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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疏高兴不已,“真的!哥哥真好!”随即便欢欢喜喜地牵着宠物跑出去。
狗妖在高处翘首以望,如此苍翠的小妖精,在犬族这个死气沉沉、破败不堪的地方,是难以欣赏到的,正当大伙儿喜滋滋地谈论藤子何时归,都被一声响彻山林虎啸摄住了。
僵直着狗脖子低头,就见一头雪白的老虎施施然迈着步伐,体态威武雄壮,一双重瞳闪烁幽冷寒光,仰头扫视山崖的狗妖,那目光有如恐吓。
狗妖们尾巴一怂,灰溜溜缩回头。还看啥,再羡慕那也是人家的草木妖!
桑裴收住锐齿,扭过头,踱着慵懒的步子,跟随在扶疏身后,身后,是一只斜斜拉长的影子,正慢条斯理地甩着虎尾。
直到晨曦微露,扶疏困得不行,歪着藤枝儿就散在草丛中。大白虎在不远处,见状,放轻步伐,走过去。
天色将亮微亮,枯黄的草丛千万露珠点缀,清风吹拂。
桑裴踩过一片地方,突然听到四周传来铺天盖地的“噗通噗通”心跳声,他虎眸狠狠一颤,意识到不好,立即用最快的速度扑向扶疏。
却有另一个身影更快,似乎就躲在扶疏身边,桑裴刚动,他也动了,一把抓住扶疏。
虎王冷冷睨着他,下意识的维护虎后,“此事以后莫要再提。王后脾气不好,本王也没法拿她怎么样。既然是你挑的事,便受这一份打,回去好好思过,再也别来璇玑洞。”
青九不甘地闭嘴,狐狸尾巴动了动,抽了下身旁的儿子,眼睛眯起。尤商明白母亲的意思,满脸的虎毛将心思盖住了。
虎后怒斥一通,脸上血色尽失,身体歪了歪,就要向后栽去。
“干娘!”扶疏吓得藤枝僵直。
虎王也吓了一跳,几年前见到王后,她身体康健得很,能活蹦乱跳、不眠不休不带歇气地骂他三日三夜,堪称白虎一族从古至今最凶悍的母老虎,可如今怎么如此虚弱了?
虎王紧紧盯着王后,心惊不已:这母老虎不会快要死了吧?
桑裴及时上前,将虎后接住,打横抱起,望着虎王的神色带着薄怒,道:“今日之事,盖因狐妖贪婪所致,自作自受,怪不得我们。还有,母亲需要休息,还请王上带着狐妖和二王子离开璇玑洞。”
虎王听到桑裴的称呼,当即皱眉一凛就要怒斥他“大逆不道”,可望着虎后苍白的脸,怒气就卡在了嗓子眼里,干干地问:“你母亲怎么了?”
桑裴转过身,将母亲放在石床上,漠然道:“母亲如何,就不劳王上费心了。”
虎王忍了忍,没忍住,大怒道:“逆子,我可是你父亲!”听听他叫的什么,有叫自己亲爹叫“王上”的?
桑裴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虎王,道:“我,桑裴,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尤商一直盯着桑裴,见老大如此悖逆父王,心中一喜,当即用尽力气咆哮:“阿爹,你看大哥连你都不看在眼里,等以后厉害了还得了?阿爹,大哥怨恨孩儿夺去你的宠爱,早就不满了,他、他方才还想着杀掉我!咳咳一定要重罚他,给他一个重重的教训!”
尤商嚎这一嗓子,扶疏听了都要炸,看着小老虎,险些一藤枝抽过去。
倒霉的虎崽子,这是不要命了吧,居然撺掇自己的爹收拾自己的大哥!
知不知道,你现在不遗余力诋毁的大哥,可是未来的妖皇大人。知不知道,你年幼时多皮的这几下,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死后还要被扒皮拆骨的!
扶疏同情地望着正百折不挠作死的小老虎,一看就是个蠢的,比草木妖都蠢,怪不得以后会死得很凄惨。连妖皇都敢坑害,你不凄惨谁凄惨?
扶疏兀自惶恐着,藤枝缩成一团,她哆哆嗦嗦地想,趁现在讨好妖皇大人,以后她可否保一条小命?就算保不住,也千万别将她晒成柴火,藤子不好当柴的。
桑裴眯着眼,显然想起小时因为尤商撺掇险些没被打死得事,他拳头紧握,袖子就被拉住了。
垂头,便见虎后正哀求地看他,桑裴知道母亲的意思,让他隐忍,再隐忍。虎王动不得母亲,不代表动不得他。
“好。”桑裴沉沉道。他忍,继续忍,耐心等不必再忍的时候。
桑裴不好受,虎后更不好受,桑裴幼时被揍得奄奄一息的场面,是她最痛苦的回忆,她要儿子忍,可她却难以忍受,心像锥子刺,疼啊。
“二王子,你要给谁教训?要罚谁呢?我倒不知,我儿犯了何错?”
