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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昭蓉心头一颤——师姐是伪装的!
就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忽然遇到老乡似的,九昭蓉变得安心了下来,她更坚定了自己能够逃离这里的信心。自己重生了几世,死了几世,这一世她不想再像从前一样妄送了性命。她要活着,她要好好活下来,哪怕对于老天来说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她也要在这微不足道里苟且偷生!
马车继续往前行,他们被关押的地方与外面那些铁笼子不同,是一处低矮的平房,四面没有窗,只有一道铁栅栏。这铁栅栏十分特殊,是用深海玄铁做的,普通的法器根本无法把它撬开。
不知道是这帮魔修认为他们几个低阶修士不值一提还是怎么的,并没有派看守看着,只把他们一关就走了。
九昭蓉立刻看向那几个有法器的炎府弟子:“这铁栅栏你们有办法弄破吗?”
炎府中那名叫况沂昌的弟子显得很不屑:“当然不能,这是深海玄铁,别说普通法器,便是上品法器也没办法弄破它不过,这墙就简单了,这好像就是普通泥灰糊的墙,随便一拳就能打破。”
鬼谷弟子束景河却冷冷一笑:“这墙是普通,但墙里的魔怪却能把你们生吞活剥了。”
“墙里的魔怪?”其余人都吃了一惊。九昭蓉点了点头,替束景河解释:“这堵墙里有一只石妖,我们现在被关押的平房其实是石妖的口,若是强行攻破,反倒会被它吞吃下去。”
九昭蓉有金丹期神识,自然能一眼看穿石妖,但束景河只是练气期,竟也能看穿,倒是厉害。
边上的其余人都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九昭蓉盯着面前的深海玄铁,思考着是不是要等他们被抓出去炼化的时候再想办法逃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一道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只见不远处的雾霭中,走出来一个一身红衣,赤脚裸着肩膀的妩媚女子。
那女子头顶有一朵金色莲花,乌发半披在肩上,手中握着一把赤红折扇,指甲又细又长,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们几人,目光夺人心魄:“哟,这就是魔尊抓回来要炼化法器的小修士啊?一个个肤白肉嫩的,怕是连真元都没有泄吧?”
她这话说得十分露骨,九昭蓉心里一咯噔:头上有金莲,手握红折扇,爱穿红衣这该不会是魔修中赫赫有名的合欢宗吧?!
合欢宗的女子习了一种以和修士合欢来夺取他们修为的法术,这种法术因为迫害了无数少年青俊,从而被正派修者疯狂逐打,后来便只能沦落至魔修之地生存。
那女子像是专门来这里挑拣的,走至铁栅栏外就瞧着里头上下打量:“只可惜境界都不过练气,不过没关系,你们多多少少有一些修为,奴家特别喜欢你们这样细皮嫩肉呢。”
祁连院的两名弟子看她如此说话,也猜出了她的身份,脸都气涨了:“你这合欢宗的魔修,我们是不会就范的!”
他们话音才落,却听到身后的九昭蓉举起了手,说了完全相反的话:“我就范。”
“华道友?!你你居然居然如此厚颜无耻?!”祁连院以正道自居,之前还觉得九昭蓉牺牲自我十分伟大,如今却听到她说这样的话,瞬间好感值降到负两千,“我们简直看错了你!”
九昭蓉白了他们一眼,这两个小傻子,难道看不出来她只是想混出去吗?她心中如此想,嘴上却只能说:“我们反正要死,不如在死之前快活一把。”
“无耻,简直无耻!”
“九玄山的弟子竟是这般的人,待我们以后出去,定要到你师门里去告上一告!”
“你就等着被吸成人干吧你!”
