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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玄珩的朋友并没有找到戒钟离,但她仍感谢他所做的一切:“萧玄珩,这次我前往黄泉襄漠,或许要在那里呆上数十年才能回来,当初答应你消灭魔尊之事我一直牢记在心,若你需要相助,随时来找我。”
“好。”萧玄珩微微颔首。
九昭蓉收起信准备离开,萧玄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仿佛这一个场景从前在某一个时刻自己也曾见过,那个时候九昭蓉也像现在这副模样,孤单凄冷,转身在一片苍茫天空下,缓缓离去。
前世,他与九昭蓉并没有太多交集,那个时候九昭蓉的形象和容貌也几乎没有留在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符号。而这一世,她却真真实实存在在自己的生命里,印刻在他的脑海中。修仙之路那么漫长,千年时间转瞬即逝,他不知道她会继续停留着,抑或像周围的其他人一样,随着时光流逝而逐渐淡忘。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羁绊非常奇妙,曾经有一位仙者告诉他,缘分是上天注定,而羁绊则是由人本身来加深的。羁绊依赖着一件件事缘、物缘、情缘而存在。
事缘就好比山海湿地的比赛、苍元国一役,还有小天界的经历,他们在经历这些同样的事情时反复相遇,才能不断加深羁绊;而物缘与事缘相近,因为某一件法器、某一个珍宝而相遇唯独这情缘,格外与众不同。
情缘是不需要通过事缘和物缘就能不断加深羁绊的,这个羁绊是由人本身而创造,并不是由事情和事物来引导。
就像九昭蓉会为戒钟离强行祭炼本命法器,又在洛坪台上封印他的灵穴,乃至现在她亲自前往黄泉襄漠去寻找他陪伴他,这是九昭蓉凭自己的意识与戒钟离加深的羁绊。这是她与他的师徒之情,师徒之绊。
萧玄珩从屋中踏出来,目送着九昭蓉离去。
他从来都不知道,九昭蓉会是这样性格的人。在他面前,她似乎每一次都想撇清关系,互不相欠,生怕有什么事麻烦到了他,或给他造成什么困扰。而在戒钟离面前,她能隐忍,能改变,能变得十分强大,能竭尽全力,能不顾一切。
“玄凰。”他轻轻开口。屋外的女子便幻化成孔雀模样,环绕在了他的身边。萧玄珩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九昭蓉:“黄泉襄漠之路十分凶险,你护送她去吧。”
语气虽有商量,但对玄凰来说这就是命令。
它有些不乐意,要知道这九昭蓉的运势是全修仙界最差的,跟着她九成九没什么好事儿,它漂亮的羽毛好不容在这几年时间里重新养好了,可不想又给弄糟蹋了。但它又不能拒绝,只能咯咯咯咯叫几声,不情不愿的挥动翅膀,朝着九昭蓉方向飞了过去。
九昭蓉下山没多久,就发现跟在身后的神鸟玄凰了。它在头顶飞来飞去绕了十几圈,终于在某一圈的时候落了下来跳到她的肩膀上:“咯咯,咯咯咯”
“你还是变成人形吧,我听不懂你说话。”九昭蓉抽搐了一下嘴角。
它立刻变成之前的女子模样,对着九昭蓉搔首弄姿:“哼,我就知道你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给主人使了什么迷魂汤,非要让主人派我来保护你。”
“你说萧玄珩派你来保护我?”九昭蓉惊了一下,“不是吧?”
就这破鸟
“喂,你那什么眼神!你在怀疑我的实力?!就你这种运势比路边被马车压死的蚂蚁都差得女人,还敢看不起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上古神鸟,我在远古打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玄凰见九昭蓉这语气,差点炸毛了。
九昭蓉向来喜欢安静,鸟类的声音又比较尖锐,玄凰几句话下来就让九昭蓉头痛欲裂:“你回去吧,就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九昭蓉,你这臭女人,你给我说清楚!”
“九昭蓉,九昭蓉!”