第132章 幸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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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裴放出威压,草丛声动大了起来;他不动声色放出神识探查每一处地方,随即冷笑;周围枯黄的草丛里埋伏数之不尽的小妖,修为都在化形境之上;八只金丹境,还有一只——修为在他之上!
遂沉声道:“猫王,牧淼。”
“这都猜出来了?好棒棒;要不要奖励?”一瘦削男子现身,脸上还带着惊讶,毕竟,他想要隐藏自己;庸陵还没有妖能猜出。嗤;这只老虎,有点意思。
来人一身深墨色袍子,长眉入鬓;耳朵尖尖;下颔尖尖;个子不高,相貌过分的阴柔漂亮。
桑裴看着被这男子捏住的扶疏;目色愈发冰冷;浑身戒备警惕。
猫王牧淼温柔地抚摸扶疏;对这个草木妖满意极了,就是契约过,而且契约者还是他最讨厌的老虎。
想到这,他笑嘻嘻地指向桑裴,开玩笑似的,道:“撕了他吧。”
显然他的手下没将此话看作玩笑,声落的一刹那,周围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转眼间,几十只猫妖自枯草丛钻出,每一只都有半只白虎原形大,幽深的眸子盯着桑裴,视线阴冷湿滑。
牧淼见白虎已被猫妖团团围住,抱着扶疏,召来苍鹰离去。
这副场面倒映在桑裴的瞳孔里,变成了漫长而崎岖的山道,记忆不自觉回到虎后死得的那天,他卯足了劲儿跑,半口气未曾歇,可山路就是跑不完,等跑完了,等他的,是血泊里奄奄一息的虎后。
从那以后,他就厌恶那种手脚无力的感觉,恨不能除掉挡在他面前的,所有的阻碍。
桑裴阖上眼。
一只金丹猫妖激动得扑上前:“喵呜,撕碎他,此老虎妖力雄厚,我等共同瓜分哈哈哈!怎么回事?喵呜!”
这猫妖刚跑到白虎跟前,身体就腾空而起,他迷茫地扑腾着四肢,眼珠子对上底下白虎的重瞳,心头蹿出惊慌,如同被深渊凝望了。紧接着,灵气澎湃地注入内丹,带来一种恐怖的暴涨感,内视身体,只见小小灰暗的珠子骨碌碌转,发出即将爆裂的“嗡嗡”声。
停下,停下,停下啊!
猫妖的眼珠已扩大到原来的两倍,妖力不支,血水钻出眼眶。接着是鼻子、耳朵、嘴巴,黑红的血“叽叽”外冒。瞧着仍在暴涨的身躯,聚集最后一点力,撕心裂肺地惨叫:“喵!!!”
凄厉刺耳的猫叫划破长空,让众猫心头猛跳,毛骨悚然。
“嘭”的一声巨响,率先而起的猫妖瞬间变成一团血雾。
所有抬头的猫,身上皆沾上了同伴的鲜血。
他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喵呜?喵呜喵呜!
大白虎沉稳地迈动步子,踩在草丛中发出“嘶嘶”声。明明只是在行走,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他们心如擂鼓,不自觉后退,可想起逃兵的下场,尽皆是剥皮拆骨,死得惨烈。退,还是不退?
金丹境的花脸猫和黑脸猫彼此对望一眼,点点头,“喵呜,上!”
两个金丹境的妖,管这白虎多邪门凶残,也保证他死无葬身之地。
桑裴却在这时停下了,漆黑的重瞳突然出现一颗极亮的白点,那白点闪烁银辉,诵姆危靡恢谧杞孛ㄑ菲し⒙椋采笸肆艘煌恕�
两只金丹猫大叫一声,朝桑裴扑跃过去,一只攻虎头,一只抓虎尾,双面夹击。桑裴稍有不慎,必然会沦为猫爪下的尸体。
两只猫胸有成竹,“咱们兄弟齐心协力,诛杀此妖,等会儿功劳平分哈哈哈!”
两只猫爪锁住桑裴的前后路,见桑裴果然动弹不得,哈哈大笑,同时抓向虎头虎尾,其他猫妖从短暂的恐慌中脱身,见状激动地呐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攻击虎头的花脸猫一爪拍到虎的额心,攻击得手,愈发得意。桑裴却在此时,遽然睁开了眼。
一对眼珠惨白惨白,正前方的花脸猫瞧了下正着,他尖叫一声,阿娘嘞,好吓人!
