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缫巡荒艹莆车拿婵祝⑹被枇斯ィ蓖砩乱桓鲈绮亩印�
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如此,上头的大人们动动嘴皮子,抛头颅、洒热血的却是底下的小人物。惨事震惊全城,闻者无不摇头叹息以示同情,大夫人更是派人给孤儿寡母送去了几十两银子当做慰问,赢得一片赞叹声。
同情也好,赞叹也罢,过一阵子也就淡忘了。薛家小公子过三岁生日的时候,捕头的寡妇带着体弱多病的儿子悄无声息地改嫁去了别处。
那一年薛府过年格外地热闹,舅老爷大驾光临,因此扬州城里稍微有些脸面的人都凑了过来。
我浮在空中,绕着他们转了几圈。大夫人抱着肉滚滚的小公子走到侍郎大人面前,逗着他叫“舅舅”。来客中有不懂事的,起哄说什么“外甥象舅舅”之类的马屁话,薛老爷的包子脸笑得全是褶子,竹竿一样瘦长的侍郎大人看了看那个越长越象他妹夫的孩子,木刻一样的脸纹丝不动,我却笑得直打滚。
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一个胖得象个肉球,一个瘦得似根竹竿儿,真不知他从哪儿看出象来了?这孩子虽然让大夫人养了,但毕竟没什么血缘关系,这个便宜“舅舅”实在是不做也罢。
用过年夜饭,薛老爷被侍郎大人带到书房去说话。我就知道这位舅老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也懒得去听他们那些个蝇营狗苟的事儿,转个圈儿,飞出去看街上的小孩儿放炮仗。
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人总是这样,没钱的时候想有钱,有钱了就想当官,当了官又要手握重权。历来朝廷官员的最高理想就是能在庙堂之上呼风唤雨,要想做到这一点,就要拼了命的往上爬,攀附权贵,结党营私。跟对了人,从此风光无限,身居要职;站错了队嘛
我站在合欢树的树枝上,看着底下院子里鸡飞狗跳。三进三出的庭院里站满了兵丁,薛家上下,从家丁丫鬟到老爷夫人,一个个粽子似的被串起来赶着往外走。小少爷已经六岁了,正是我当年被卖时的年纪,正哭哭啼啼地牵着面无人色的奶娘的衣角跌跌撞撞朝前走。
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了,侍郎大人被人参了个玩忽职守、贪赃枉法,听前来薛府抄家的官员说,他已经被关进了天牢,秋后问斩是跑不了的了。
薛家算是遭了牵连,估计性命是不会丢的,但牢狱之灾和家产抄没却是一定的。我闲着也是闲着,跟着押运犯人的囚车一路到了京城。薛府的一干男男女女被分别关押在了刑部的大牢里,等待处理。
那种地方当然拦不住我,可是里面哭天喊地的哀嚎让我受不了,太吵了。
薛老爷在大牢里迅速消瘦了下去,整个人都憔悴不堪,整天缩在堆着干草的角落里失魂落魄。跟他同牢房的都是些过去府里的下人们,不过现在大家都关在这儿,明天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也就没人再把他当主子了。
小少爷因为年纪小,被安排在女牢跟女眷们在一起,他那个奶娘人倒是不错,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这个孩子。反到是他那名义上的“娘亲”,自从进了牢门就对他不理不睬的。
大夫人一辈子心高气傲,如今却得了这样的下场,哥哥死到临头,做靠山的娘家算是彻底完了,昔日巴结迎逢的人如今唯恐逼之不及,就连下人在这里也没了过去的恭顺。几样不顺心,再加上一路颠簸和饮食恶劣,大夫人很快就病倒了。
刑部大牢里死个把人都是正常的,更别提生病了。大夫人躺在干草上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叫热,一会儿哭叫着哥哥、爹娘,一会儿又哀求梅枝饶命。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都被她这样子吓着了,缩在一旁不敢靠近。又是那奶娘,不仅一直照顾她,更把自己本就不多的那份食水用了不少在她身上。
让我意外的是,薛老爷居然还惦记着这个夫人。在从送饭的狱卒那里听说大夫人病重后,他居然将自己嘴里那两颗金牙硬生生扳了下来,交给狱卒求他们给请大夫。
大夫最终是来了,可大夫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弥留之际的大夫人拉着奶娘的手,求她多照顾小少爷。
“若是老爷能熬过这一劫,就把孩子交给老爷。若老爷也,奶娘,就求你可怜这无父无母的孩子,只当你多生了一个吧。”
