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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天,捅破了-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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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裴朝厉亥感激的拱了拱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对扶疏道:“跟上。”

    扶疏抱起花盆,慢吞吞跟在妖皇身后。

    虎王踉踉跄跄站起,心底被懊悔填满了。他不明白怎么就造成如今这样可悲的境地,挚爱的妻子死去,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二儿子成为废物,大儿子一心让他死事到如今,除了愧疚、悔恨和往后漫长岁月里的长久孤寂,他还还剩什么?

    心底蓦地生出恐慌,虎王在桑裴背后厉声道:“桑裴,你不能走,我可是你的父亲!”

    桑裴回头,眼底悲哀一闪而过,一字一顿道:“我桑裴,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有厉亥压制虎王,桑裴顺利地跑出来。

    桑裴伤势太重,没走多久伤口就裂开,鲜血涓涓涌流。

    大雨倾盆而下,他本就重伤,凉风一吹,身体立即就滚烫得厉害,他凭着毅力迈动双腿。许久,他身子突然一歪。

    扶疏见状,忙用藤枝缠绕着他,脑袋费力地想着该怎么办好。

    “怎么办,怎么办?”

    或许是急中生智,扶疏干脆高高举起桑裴,一不做二不休,撒开脚丫子就跑。花盆当啷当啷,如鱼般拍着石板,硬是把自己翻了个身,紧随着主子滚动。

    扶疏闯入一个山洞,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小妖居住,就把桑裴安罢到山洞里。然后才开始细细检查桑裴的伤势。

    气血不足,妖力乱蹿,骨头断裂,筋脉错位,内伤严重

    听到平稳下来的气息和心跳,扶疏瘫倒在地,累惨藤子了。

    大雨足足下了两日,等冷风虎啸着灌入石洞,桑裴睁开眼。入眼是一角青灰色的洞顶,挂了张落灰的蜘蛛网,周遭气味实在呛鼻,一看就知道是许久没有妖住过。

    这是哪?

    桑裴愣了会儿,眸子深黑,喜怒莫辨。

    他抬手,手臂上被撕咬的伤口,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他闭目凝神,又惊觉错位断裂的骨头已经愈合。试着运转妖力,仍旧纯净浑厚,尤其是丹田处的金丹,骤然大了一倍,里面储存着磅礴妖力,这是要突破元婴的征兆。

    桑裴的神色难得出现惊诧。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昏迷前,他金丹因妖力枯竭即将坍缩,而今,非但增大一倍,且力量充盈,这是他闭关半年都修炼不了的。

第127章 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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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王痛苦地捂住肩,道:“丝萝。”

    一旁虎卫大惊失色,当即上前将虎后撞翻;巨大的白虎如失去翅膀的雁;径直落下;落地时,周身突然蹿出一层浓绿的光芒,转瞬间被藤叶密密包裹成绿色的球;落地后藤叶承担了大半力量。

    扶疏呜呜哭着;牢牢缠绕虎后,一遍遍祈求道:“干娘;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老虎太多了;干娘很吃亏。她现在心绪不宁,体力不支;绝不能再待下去了。

    “阿爹!”尤商在方才的瞬间功夫;害怕地藏在阿娘身后,直到虎后被摔;伤重得都爬不起来了,才目露恶意,龇牙咧嘴地扑上去。

    扶疏气极;藤叶倒竖;腾出一根藤条就要抽小老虎。她绝不能再藏着;眼睁睁看干娘被欺负!欺负她可以,欺负干娘,绝不行!

    虎王惊愕,反应过来,任由肩膀血肉模糊,将尤商顶开,冷声道,“回去。”

    尤商受伤地望着虎王,“阿爹,是她先咬你的,孩儿替你报仇呢!”

    青九在一旁娇媚地道:“王上”

    “你先离开。”虎王抿着薄唇,暗含威胁地瞪着青九,示意她适可而止。

    “阿爹,你不能帮那只母——”尤商委屈得不行。

    “滚!”虎王怒吼。

    青九忙把儿子拉回去。看在老祖宗的份儿,王上容忍她,但果真将他惹毛了,有自己好受的。

    扶疏将藤枝迅速蔓延,很快将虎后包裹成粽子,她愤怒地拖着干娘往后退。不管谁对谁错,依她的脑袋瓜子也分不清,只要欺负了干娘,都是错的,都是坏妖!

