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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唯看到了林逸,它出生的晚不认识鲜于林逸。所以好奇的问道:“菱歌菱歌,这是谁呀?”禾菱歌揉了揉唯的脑袋,笑的如同春风一顾。“他呀,是我要陪伴永久的人。”林逸一听,脚步顿住了。
他想不到自己在禾菱歌眼里这么重要。
第二十六章 再逢明月照九州(下)()
风吹珠帘动,雨落飞檐湿。兰台高独冷,玉人独上楼。凭谁忆吹箫,情传相思意。望断孤鸿过,寡鹄颓哀音;洙洲烟寥沐,船过无相亲。
——题记
那一瞬间的注视,便是良辰。没有记忆,干干净净的重新开始。他敢去试吗?落枫满地的千界井,禾菱歌领着林逸站在井边。井沿上满是青苔,看下去看不到井水。
“大千世界,亿万浮生。不过沧海一粟,若梦非醒。林逸,你准备好了吗?”禾菱歌挥手拂过,千界井开始沸腾。井水上涌,流出了井壁覆盖着井面。林逸点点头,禾菱歌对他摆摆手:“我先走了。”
然后她踏上了井水组成的水面,一下子消失不见。林逸惊慌的追过去拉她,却觉得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醒来,重见光明时是在一个妇人怀里。他的神魂灵性能让他从汤饼之期时就能听懂别人在什么。不过他也深知自己这般赋异禀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就像一个普通平凡富贵人家的孩子一样从襁褓、孩提到龆年、垂髫、幼学、志学最终弱冠,慢慢成人。读圣贤习六艺,做君子尽忠心。
他的相貌亦生的出色,所以媒提亲的也不少。母亲也总是问他:吾儿对众女都不满意,可有心仪?
他摇摇头,对母亲:儿尚未有功业,无心姻缘。如今一心牵挂黎民,心如匪席不可卷也。母亲也没有在什么,他便出了门。
平时他是不去烟花之地的,只是今日是在拗不过同僚邀请就去了。而她一身青衣,就坐在高台之上弹拨月琴,轻吟浅唱: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呀嘛在街头,在巷口。月弯弯,未婵娟;月弯弯,故人远……
他一下子就被那歌声吸引,安静的坐在台下听她唱完。然后他看着她,唱完抱着月琴轻盈的施展轻功从高台上一跃而下。风吹起她的衣袂飘飘,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看神仙壁画:衣带当风,不过如此罢了。
“能问姑娘芳名吗?”他唐突的作揖询问,羞的脸都红了。她扑哧一笑,觉得眼前这个纨绔儿郎实在是有趣的很。
“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名姓讲究,公子唤我青衿便好。”她实在是爱笑,笑的让他想起儿时听姆妈讲过的爱笑的婴宁。他不由得痴想,真是好名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在下林颐,今日见到姑娘也算是有缘。姑娘的歌声如同昆山碎玉,芝兰滴露。只是为何要滞留在这烟花之地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看到她,起什么话来也无所顾忌了。
青衿一听,收敛了笑容。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眼他的穿着,忽而皱眉问道:“霖铖姓林的大户并不多,看公子这样拘谨、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勾栏之地吧。”林颐点头称是。
“馆中姐妹都五兵尚书林阚云之子林谨言一向是洁身自好,想必就是阁下了吧。”她不在笑,淡淡的问。
他平静的自谦道:“正是不才,谨言是在下的字。”颐,君子观之修身养性、时告己谨言慎行,日省己身。她哦了一声,嘲弄道:“怎么向来洁身自好的林家大公子会来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
林颐窘迫的捻了一块山楂糕吃了两口,方才喏喏的:“是同僚相邀,但是意外在这里遇到姑娘也是意外收获。”他诚恳的看着她,眼神清亮的。
青衿本想在戏耍林颐一下,她以一个舞蹈动作旋身一下子勾着他的脖子。看到他这样诚恳,她也不戏耍他了、而是正色道:“不日后,公子就要出战戎狄了吧。待君出征那,我会为君上佛塔求个平安。”