慢慢长途,一人一鸟,一个沉默,一个呱噪。
九昭蓉一直觉得,这玄凰是萧玄珩派来给她找麻烦的。前往黄泉襄漠之路非常漫长,即便有法器飞行,至少也要走几个月的时间,玄凰就一路在耳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她中途停下来找一个山洞或破庙休息,它就嫌弃这嫌弃那;她想要用缩地符加快速度,带上它就要增加两倍符纸分量;偶尔自己服用辟谷丹,它就嚷嚷着要吃鱼这一路她完全都在伺候这破鸟大爷,给它抓鱼,给它订房间,迁就它慢慢飞,连缩地符都不能用。
九昭蓉已经决定,以后哪怕遇到很牛叉很了不起的妖兽,也绝对不会收为己用的,她可不想再伺候一个妖兽大爷了。
“啧啧,这什么破地方,周围一片乌漆嘛黑的,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度过了漫长的数月时光,他们终于抵达了黄泉襄漠的边界,满是荆棘丛生的安戈山脉。
安戈山脉因受黄泉襄漠影响,生长的树大多奇形怪状,而且许多植物都有倒刺荆棘,仿佛在阻止人们进入。
寻找戒钟离()
九昭蓉本想乘融云缎带飞过此山脉;却发现法器在这安戈山脉中竟会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引;以至于每每在空中飞行;都会被自动带回地面。难道要徒步走过这山脉?这可就费时间了九昭蓉心中纠结。
边上的玄凰看了她一眼;有些趾高气昂道:“就你这样的智商;出发前也不知道打听一下黄泉襄漠的入法;做事都莽莽撞撞;难怪一事无成,修为几百年了也不过金丹期,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非得让我保护你。”
九昭蓉无奈:“那你说;怎么翻过去?”
玄凰十分不屑的再瞥她几眼,然后身形一变幻化成了孔雀模样,拿屁股对准她;拍了拍已经重新长了毛的屁股;“咯咯”叫了一声。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九昭蓉坐在它背上;由它带着飞过去。
九昭蓉有些吃惊;这破鸟一路来要多趾高气扬就多趾高气扬;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居然还真的愿意帮她一把?
其实这真是她想太多了。萧玄珩对玄凰下了命令保护九昭蓉;它自然得遵照命令做;沿途都顺风顺水,它当然就各种挑事儿嘚瑟;现在要翻这座山脉,它也不想跟着九昭蓉从地面爬过去;便只能劳烦自己驮着她过去了。
神鸟到底是神鸟;九昭蓉一上背,就“嗖”一下飞上了天空。
安戈山脉之所以会吸引各种飞行法器到地面,是因为飞行法器通常距离地面都并不远,山脉深处有很大一块磁石,大部分的法器都能被它吸引下去。而玄凰不受磁石控制,并且飞行的高度也比法器要高,便轻易越过了安戈山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九昭蓉因为玄凰帮了这个忙,瞬间忘了这一路被它折磨和呱噪的事了。
一进入黄泉襄漠,玄凰立刻降低了高度,并且很快挑选了一处勉强能降落的荒地将九昭蓉放了下来。它落地后并没有幻回女子形态,而是依旧保持了兽形,这就代表它感知这黄泉襄漠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九昭蓉打开之前从萧玄珩手里得到的信,根据上面所画的图观察周围的地形,因为在地面,很难看清楚此刻所在的位置,所以她一直皱着眉。
玄凰就一直呆在它边上,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不到片刻,九昭蓉已根据那股戾气所传递来的方向,大概估摸出了自己所处于黄泉襄漠某个直线区域。她转头对玄凰道:“我们今日必须先找一处地方安身,这黄泉襄漠夜里会有风沙,若是迷路了,便很难走出这个地方。”
玄凰内心一阵嘲讽:这还用说?
