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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能撑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不止是槐树婆婆,开成衣店的纺织娘一家、花店的紫兰姐妹还有住在江边的龟伯夫妻俩,都走了。”
翁同两手撑在吧台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灵界?那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翁同将手里的活儿都推给他徒弟,自己靠在吧台上,点起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眯起眼睛,仿佛进入了冥想,连声音都如同梦呓般充满了梦幻。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那里是妖精们的国度,到处充满了灵气,修行起来事半功倍。生活在灵界的妖,和我们这些靠修行成精的不同,他们是天生的。灵界与人界之间是封闭的,彼此之间被结界阻隔。每六百年,人界和灵界之间的结界有一处最为薄弱,人界的妖如果修行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撕开一条裂缝,进入灵界。”
翁同说得很慢,慢到他手里那支烟在这几句话之间已经烧掉了一半。
“那如果失败了呢?”
我小口地抿着杯子里草绿色的液体,像个爱学习的学生。翁同一脸神秘地凑近我,突然将一口烟喷在我脸上。
“失败了,就带着剩下的法力,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呆着呗。”
“今年是第六百年?你就没想过去试试?”
我看着翁同,不相信他对那个被描述得如妖精天堂般的灵界不动心。
“我才不到一百年的修行,根本不够。闯结界虽说没有危险,但却很消耗法力,凭我那点儿本事,大概只有平白浪费法力一种结局。”
翁同颇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顺势拿走了我面前的调酒,换成了果汁。
“其实灵界的事,我也是听别的妖精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都说不准。就连槐树婆婆和龟伯这样的老前辈,都说只听到有妖说要去闯结界,但都是一去不回,也不知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那所谓的结界的最薄弱处,在什么地方呢?”
不管那个所谓的灵界到底存不存在,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个有趣的故事罢了。
“西藏,如今只有那里还能称得上是净土了。”
一直坐在旁边闷闷喝酒的男人忽然开口,我看过去,却发现居然是个人类,不由得暗暗吃惊。
那人年纪不大,三十几岁的样子,神色却有些颓丧,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不少胡子茬,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一副失意的模样。他塌着肩膀坐在吧台的角落里,一边摇晃着面前杯子里的酒,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
“纳木错的圣湖,那里的灵气最旺盛,也纯净,而且,这半年来,一直显示出不断增强的趋势,所以我猜那里就是结界的突破口。”
“我们并没有问你,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翁同警惕地盯着男人。
“目的?我没什么目的!”
那人瞥了他一眼,视线从翁同的脸上溜到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又滑走了,随即嘲讽地一笑,朝着我们举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我不过是公布出自己的研究成果罢了,这个成果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可对你们,却是无价之宝不是吗?”
“你是法师?”
我对这男人产生了好奇,他的的确确是个人类,却关注属于妖的灵界的事情,可是身上又没有那种修行者的气息。明知道这家酒吧里有很多妖,还泰然自若地在这里喝酒。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天师。”
男人拿着自己的杯子,摇摇晃晃地来到我跟前,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看来他喝了不少了。
“我是个天师,曾经。”
男人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液,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如果我没遇见杜鹃,没爱上那个妖精,我现在应该是最出色的天师。”
随即,他又收回了那根手指,扁起嘴来,一脸委屈地抽泣起来。
“我为了她,脱离师门,放弃梦想,甚至愿意放弃人类的身份,可是她她不过是想利用我帮她找到去灵界的结界入口。呜呜”
男人毫无形象地抽抽搭搭地哭着,我和翁同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15。 巫蛊()
因为看我精神不太好,万俟远也没有再在那个酒会上多逗留,找了个借口便带着我离开了。
“你的手怎么了?”
发动汽车的时候,我注意到万俟远的动作有些不太自然,他轻轻甩了两下手,才小心翼翼地握住方向盘。
“哦,之前江厚德拉我的时候,戒指把我的手割伤了。”
万俟远不太在意地把手给我看,只见他右手食指的指腹处,有一个三角形的伤口,边缘有些暗红色的血渍,倒不是太严重。
我不放心地拉过万俟远的手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被人使用咒术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你以后要小心些才是,这种伤口虽然不大,如果别人有心,也可能要你的命的。”
高明的法术,可以通过一根毛发对目标施咒,如果有对方的血肉,哪怕只有一星半点,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致人于死地。
“怎么了?突然这这样的话。江厚德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我和他并没有利益冲突,他没必要费这种力气对付我吧。”
万俟远一边开车一边说。见我只是沉着脸不答话,忽然又问:
“是不是那个珠珠惹你不高兴了?”
“那女人不简单,你以后尽量离她远点比较好。”
斟酌了许久,我还是决定先给万俟远一些警告,却没想到我刚说完,万俟远居然一脸奸笑地扭过头来看我:
“你在吃醋?或者说,叫做危机意识?”
我狠狠瞪他一眼:
“胡说什么呢!我是怕你一不小心惹上女妖精,被榨干了!”
万俟远朗声大笑,将车子停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许久才开口:
“放心好了,在我眼里,除了你,所有的红粉胭脂都是白骨一把而已。”
又是那种柔情又深邃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哀愁,缠缠绵绵地席卷而来,却不是要包围我,而是想穿透我。
深吸一口气,我怔怔地看着万俟远,半天说不出话来。
“万俟,你心里爱着的,到底是谁呢”
我轻轻地开口,吐出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万俟远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哀伤,很快,快得我几乎无法捕捉到。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万俟远回避了我的问题,再次发动汽车,我也不再开口,两人一路沉默。车开到住处,我下了车,想了想,又俯下身对万俟远交待:
“那个珠珠不是一般的女人,答应我,一定不要单独和她相处,好吗?”
