,我叫扶疏。你能说说另一个是什么吗?”
凶子暗暗打量一番桑裴的脸色,小心说道:“其二就是虎妖必死。”
桑裴抬眼看他。
凶子硬着头皮:“猫王非常讨厌虎妖,一旦碰上,必然要扒皮抽筋,各种刑罚都轮一遍。所以流放到庸陵的老虎,从来活不过三日。”
“何况,您还带着草木妖,更危险。”
正说着话,空中传来一声夜猫,连扶疏都注意到狗妖们的畏惧。
更长的一声叫后,一只小夜猫骨碌碌转着眼珠,俯冲直下,落到近旁的枯树叉上,咕咕叫了叫,盯着桑裴,歪头道:“新来的妖?气息很独特啊。”
狗妖们都夹起尾巴,大气也不敢出。小妖们如此害怕不是没有原因的,天上到处是猫王的耳目,他们哪儿敢胡乱说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桑裴定定望着夜猫。
就是这一眼,出事了,夜猫的眼睛骤然一亮,高兴地跳脚:“老虎妖哎!”
这只胖乎乎的小夜猫妖盯着桑裴,激动得“咕咕”叫,满心想的都是将此虎献给猫王大人,能讨得多少好处。
他很激动,然而在庸陵这个随时随地都凶险重重的地方待了多年,他再激动也保持着警惕,否则早已被其他妖怪吞噬。他瞧了桑裴半晌,只能看出化形的相貌很俊美,却瞧不出修为如何,就在心里嘀咕:“这只老虎不容小觑,不行,我得找个帮手。”
扶疏扒着桑裴的衣领口,也在打量着小夜猫。
胖胖的,很多毛,就是她从前在妖林玩的一种玩具嘛!用绳子缠住鸟爪放出去,比赛看谁放得更高更远,还能抓着爪子玩飞飞,草木妖都喜欢。
离开妖林这么久了,她想树爷爷,想曾经一起玩的伙伴们,还想念她的鸟风筝。
于是她指着猫头鹰,期待地道:“哥哥,这只鸟可以捉吗?”
桑裴撸一把藤叶,道:“可以。”
扶疏高兴得扑腾脚丫子,藤枝儿碰了碰桑裴的脸,之后受惊地撤回去,觉得自己真是胆大妄为。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妖皇大人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的也看不出什么,于是小心地道:“哥哥,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脸的。”
桑裴原地站着,道:“无事。去吧。”
扶疏顿时欢欣鼓舞,魂体的女娃眉开眼笑:“这就去。”
桑裴分出一部分心神跟随扶疏。
只见扶疏“嗖”地钻入大氅中,桑裴一愣,紧接着便是腰被缠绕住,之后,胸膛被悄咪咪踩了几脚,藤根往下,像是猫爪子的肉垫,力道不大,挠痒痒似的轻飘飘。
桑裴面无表情地看着胸膛一团鼓囊囊的藤子迫不及待地转移至腹部,身上不知被踩了多少下,默默地想:敢在老虎身上攀爬,胆子不小。
饶是如此,他还是将双手放在身侧,以防藤子有个万一没抓紧摔下去,他好及时接住。
扶疏兴高采烈,自然不知外面有妖皇大人护着。她藤枝缠绕得紧,不会出事的。很快,就到了最底下,揪着大氅作秋千晃荡,落到地上,混进了草丛中。
她迈着脚丫子悄无声息地接近枯树,雪白的脚丫如同银鱼,一路闪过亮眼的白。
在枯树底下抬头,瞄准猫头鹰,她藤枝一甩,缠绕上大树,无声无息、动作利索地向上爬。爬上树梢,愈发靠近,便躲在树叉后,藤枝悠悠地伸向小夜猫。
近了,近了。
小夜猫还不知道危险将近,他面对桑裴,再三考虑之下,还是想将同伴呼唤下来,一同瓜分功劳。
他仰头就要呼唤同伴,尾巴却被突然戳了下,转头看去,只见前方有条藤子,一动不动,疑惑地“咕咕”叫,谁戳他?算了,也许他眼花。
扶疏蹑藤蹑脚,猎物一看过来,立刻装死,猎物扭过头去,她迅疾地伸出藤条。
小夜猫警惕性强,当即扭头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将脚边的藤子往旁边踢了踢,站稳了。连番古怪的事让他心里发毛,咕咕,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叫伙伴抓白虎才是正事。
扶疏叶片动了动,藤枝昂起头,像一条背了绿叶的小绿蛇,从头到尾动作谨慎耐心。嘿,林中抓鸟这功夫,她可是熟能生巧,还没有见哪只鸟能逃过的。
小夜猫嗓子还没亮开,这时心头陡然升腾起一股凉气,他“刷”地突然再次扭头,圆溜溜的眼珠子对上一根飞起直立的
藤枝?