林颐一听,肃然起身整衣作揖:“姑娘情怀,我辈男儿汗颜。如此,定不负卿约。”青衿比了个羞羞脸,一挥手离开了。林颐无奈一笑,耸肩也就继续坐那喝茶。
……分界线……
林颐西征戎狄那,青衿真的去佛塔上给他祈福了。她还去了城楼,为他高唱战歌。铠甲泛着冷光,送行的酒冰凉。唯有她的战歌,如同烈焰燃烧,鼓舞着他和他们。自从他们西征后,她成了城楼常客。
很多守城士兵都知道,有个叫青衿的女子每都会来这里等一个征人归来。春风不渡雁门关,她想那里的月光一定很寒冷。月色如霜,她捧着热茶开始给他写家书。
自从林颐走后,青衿经常出入林家。一开始林家人十分反对,但是自从林阚云见过了青衿之后就没人反对了。最稀罕的事情是林阚云告诉林家人,青衿就是他未来的儿妇。
“你别担心,等谨言回来、我就做主让你们成亲。”林阚云十分偏心的护着青衿,不许夫人和其他儿女她的一点不是。
林夫人竟然也没有什么,而是经常站在回廊下看着青衿瘦削的身影发呆或者流泪。而青衿也越来越习惯在林家的生活,林家的人十分惊讶青衿的举止言谈。他们怀疑她是不是大家闺秀,一看她连吃饭都讲究礼仪的劲儿任谁也会那样认为。
“青衿,你的故乡在哪里?家里可还有什么人?”有一,林家的二公子拦住青衿问她。他和他的大哥是两种人,看起来他就是形容猥琐。
“你,不配知道。”青衿骄傲一笑。压根就没把二公子放在眼里,二公子当然不肯善罢甘休。所以他找了很多地痞流氓想教训一下青衿,但是青衿武功高的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最终那些地痞流氓都被揍的很惨,林阚云知道了这件事,把二公子狠狠训了一顿:“长嫂如母,你怎么敢这样对你青衿大嫂?”二公子虽然猥琐,可是特别孝顺。
他马上找了青衿道歉,青衿不置可否。春去秋来,转到了冬季。战报频传,可是却没有林颐的消息。
第二十七章 曾杨柳()
当年少年意气成就,曾赠君唱折杨柳;流离不知身是梦,人追逐幻影。昔年腰间藏着剑,相约仗剑觅封侯、势作狮子吼。
诸君眉上写着愁,一雨便成秋;踏风上重楼,白发未生轻狂有,且听风听雨吟。顾日奔月走,携其向下伸出手。相约一生,一战并肩,不死不休。
——题记
青衿知道,再也不会等回那个叫林颐的少年了。可是她入了林家,就是林家媳。最终捷报频传时,她等回了林颐的遗体。少年一夜白头老,青衿一直守在林家直到她垂垂老矣、魂归酆都……
回到酆都后,禾菱歌记忆就恢复了。她请泰山府君帮忙,千界井的井水再次喷涌而出、这是他们的又一世开始。这次,禾菱歌想,她再也不想做个女子被动的等待了——
羯鼓声里沥新酒,酒暖恰入喉。常安城的春来了,满街正唱折杨柳。夕照飞絮时,送别的人依依。林毅坐在城里最繁华的茶馆中,临街而望:不知千万杨枝折尽后,走的人走了,是否留下的只有思念更悠久。
杨柳青,一个人。一段往事,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少年锋芒处露时。犹记那年,那个叫杨柳青的少年从北方来到常安。他斜坐白马上吹着竹笛,笛声吹入他心里,也吹散满城轻烟霭。
“唉,你会不会唱杨柳歌啊?”白马上的少年放荡不羁,像个市井地痞、眼神清亮笑的率性而张扬。林毅摇摇头,他家教甚严家里不会教他这些的。
“那我教你唱,杨柳歌三百。你以后就可以吹嘘了,有个来自杨柳青的北方少年、会唱很多歌,还吹的一手好笛子。”杨柳青拍着他的肩膀畅然大笑。
而今折枝的离人欲归来,常安有人又吹笛,笛声外的你不知是否能归来。林毅在茶馆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悄悄离开,回到了那冰冷的城郑九重宫阙开,有美貌宫女撩开珠帘恭敬行礼然后喊到:“陛下。”
他摆摆手,示意宫女没事了。然后他进了偏殿书房,找出那壶那人留下的沉酒。那人曾经过:陈酒烫迟秋,秋是浇愁的寂寥时节。
林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邀敬举樽笑道:“满街仍唱折杨柳,却无人似当年那一首,走的人偏偏就是不懂得回头。你不会回来了吧,当初孰是孰非……”他笑的有些悲哀。
到底,还是他辜负了那个少年和那些人罢。
犹记那年少年从山中来,端坐金殿弹琵琶。弹破生死一曲盛复衰。那时候他还不是陛下,还是个世子。少年一袭白衣,做了他的门客,教他唱杨柳歌。而今又听宫中有人重唱杨柳歌,歌声徘徊落在殿门外。可是折枝离人却未归来,若是琵琶声催,不知离人是否可归来?