大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奶娘哭得泪人一般。
“大夫人,快别说这丧气话,您是菩萨心肠,老天爷会保佑你的。好人有好报”
听她这么说,大夫人也只有苦笑。
“我罪孽深重,上天这是在罚我啊!罚我一辈子没有一儿半女,罚我从来得不到丈夫的欢心,罚我不得好死”
我听她凄厉地哭诉,突然觉得悲从中来。其实,她也是个不幸的女人啊,她一辈子在做的,就是和别的女人,包括我,争夺丈夫,想方设法维护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和生存,只是她的手段太毒辣。
罢了,她也到了这一步,一个骄傲的女人,最重视脸面,平日里连一丝头发都不容许乱的,最后却要穿着一身肮脏的囚衣死在监牢的草铺上,也是可怜了。
7。 无常()
眼看着大夫人的脸上死气越来越重,我知道,她的时辰要到了。
大夫人,当初你一手将我推上绝路,如今我亲眼送你入黄泉,我们的恩怨,也就此一笔勾销吧。
想着,我飘近些,想再看看她的脸,谁知我才一凑近,她就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混浊的眼瞪得大大的,脸都扭曲了,枯枝一般的手在空中乱抓,嘴里也狂叫着:
“蝶舞!蝶舞!你来索我的命了吗!蝶舞!”
看她这样子,我都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大步。
难道她能看到我了?!
再看大夫人,双手成爪僵在空中,身子一抽一抽地,已是在咽气了。
小少爷和几个丫头哪儿见过这个,早吓得大哭起来,奶娘忙着将小少爷抱在怀里安慰,蒙着他的头不让他看到。
我看她那恐怖的死相,自己也觉得有些发寒,不由得又退了一步,却不想居然撞到什么东西。
慌忙扭头,就看一个斯斯文文的黑衣男子正站在我身后,见我回头看他,居然笑眯眯朝我拱拱手。
“姑娘,没撞疼你吧?”
我吓了一跳,直觉地认定了这男人的身份。
“黑无常!”
“姑娘你真是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在下的身份,佩服、佩服。”
黑无常像个酸书生似的摇头晃头,朝我又拱手又鞠躬的。我看他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稍稍定了些心,我本就是滞留人间等着看这群人的下场,如今*我的护院、梅枝、大夫人都死了,薛家也破败了,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想到这里,我便镇定了下来,朝着黑无常微微福了福身子:
“大人是来捉拿小女子的吗?”
“捉你?你好好的,我捉你干什么啊?”
黑无常用相当无辜的声音问我,眼睛还眨呀眨地,好像个孩童,哪里有传说中勾魂无常的威风。
这
一时间我也傻了,不是抓我啊,那
“必安,你弄好了没有?快过来,这儿有个好玩儿的小姑娘!”
没等我说话,黑无常就兴奋地朝我身后招手,我一看,一身白衣劲装的男人正将手从大夫人尸身的上方收回,淡淡地瞥了我们这边一眼,迈步走了过来。
好强的气势!
我被白无常散发出的气势震慑,不由得微微发抖起来。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是黑无常。
“不怕,不怕。那家伙面冷心热,从不欺负弱小的。”
说话间,白无常已经从我旁边走了过去,细长的眼冷风般扫过我,站到了黑无常身边。
“扬州薛季氏的魂魄已收,该走了。”
“这么快啊,我还想多跟小姑娘讲讲话呢。”
黑无常嘴里抱怨着,人却听话地跟着白无常准备要走了。
“小姑娘,你没事的时候多到快要死的人旁边等着,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他那开心的语调让白无常皱了一下眉头,离去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朝着我说了一句:
“阳间的人气太重,滞留久了对你不利,还是找个地方好好修炼去吧。”
说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就消失在了牢房的木栅栏外,黑无常的声音却还在我耳边盘旋:
“再见哦,小姑娘,有空来找我玩!”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个消失的方向,半天回不了神。
这就是黑白无常?他们居然放着我一个孤魂野鬼不管?看来那道长说得没错,断了锁魂链,我就从此脱离轮回了。不过,白无常叫我修炼又是什么意思?