“咕——”趁他还没叫出声,扶疏突然发力,一条藤枝很凶残地缠绕住脖子,小夜猫声音破碎在喉咙里,他挥舞着翅膀,猛烈地挣扎着。
与此同时,他的尖嘴被一条冰凉的藤枝缠住,再难发出声音。
扶疏藤枝伸长,本来打算从腿下手,但看到小夜猫打算大叫的样子,就改变主意缠住他的脖子。
小夜猫瞪大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细嫩的藤妖,爪子剧烈地扑腾,咕咕,什么鬼东西?
猎物不乖,扶疏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间福至心灵,想起了沙罗树的教导:遇见棘手的问题,要多笑笑,然后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了。
扶疏歪头对着猫头鹰道:“嘻嘻嘻嘻嘻嘻嘻”
小夜猫吓得炸毛,这笑声魔性诡异,吓死妖了!
猫头鹰果然被“收服”了,他双爪一蹬,晕倒过去。
“笑声真的有用啊。”扶疏提溜着猫头鹰,在树上晃悠着藤枝,看着桑裴的方向,道:“哥哥,好了。”
桑裴走到树下,张开双臂道:“下来。”
扶疏非常欢喜地跳下去。
一场凶险就如此简单粗暴地被扼杀在摇篮里,让一众狗妖瞠目结舌。
“太谢谢了。”凶子道谢,不过一刻功夫,他竟然仿佛劫后余生般。站起身时才发现腿软得没了力气。再望向扶疏的目光里既有热切,又有恐惧,还有困惑,方才这草木妖上树抓夜猫时,他偷瞄了一眼,下巴都要掉了。
他们没有见过草木妖,却听说过大名,都说他们是妖界最脆弱的小妖精,如今看来,传言误妖啊。如此大力的藤妖,怎么看都跟脆弱搭不上边。
将疑惑憋在心里,他没打算问。在庸陵,好奇心会害死妖。只是感激道:“多亏您解决了夜猫。不然,咱们犬族就待不下去了。”
藏匿老虎是大罪,被夜猫捅出去,他们犬族怕不是要排队下油锅。
桑裴飞出神识,在周围查探着,明月皎洁,方圆十里黑鸟翩飞。他不动声色:“夜深了,先回去再说。”
举目苍翠的妖林画面訇然破碎,扶疏蔫哒哒地抬起头,抖抖叶子,就看见妖皇大人深不见底的瞳孔。
妖吓妖,会吓死妖的!
要是在妖林,扶疏还能鼓起勇气跟妖打一架,但面对妖皇,借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呐。
“怎,怎么了?”傻藤子都带上哭腔了。
桑裴眯起眼,他没在蠢藤面前做过什么,为何她如此畏惧于他?
“母亲如何了?”
扶疏紧紧扒住花盆,大半个身子窝在里面,只露出两片绿汪汪的叶子,兔耳朵似的折叠晃荡,“大家都走后,干娘昏迷不醒,很凶险,后来清醒,哭了一阵,现在好多了。”虎后晕倒的时候,可把她吓坏了。
桑裴舒口气,摸摸蠢藤头顶的两片叶,“辛苦你了,小扶疏。”
扶疏受宠若惊,这可是妖皇大人第一回叫她的名字,还跟她道谢,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不会变成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