辗转过了春日,夏日又匆匆拉着秋日离开了。冬至时,飘起大雪。林毅负手站在凌霄阁下,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地间雪花扑欶欶落下。
“云中月涌九州雪,匣中剑饮八方酒。英雄成就灵龙舞,乱世竞逐大江流……”他不由自主的吟起那首诗,诗是那人做的。当年他们誓要收复九州旧山河,也一起驰骋疆场。
林毅,你看着。老子一定会打下常安,这九州的最后一城池。据城里有个地方叫江南村,村里有座翠仙山,那当真是美极了。
嗯,我陪你。来日方长,这九州江山便是我们的了。林毅被杨柳青的也只觉得豪情万丈,他们那时候都还年少,总觉得兄弟就是一生一世。
可是后来……
“陛下,江南村来信。”贴身侍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毅激动的接过信笺,手都有些抖:那个人,他终于肯来信了么?
这么多年了,他是否已经原谅了自己?林毅打开信,上面了很多掏心的话:林毅,你我明年春日在山中相候吧,那时候花红正合嗅。酒浓也适合醉游,当年和君一别隔,而今余已音容朽,心老白马瘦,人生动参商,不如恩怨休。
大概是最近身子骨不好,人老多情,总是恍惚又回初见时,我们并辔作战,互为后背。可是听到茅屋夜雨声,手上却抚聊斑驳甲耄
那不过是梦,也能把雨水敲打房檐的声音、听成金戈铁马。时光深处,逝者如斯夫。还是望君安吧。
落款是杨柳青。那人一贯的风格,画了一枝柳枝和一枝杨树杈。他看了,忍不住热泪盈眶。这么多年的固执,终于还是柔软的。
他狠狠的抬了抬头,于是那滴没有流下的热泪就这样被冻回去了。雪越下越大,落在身上和头上颇有几分一瞬白头的感觉。他慢慢的踱步回去,宫女和侍卫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进了寝殿,他抖了抖身上的风雪。围炉烤火,芋烤一剥白如玉。他心剥了,却突然心里一惊手上的圆芋滚在桌子上。
宫女正在添炉炭,本想过来收拾。他却摆摆手让人下去,案牍上奏折成堆。他不看也知道那是奏请他立后的。而今他的后宫有两妃三嫔,五六个美人。可是他却迟迟不肯立后,不仅没有皇后、连贵妃之类的也没樱
对于这几个女人,他一视同仁雨露均沾。所以这些女人想争也争不起来,渐渐的流言四起、一他不立后是因为他曾经心爱的女子被后宫嫔妃害死。另一是他爱慕男色,不立后是为了长年照顾某个村子里的隐士。
“青,他们都让我立后、可是我不想立后啊。”他也只有在四下无人时,感慨一下:其实他不立后不过是答应过杨柳青,要和他一起共享九州江山。不过这话听起来着实是有些暧昧……
……分界线……
来年开春,柳絮分飞杨花飘时,林毅早早的换了便服要去拜访杨柳青。江南村离常安城不过只有半日脚程。可是这么多年,他们却从没相见过。马蹄急踏杨花落,他折了杨柳去见那人。
第二十八章 江南今何在()
江南今何在,翠仙又是春。烹茶谈旧事,惘然执念深。空悔当年志,奈何今已灭。唯剩灯一盏,长燃慰吾心。
——题记
却想不到林毅去拜访时,等到的却是一个荒冢坟茔。他十分后悔,当年的争执难见对与错,旧纵得高下又如何?江南村中春不在,人生从此无交错。而今往事已过去,唯有江山此夜任寥落。
来迎林毅的是杨柳青收的徒弟,江南村的现任主人江南。“他离去的可曾安详?”林毅相对却无言沉吟半晌,回首看尽千帆过。自此海之间,不再有当年的少年江南梦。
他的徒弟叫江南,听是因为他垂死挣扎时,突然感慨:江南今何在?往昔满目惹尘埃,何谈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