    “干娘,扶疏带你走。咱们不在这里待了,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谁说无处可去了,她可以带着干娘去沙罗妖林,那里没有兽妖,只有数之不尽的草木,伙伴们都很好,会同意干娘住下的。

    虎后腿上身上都受了重伤,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她目色冰冷地望着虎王。

    曾经的他君子端方,他说他这辈子只会爱一只母老虎,会和她生一堆虎崽子。上任王权更迭时,是她陪着他征战四方,立下赫赫功劳,才顺利当上虎王。她真的以为,这只老虎会愿意一辈子被她欺负着可后来,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面无表情地抬爪擦了,闭眼叹息,落寞地道:“纠缠半辈子,为丈夫,为儿子,为白虎一族的王位,到头来又得到什么?不断在失去罢了。这实在没意思,我烦了。诨峦,你我以后,死生不必相见。”

    虎王面色骤然变,“你听我”

    扶疏呜呜地哭,道:“干娘。”

    虎后无奈:“都说了不让你出来,你怎么又出来了。你身份尊贵,会被坏蛋抓走的。”

    扶疏摇晃着叶子:“扶疏不怕。”

    虎后跌跌撞撞,气若游丝:“小扶疏,带干娘走吧,离开这里。干娘好累,走不动了。”

    “好,扶疏带干娘走。”

    扶疏拼命地迈动脚丫子,带虎后飞快穿梭山间,回到璇玑洞。她气血两亏,已经昏迷不醒,经此一战,身体又添上心伤,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扶疏很着急,不停地吃灵石,没日没夜地输药气,才将虎后一条命拉回。

    这之后的两日,扶疏都在石床上陪伴干娘,给她讲树爷爷说过的故事,和洞内小妖一起,千方百计地逗她开心。虎后扯扯嘴角,还是笑了。

    大家都闭口不提璇玑洞外的事,宴席过后,虎王如何,二王子如何,不听也不说,都和他们没关系。

    事情在悄然变坏,外出捕猎的小妖们听说,鹤老的话已传遍妖域了,而且经过各方口耳相传、添油加醋,白虎部落的大王子桑裴,赫然成为十恶不赦的代表,听说他不敬祖先、欲杀幼弟,是只六亲不认的老虎,虽然实力强横,天赋卓绝,但是卑鄙无耻、残害小妖,年纪不大,可罪行已然罄竹难书。而且更坏的是,他们立志要一同抵制白虎部落的桑裴,倘若走在路上,一定要揍他一顿,赶出去。

    桑裴的名声,坏得不能再坏。

    璇玑洞阴云笼罩着,小妖们都不敢吭声,只等着大王子回山,可就算大王子回来了,又有何用?

    洞内的夜明珠闪着幽光,扶疏藤枝缠绕在虎后手腕上,虎后要下床,她跟着,要吃饭,她看着,反正就要死缠烂打。直到有一日,虎后说山里闷得很,想出去走走。

    扶疏没察觉到不同,就扭着藤子,道:“干娘身体不好,不可以吹风。”

    虎后捂嘴,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通,一只手咳得都是血,这样还不算,她仰头喷出一口血,道:“可干娘咳咳,快闷死了。”

    “干娘!”扶疏被这副场景吓得藤叶直棱棱炸起,嗓音发哆嗦:“行行行,干娘想去哪就去哪,呜呜呜。”

    只要干娘好好的,去哪儿都行。

    扶疏一根藤枝缠绕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避开小妖们,溜到山下,眼看着越走越深,扶疏被绕得晕乎乎的,想到刚出森林就迷路的可怕境况,害怕得蜷缩起一半的叶子,惶恐不安地跟着干娘走。

    不知走了多久,虎后突然定住,扶疏一愣,喜道:“干娘,要回去吗?”回去吧,回去吧,不要再走了呜呜。

    “小扶疏。”

    “哎?”扶疏抬头,不明所以地拉了拉虎后的手腕。

    “咱们娘儿俩说说话吧。”

    “好的干娘。”

    “以后,干娘不在,你就跟着桑裴哥哥吧,他会将你揽入羽翼下保护,就像保护干娘一样。那小子只是面冷,不是个坏妖,他对干娘很孝顺、对亲近的妖耐心、刻苦上进,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你、你千万别听信外面的闲话,讨厌他啊,外面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听闲话,干娘别伤心了。”

    “你哥哥他命苦,我死之后,他的命更苦了。可他做错了什么,纵然不是好人,也绝非外界所说的那般不堪”