祁连院两小傻子义正言辞的叫嚷。
那女魔修却十分满意九昭蓉的识时务,她伸出手对着铁栅栏轻轻一拨,铁栅栏就打开了一个小口子:“走吧,跟奴家好好去快活一番。你放心,奴家一定会让你非常满意的。”
九昭蓉屈身钻出了铁栅栏,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鬼谷弟子束景河也一同跟了出来,他脸上面无表情,却同样说出了和九昭蓉一样的话:“既如此,我也想同华道友一起体验一下。”
“你们两个厚颜无耻的人,你们的门派有你们二人简直丢脸!”“那魔修一定会把你们吸干的!”“愚蠢!”栅栏里的其他人更是看不下去了,纷纷骂着,没有跟出来把他们揍一顿已经算好了。
九昭蓉很想提示他们一起跟出来,但又怕开口了会被这魔修察觉,只能想着等会儿挟持她逼迫把关着的人都放了。
见已有两人跟出来了,女魔修“嘻嘻”一笑,手指一动重新关闭了栅栏,声音轻盈柔美的呵了一句:“两位,跟着奴家来吧。”
她一转身,九昭蓉立刻祭出了法器,准备冲上去抓她,却不料在这个时候鬼谷的束景河更快她一步,手中闪出电光雷鸣,整个人一下子跃到空中,一把擒住了女魔修的头颅,噼里啪啦一阵电击,那魔修的脑袋一下子炸开,然后“轰”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疯了!现在杀她,其他人怎么放出来!这魔修能打开深海玄铁的栅栏啊!”九昭蓉当即吼道。
束景河冷冷的抬起头:“石妖关押犯人,若是都逃走了,它便会预警告知魔修。留个几人在,我们能更容易逃出天魔鬼狱。”
九昭蓉倒吸一口气,他竟早就在算计了?
“走吧,我们逃出来的事,应该很快会被人发现。”束景河不再久留,率先往前走去。九昭蓉虽想救其他人一道离开,但此时连自己都性命不保,只能先与束景河一起去寻找天魔鬼狱的出口,若是有办法,再回来救其他弟子。
在找天魔鬼狱的出口前,他们需要想办法逃出这魔宫。
魔宫是魔尊所居住的地方,里面有几处专门关押正道修士的平房,大概都是用来炼化,或者做人蛊的。还有几处是魔尊手下处理事情的宫殿,剩下的应该就是专门用来炼丹炼法器的炉室。
九昭蓉与束景河走了一段路,突然听到了铁链声,两人立刻躲藏到一处墙壁后面。只见又有一个骷髅牵着一串修士从前方走过,似乎要去什么地方。
师姐之前也是跟着一个骷髅走的!
灰飞烟灭()
“我要去找一个人;”九昭蓉压低声音开口;“这魔宫九曲十八弯;要逃出去很难;更别说我们还得找天魔鬼狱的出口。刚才我看见了门派里一名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在此地;她是专门来调查魔尊的;找到她;或许能有出去的办法。”
“我跟你,走!”束景河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便远远跟在那骷髅后面,朝着魔宫深处前行。
这骷髅像是被什么人操控的;只顾拉着铁链带着那些被捕的修士走,并没有别的动作。九昭蓉虽跟的比较远,但也能察觉到这骷髅的状态——它虽然只被人操控;但从身上扩散出来的威压;却在她和束景河之上。如果没有猜错,这些骷髅都是魔尊炼化出来的。
继续往前走;路面开始变得更黑更破碎;束景河忽然停了下来;九昭蓉跟着他的动作也慢了脚步;抬起头来。
只见前方是一条巨大的熔浆河;河内的熔浆波涛汹涌,无数岩浆拍打在岸边;形成一道一道黑色浆液。在熔浆河的上方,悬浮着几十块石头;这些石头铺成了一条通往对面的桥。桥的尽头;还有两具非常庞大的人形雕像,这两个人形雕像看上去狰狞可怕,其中一人断了一个手臂,另一只手被铁链缠绕着,胸口还有刀疤;另一人断了头颅,却像是在拼命挣扎着,身上也同样被铁链缠绕。
“传说天魔鬼狱是数万年前魔尊用两个渡劫期修士的魂魄固化而成的,魔尊抽离了他们的魂魄,用法阵生生世世困在熔浆河中,他们的仇恨和愤怒逐渐将周边的地面吞没,从而形成了天魔鬼狱。”束景河的声音像是淌过冰山的水,夹杂着寒意,缓缓传来。
九昭蓉却已将视线从雕像上移开,落在了桥的对面。
那里有数十个散发着金色亮光的法阵,在法阵的最中间,伫立着一面镜子,镜子在不停的旋转,镜子里有一面幡旗,幡旗上画着二十八个图形。
这是魔尊的本命法器——泫金幻阴幡。
骷髅将带过去的修士放置在不同的阵法中,那些修士被推进阵里后,地面立刻延伸出了无数铁链将这些修士牢牢固定。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声惨叫,那些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化,有鲜红的东西顺着铁链被吸食过去,散发着金光的法阵也逐渐变成了红色。
九昭蓉被眼前这一幕骇住,她只觉得全身发冷,这是被活生生的剥离了血肉和修为,这些修士死后连轮回都无法入,只会灰飞烟灭。