监牢内的女眷们还在啼哭,哭声惊动了狱卒,两个五大三粗的女人骂骂咧咧地开了狱门,将大夫人僵硬的尸体用破草席裹着拖了出去。
薛老爷最后总算是保全了性命,可家产全没了,薛府上下一干人被判了流放。他们走的路线经过扬州的西郊,我一路跟着他们走到乱坟岗,便不再走,飘到坡上,看着下面被铁链子穿着的一队人佝偻着身子,垂头丧气地被驱赶着向前走,渐行渐远。
当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阵疲惫。用了十几年等着这群人的结局,现在都看完了,却并不觉得开心。
“善恶有报,如今你可甘心了?”
道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居然有些欣喜。转过身,一丈开外站着的,正是当年那位仙风道骨的高人。十几年不见,我没变,他竟也是丝毫没变。
“你倒是来得很早,我还以为要去寻你呢。”
道长似乎很满意我主动回来此处,拂尘一抖,人已到了近前,慈眉善目却在看我一眼后骤然变色。
“你你怎么成妖了?”
妖?
我也愣了,看看道长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再扫视自己一番,还是以前的样子啊。
这时候道长却又恢复了一脸的平和,捻着胡子细细打量我,问我这些年可曾遇到什么怪事。
我思前想后,这些年,我不过是个看客,要说遇到什么怪事、稀奇事,也就是前不久在大牢里碰到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看到你了却没捉你,还让你去修炼?”
道长捻着下巴上的胡子眯眯眼睛。
“不对,应该是那之前,他们既然要你修炼,就说明你那时已经不是鬼,而是妖了。”
还有什么?
我一时也说不清,索性将还能记得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从最近的往远了说。道长也不嫌我啰唆,捻着胡子一件件听,直到听我说起“天狗食月”那天月亮上飘下来的小光球时,才一拍巴掌: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
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我直点头。
“没想到你这小女子倒是很有机缘,三百年一次的观音露都让你碰上了。天意啊,天意啊!”
我还是摸不着头脑,但这些年的磨练让我的耐性已经相当的好了,所以不说话等他解释。
原来天狗食月那天夜里,烫了我手一下的小光球就是道长说的“观音露”,相传是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每三百年一次的恩施,居然让我一个小小的游魂遇上了,不知不觉成了天地罕有的“魂妖”。
“小姑娘,既然遇上了,也是你我有缘。你可愿意随我修行?”
道长看我一窍不通的样子,索性开口点化我。
我意下如何?仇人都没了,恨也消了。本想重入轮回去喝了孟婆汤从头来过,却原来自己已经成了妖,再不是轮回中的一员。成妖成仙我无所谓,却不想再这样寂寞了,修行就修行吧,总好过这般闲晃。
想到这儿,我朝着道长盈盈拜倒。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8。 少年()
拜了道长为师后,我便随着他四处云游,一边游历一边修行。我对修行上的事并不太热衷,而师父对于教导我修炼也不怎么热心,实际上,我跟着他是因为自己无处可去,他带着我,也不过是怕我误入歧途。
师父他其实是个很特别的人,他道行不低,却不愿成仙,也不像其他修行者那样,对妖魔鬼怪一概排斥,除非是为非作歹害人性命的妖怪,否则他不会随便伤害。本以为师父象书里说的那些仙人似的,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因为他看起来的确是一派仙家风范,可相处久了我才发现,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仙人不会收一个妖怪做徒弟;也不会要徒弟借着能隐身的便利去偷学灵隐寺的大师傅做素斋的手艺,好随时做给自己解馋;更不会缺盘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