    虎后哽咽不能言,直到说起往事,才笑了笑,轻轻述说桑裴年幼时的事迹,原来淡漠的大王子,小时候也爱哭鼻子

    扶疏向往日那般,认真地想记住干娘的话,可越听越难过,心像是被生生挖了一般,混杂着无奈、痛苦、愧疚、失望和决绝。

    当感觉到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时,整株藤子突然被推到一边,她眼睁睁看着干娘流着眼泪,化为白虎飞蹿而出。

    扶疏呆了呆,当即爬起来去追,前面突然升起熊熊烈火,叶子瞬间被烧焦几片,她“呀”地惨叫,惊慌地撤回藤枝,拼命地甩着枝叶将火苗扑灭。隔着烈火,她眼睁睁望着虎后身影渐去渐远。

    草木妖除了畏惧食草妖,更畏火。

    她总算明白过来,先是不可置信,尔后撕心裂肺地大哭:“干娘,你骗我”

    熊熊烈火,阻挡住了扶疏的去路。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在火后跑来跑去。

    扶疏抽打着藤条,想让自己冷静。可奈何,她愈急,愈是没办法冷静,她在原地团团打转,有生以来,第一次期待妖皇大人快快出现。

    都是她太笨了!如果此刻妖皇大人在,肯定就能想到主意。

    此刻,一只雪白老虎在庚辛丘脉里急切地奔跑着,他面前飘着一根树丫,树丫黑色纹理,光华明亮,白虎一路跑一路低低地怒吼,恨不得脚下生风。

    参水猴之乱当时已然平定,接到苍木的消息时,他立刻想到自己掉进了虎王和青九的坑,虎王讨厌他,恐怕从未考虑过要立他为少主,所以故意提前了鹤使来访的日期,同时将他支开,好方便下一步行事。想通之后,他并不意外,只是气愤,那些妖把他和母亲当傻瓜欺骗。他担心母亲冲动之下,再被青九坑一把,于是当夜离开战场。

    可他晚了一步,事情还是发生,母亲受了重伤。

    桑裴目露急色,终于赶到气味最浓郁的地方,却只看到熊熊燃烧不尽的大火,瞥见一株碧幽幽的小藤子,他猛地停下:“母亲呢?”

    扶疏也顾不得怕他,咻地一下蹿到他面前,急慌慌地哽咽道:“干娘跑了!”

    桑裴紧皱眉头,心底蹿出一股不安,他略略思索,随即大惊失色:“糟了,快走!”

    他不似扶疏,担忧的是王后伤心过度,跑了就不再回头。母亲执意跑出去,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鹤老的那几句批语,拜这老头所赐,他遭到整个妖域的厌恶,一路上遇到层出不穷要揍他的妖怪。母亲定然为了解决此事,才出山的。

    可解决这件事要怎么做?要么以死明志,要么跑到迦归峰找鹤老理论,无论哪一个法子,对她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脚下打滑了几次、头撞上山脚几次,已经数不清了,跑得磕磕碰碰。他心底烦躁,眼前烦人的雨水突然没有了,他抬头,看见一团圆乎乎的绿叶。

    扶疏趴在白虎头上,一条藤枝抓住虎毛,剩下的尽数朝前伸长,每一片叶子都尽量摊平了,织成一个小巧精致的屋檐,虽有丝雨飘来,却无甚妨碍了。

    “哥哥,你跑,我来挡雨。”

    桑裴张了张嘴,瞥见一双带着焦急之色的浅绿色大眼,心下一动,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目视前方,飞蹿出去。

    风更大更疾,吹得叶片往后翻腾,扶疏忍住风割叶片的疼痛,绿色屋檐,稳固坚韧。她痛得难受,又腾不出空,只好想其他的转移注意力,可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干娘,越想心里越害怕。

    越跑越快,始终没有见到期待的身影。

    庚辛丘脉深邃而曲折,唯当路过偏僻泥泞的山路,才发现一串脚印,浅而稀少,他们沿着脚印跑着,起初看见了鲜血,后来血腥味愈发浓重,沿途的脚印凌乱密集。

    看见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桑裴心中一心,顶着狂风暴雨,拼命得加快步伐往前赶。

    这些血的气息太熟悉,太熟悉,是母亲是母亲的血。

    扶疏一部分叶子忍不住蜷缩着,喉头溢出一声呜咽。

    桑裴发出虎啸,快点,再快一点。

    日升日落,再到日出时分,雨停风止,天边翻出鱼肚白,大片大片金色倾泻而出,快要跑出庚辛丘脉。地面脚印愈发密集,几乎是爬着前行的,终于——

    找到了。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桑裴木木地看着熟悉身影,他化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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