它虽然被迫保护九昭蓉,但内心实在对这个女人有些看不上。
其中原因有很多:第一就是她的运势极度差,比普通人还倒霉一些,简直就像是老天并不想让她存在似的;第二就是她比起萧玄珩来说真的太没什么处事经验了,好像这几百年都是在山洞里度过的一样,又笨又蠢;第三
玄凰忽然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九昭蓉。第三她的性格又倔又执着,明明前方困难重重,却总要一头栽下去明明看着很懦弱,有时候却又能不顾一切。
这种人,就是天生的炮灰命。
她是被摆放在路上的石子,遭受命运碾压,却仍要拼劲全力的滚爬。它不知道她要什么,但却会有一种莫名的错觉她会在这条路上,顽强的走下去。
九昭蓉找了一棵坍塌的枯树,树下有一处凹下去的位置,正好可以躲避风沙。她带着玄凰在此处躲过夜晚的风沙,玄凰已经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熟睡了,她还在地面计算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寻找戒钟离的方向。
这一世,她想庇护他平安老去,然后转世重生。等到了来世,她必不会让他再入九玄山,也不会让世人知晓他身有魔莲,她要找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安安心心陪伴他长大。
魔莲再强大又如何,由她教导指引,或许会有那么一日,让他能够攀登上天阶。
九昭蓉抚上手腕的佛珠,心中暗暗期盼,希望能够尽快找到戒钟离。风沙过后,她就爬出这棵枯树,踏上了行程。
在接下来的几十天时间里,九昭蓉一直和玄凰在黄泉襄漠寻找着戒钟离的踪影,但他们寻遍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戒钟离的踪迹。就这样又找了一个白天,在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修士聚集地,九昭蓉准备前往那里打探打探消息。
修士聚集地是很多修士交易置换的场所,黄泉襄漠是三不管地带,许多掠夺的法器、珍宝都可以在这个地方销售贩卖。
他们到了聚集地后,就开始向周围的人打听戒钟离的下落,但这里的人大多唯利是图,根本不愿搭理九昭蓉。就在她一筹莫展时,突然眼睛一亮,只见前方一个摊位上竟摆放着一串佛珠,那正是戒钟离的法器——八宝砗磲佛珠。
九昭蓉几步上前去,伸手就把八宝砗磲佛珠拿了起来:“你从什么地方得来这东西?”
摊主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修仙者,他见九昭蓉如此质问,猜测她可能认识这法器的主人,便扯谎道:“来这个地方的都是买卖法器珍宝的,我这佛珠当然是与别人交换得来的!”
“你与谁交换得来的,那人在哪里?!”九昭蓉握着佛珠的手一紧,目光锐利的射向摊主。
戒钟离是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法器拿来做交换的,除非是被人所夺!
那摊主见她气势汹汹,面目立刻狰狞起来:“干什么!你不买东西就别问这么多!滚滚滚,别挡着我做生意!”
他这话才落罢,一柄黑玄剑就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九昭蓉的声音又冰又冷:“我再问一遍,与你交换的人,在什么地方?”
那摊主不过筑基修为,见九昭蓉要来强的,立刻大喊了起来:“来人啊,杀人夺宝啦!救命!!!”
这聚集地虽然没有律法和制度,却有一些收了保护费的地头蛇看护着。那些人一听到这里有人大喊大叫,立刻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那摊主颇为得意:“怎么样,你有本事继续狂啊,来,继续要挟我啊?”
玄凰哪里见过这种恶心的嘴脸,它就要冲上来教训他,却不料九昭蓉更快一步,直接一剑砍断了他的手臂!
只见鲜血瞬间喷射出来,溅在了摊位那些法器珍宝上。
那摊主像傻了一样呆愣了片刻,直到疼痛传来才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胳膊大喊大叫。与他完全相反的是九昭蓉那冰冷的、无动于衷的表情,她继续重复着问刚才的话:“与你交换的人,在什么地方。”
后面赶来的几个地头蛇已经朝着九昭蓉冲了上来,周围买卖的人纷纷围观起来准备看热闹。玄凰准备护在九昭蓉的面前,但她只抬起了握着黑玄剑的手,完全没有犹豫的就杀向了那几个地头蛇。
这些人有筑基期和金丹期,实力并不比九昭蓉差,但九昭蓉就像是完全无所畏惧,她先是割下了修为较弱的几人的头颅,带着一身鲜血冲向了那两个金丹期。金丹期修士瞬间祭出了法器要与她缠斗,法器所释放出的利刃切割在她脸上,手上,脚上。
九昭蓉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驱动灵力使出法术攻向了他们:“天地盘恒,万物皆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起!”
“她,她是单灵根修士!”
“这女人什么情况,她身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痛吗?”
“像一个疯子。”
围观的人看到九昭蓉义无反顾的战斗,都被吓到了。那些地头蛇虽然还能继续与她打,但见她如此不怕死的态度,都有些犹豫起来,他们收了小钱不过是看管一下这些摊位,稍微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