我看那珠珠修为也不过一两百年,迷魂摄魄的本事还不到家,只能靠姿*惑定力不足的男人,再在床第之事上用媚术迷惑住对方。只要男人能把持住自己,就没事了。
第二天,果然那个珠珠花枝招展地出现在万俟远的办公室外,当着我的面搔首弄姿,,肆无忌惮地勾引万俟远,却被他装傻充愣地全数挡了回去,然后借口开会,带着我溜之大吉。临走前看珠珠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样子,珠珠想对万俟远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本以为只要万俟远能不被珠珠诱惑就万事大吉,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就在珠珠引诱万俟远未遂的第二天傍晚,一向身体健康的万俟远突然昏倒了,面色苍白全身冰冷,除了尚有呼吸和心跳,完全和死人无异。更蹊跷的是,一声用尽了方法,也查不出他昏倒的病因是什么。
我站在病房外,透过观察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病床上的万俟远,心里有些慌。病床边精密的电子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显示着他还有声明迹象,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检测着各种数据,护士小心地往点滴瓶里注入营养剂。
“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做的,我绝对不会不承认!”
万俟远入院后,我气急败坏地找到珠珠,把她拎到医院。看着活死人般的万俟远,她的吃惊不比我少。
“我靠吸收男人的精气修炼,却没想过害谁的性命!他虽说是帝王转世,有难得的纯正精气,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啊。把他弄成这样半死不活的,对我又没好处。”
珠珠倔强地昂起头,理直气壮。
不是她?那又会是谁?见我垂头丧气,珠珠竟转过头来安慰起我来。
“喂,你也别太着急了。男人嘛,多得是,精气这东西,不纯的就多采几个人的,功效上没差别的。”
我忍不住一阵头疼,勉强打起精神打发走了她。回到病房外,正好看到医生出来,忙又迎上去打听情况。
“暂时我们仍无法查出病因,而且,从数据上显示,万俟先生的身体机能正在退化。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器官正在衰竭。”
医生的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礼貌地抓住对方的衣袖。
“衰竭?!那他还能撑多久?”
“照现在的情形看,最多一星期。君小姐,你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好。“
医生歉然地看了看我,转身离开。
怎么办?万俟远要死了
“小姐,到了。四十八块,谢谢。”
我茫然地离开医院,坐上出租车。直到到达小区门口,才被司机叫得清醒过来,连忙打开手袋找钱包,却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张名片。
毛豆豆天师工作室
“师傅,麻烦你带我去这个地址!”
顾不了许多了,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清醒的毛天师倒真是有模有样,只见他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仪器在万俟远的身边摆弄了许久,然后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嗯,嗯,真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蛊耶!”
“你确定,是蛊,不是法术或者咒?”
毛豆豆确定地点头,仿佛我的质疑大大侮辱了他的专业素质。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墙边。蛊与驱使鬼魅作祟的咒术和用法力实现的法术不同,属于扭曲自然力的巫术范畴,如果是蛊,那么就是人类所为了。
“有办法化解吗?”
毛豆豆拍了拍根本不强壮的胸膛,豪情万丈:
“包在我身上!”
蛊这种东西,对于不懂的人,是洪水猛兽,可对于懂的人,就成了小菜一碟。几根气味古怪的薰香加上一杯花草虫蛇煎熬出来的药汁,用黑狗血做引,名医束手无策的古怪病症就这样被毛天师轻而易举地解除了。
几乎在毛豆豆宣布收工的一瞬间,万俟远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连日来始终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见他似乎挣扎着寻找什么,我于是凑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嘴唇微弱地开开合合,似乎在唤着什么人的名字,却因为虚弱,只能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
“环”
“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睡吧。”
我柔声地安抚着他,直到他又沉沉地睡去。
“我是君绮罗,总裁已经没有危险了。这个消息暂时对外保密,另外密切注意江厚德的动向。”
和万俟远在公司的亲信打了电话,毛豆豆已经确认那蛊是从万俟远食指上的那个伤口进入的,那么,江厚德就是第一嫌疑人。
关掉手机,我静静地看着万俟远沉睡的脸,叹了口气:
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
16。 圈套()
江厚德似乎是因为之前万俟远下属的企业在竞标中赢了他,所以心怀不满,竟找巫师干出这种事。
万俟远不是那种会白吃亏的人,何况他手下的确有一批得力干将,很快,江厚德的生意就吃了几个大亏,实力大大受损,估计暂时是没心思再来找麻烦了。
一方面要提防江厚德还有什么阴损的招数,另一方面还要照顾医院里的万俟远。另外,对付那些听到万俟远住院的风声的媒体还有那些锲而不舍地想偷拍我和万俟远“风流艳事”的狗仔队,也让我觉得筋疲力尽。
珠珠又出现过一次,不过是来找我的。她找到了新的精气来源,准备离开这里了,临走前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你跟那个转世帝王,到底什么关系啊?你护着他,却即不是为了他的精气,又不是因为爱他;他看起来对你很好,出处体贴周到,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珠珠掰着手指头分析着,我啜着咖啡,淡笑不语。
解除了蛊的威胁,万俟远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出院那天,我早早地就去接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