“等他们都死了,就轮到我们了。”束景河眯起了眼睛,“你看最中间,那里还有七个阵没有用,颜色也与别的不同。魔尊抓我们时,对你说只差一个,怕是等这些修士被吸食完了,我们就会被送到这里炼化。”
他转过身来:“你要找的人怕是已经被吸食成灰了。”
“不会,师姐的境界在我们之上。她从身边走过时,并没有被控制。”九昭蓉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悬浮的石块,“她一定就在前面。”
束景河沉默的看着九昭蓉跨过了浮桥,走向对面。他其实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她不过是一个杂灵根低阶弟子,但不知道为何,有时候她无意间会给人一种信服感,但有时候却又觉得她所做的事情鲁莽而没有根据。
就像此刻,他明知道前方十分危险,甚至跟过去有可能断送性命,但是有一种更强烈的感觉,让他想迈开脚步,跟上去。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九昭蓉避开地面那些可怕的阵法,越过正中不断旋转的镜面,往更深处走。这里应该就是魔尊用来炼化法器的炉室,师姐跟在骷髅后面来到这个地方,是想调查什么东西吗?九昭蓉的视线在周围搜寻,但似乎什么都看不到。
继续往里走,脚下越来越潮湿,甚至出现了一个一个水坑。她低下头来,水坑照出她的脸,有些模糊不清。等等她忽然抬起头:“刚才那一个骷髅不见了?”
束景河脚步一顿:“刚才带着修士过来的,是两个骷髅。”
九昭蓉瞳孔猛地收缩:“两个骷髅?你确定?我们在马车上的时候,你看见的是几个骷髅?!”束景河听到她如此说,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两个,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往回走!”九昭蓉瞬间扭转身,但她还未跨出一步,眼前竟变成了最开始的那一条岩浆河!他们所走过的那个阵集,还有魔尊炼化的泫金幻阴幡场地,都不见了!
糟了,她竟中了幻术。
刚才她所看见的师姐或许根本就不是师姐,而是骷髅反射在她眼睛里的东西。她虽服了华虚丹,但体内真正的灵魄仍是强大的金丹期,这些骷髅专门针对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设了幻术,前面一个骷髅确实是引路人,但后面的骷髅却是专门用来引诱和迷惑修士的!
“融云缎带!”九昭蓉祭出缎带,一把捞起束景河就要越过熔浆河,但在飞至半空的时候熔浆河内的熔浆却席卷上来,猛地缠住了她的脚。
滚烫的岩浆侵蚀了她的脚骨,烧焦的气味和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痛苦低吟。
这熔浆河是专门用来困住高阶修士的,她逃不出去!九昭蓉几乎是在一瞬间狠狠推了一把束景河,束景河借着融云缎带的力量飞过熔浆河,摔到了对岸。
她在坠落下来的刹那,熔浆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阵炉,周围一圈是凹入地面,流淌着火光的血浆水,两圈金属阵器形成一个圆盘,不断旋转,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有十几道铁链从血浆水中延伸出来,缠住了她的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进了肉身内的魂魄,强烈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华青时——”束景河向来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在鬼谷门派他学会最多的就是自私自保,但在刚才他被推过来的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华青时是在牺牲自己救他!
九昭蓉当然不想牺牲自己救他,但这熔浆河就是一个法阵,而且是专门用来对付高阶修士的,她不推他,两个人都要被囚住!既然如此,在那种情况下肯定是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啊!”脚下的阵炉开始侵蚀九昭蓉的血肉,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不止,那是如同抽筋剥骨的痛楚,远比进阶时更残忍。进阶是知道灵气扩充灵脉,是知道自己还能活,但这侵蚀却是要夺她性命,炼她魂魄!
“华青时!”远处,束景河焦急的看着这一边,却无力搭救。
九昭蓉被困在阵炉中,铁链缠绕进她的肌肤,血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