周围这时忽然寂静无声,桑裴从尾巴后挑起一具尸体,摔在花脸猫跟前,赫然是他的黑脸猫兄弟。花脸猫心跳骤停,看看已咽气的兄弟,步步后退,心下震骇。
黑脸何时死的?
怎么死都不吭声的啊?打声招呼让哥们做好心理准备啊!
桑裴淡淡地直视花脸猫,眼中一道锐极的亮光闪过花脸猫惊叫一声,倏然趴下。
“不自量力。”桑裴踩着两只猫尸,继续向前走着,荒草地一片安静,除了脚踩枯叶的沙沙响,再无其他杂音。其余猫妖惶恐不安,以神识交流:
“回回去吧?我好怕怕,这只老虎太厉害了。”
“不成,不成,大王不会放过咱们的。”
“为什么不回去啊,老子快受不了了!我脚软站不稳,你你你快扶我,啊啊啊算了你还是别动,让老虎注意到就大事不妙!”
“我不管了,我要咬死他!”
“长尾别冲动,激怒了老虎咱们都得死!哎哎哎你们赶紧拦住他啊啊啊!”
桑裴杀了几只猫妖后,强横的实力和血腥的手段震慑住群猫,一时间四周死寂。呛鼻的血腥,仿佛打开一道锁,放出一只远古凶兽。
他只觉得,自己压抑了许久年的嗜血之意复又翻涌。他眼色惨白,魂体的额心深黑色火焰纹蓦地跳动了一下。
一只长尾巴的猫妖疯了似的扑来,张嘴就要撕咬脖子。桑裴漠然地抬爪,一星黑色火焰蹿入长尾猫的额头,火苗从脑内蔓延,长尾猫凄惨地打滚,几息功夫,就化为灰烬。
“喵!!!”
静默片刻,不知谁先开口“喵”了声,猫妖般炸了。
目睹同伴们凄惨的死法,终于疯狂。猫妖分成两派,一派逃走,荒山也好,荒野也罢,就要跑掉就好。一派神智全失,凶猛地攻击桑裴。
桑裴眯着白眼,自喉头发出凶险的虎啸,虎啸声落,猛然冲入猫群。
猫妖一只一只腾空而起,膨胀、臃肿,“嘭”地炸成血雾,沿途火星四溅,烈焰焚身,满地打滚,可火焰就跟长在身上似的,无论如何扑不灭。
“喵呜喵呜,救命啊,救命啊!喵喵喵”
“真疼啊,给我水,给我水,啊啊啊!”
幸存者心神俱裂,顾不得猫王的命令,更加没命地奔跑。连剩余的五只金丹境猫妖也匆匆分作两派,一派已全军覆灭,一派夺命狂奔。
猫妖挣扎着翻滚着,桑裴面对漫天血红。
他挣扎着醒过神,瞳孔由白转黑,眺望天边盘旋的苍鹰,运足妖力,朝向猫王的方向奔跑,长长地啸了句,“扶疏!”
“哥哥!”扶疏惊醒过来,脚下是柔软的鸟毛,并非狗洞,她扭着藤子,迷糊地道:“这是哪里,哥哥呢?”
猫王坐在她身后,取出一袋灵石,哄诱她道:“你醒了,要不要吃东西?”
叶子上被一股脑地塞了堆灵石,扶疏本能地卷巴卷巴叶子,先吃了几颗,察觉到不对,俯首往下望,惊觉自己正在天上,吓得立刻哇哇叫,好高好害怕!
她转头看着猫王,这人是谁?她这么想,也这么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你要做什么?”
牧淼脸上荡开微笑,道:“我嘛,叫牧淼。你以后叫我哥哥便好。”
扶疏躲开他的猫爪,摇头道:“我有哥哥。不能随便叫别人哥哥。”桑裴这话强调很多次,她记性再差,都记住了。
牧淼面色一厉,随即又笑开了,漫不经心道:“你说那头老虎啊,以后忘掉他跟随本王吧,他现在已经被撕碎了。”
扶疏悚然一惊,却很快地反应过来,藤枝一甩,道:“不会的。”
其他的不好说,唯独这点可以确定。因为树爷爷说过,妖皇大人是天定之子,命中带煞,硬得像金刚钻,注定要一统妖域的。在那之前,即使妖域垮掉,四大部落灭族,妖皇都不会死。
扶疏盯着牧淼看,这只妖好奇怪,虽然笑得开心,心底却一团森凉。嘴上说着好话,做的是另外一回事。
她心底害怕,怯怯地道:“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当然不可以。小东西,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