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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伍子墨虚让,姬景焕先行,蓝翎儿尤明远再后,一行四人自行往正厅去了。
不谷嘟着嘴好大委屈,再瞪一眼几个大个儿,含着泪跑了。
“老、老大,这群人什么来头?”
“”领头赵健平也是无语。
什么来头?他哪知道什么来头啊!他自小照顾公子爷,在这南边之地但凡有点头脸的人他哪个不认识?!又有哪个敢不给他三分薄面?!可偏偏
这到底是别人的地方还是公子爷千叮万嘱要千万谨慎的地方。
要说他们陪着 公子爷来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也不是头回碰见人。如此答话拦人一当然是为了公子爷的安全,二嘛,也是想借他人只口,传公子久病之事。
一直以来并无不妥。
“老大,公子爷不会怪罪吧?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守着吧,公子爷出来自有分晓。”
“那若是再有来人,咱们还拦着吗?”
“”
正厅之内,罗休正在闭目静思,听见动静一睁眼,就见伍子墨还正愤愤不平的对着身边的男人絮絮叨叨。
那男人见他位正座,恭谨止步,还不忘一把把认真说话就不看路的伍子墨拽回身边,动作显得很流畅很自然。
“唉哟,你还知道回来啊?”罗休懒懒散散的先开口,却不起身更不见礼。
“”伍子墨收声,眨着眼看半天:“卧槽,居然是你坐正厅,茶观已经没人了吗?!”
罗休闻言也不恼,起身抖落衣衫,也是一派温文如玉。
“别装了,不像。”
“老子还用的着装?”罗休从容随『性』款款几步上前,“老子坐正厅,你有疑问?”
“”
说是迟那是快,伍子墨似有预知,抢在罗休动手的同时,挡在了姬景焕身前,接下了他毫无预兆的第一招!方才还与世无争的适然圣贤,霎时间杀气毕『露』。
尤明远冲将上前,姬景焕挥手止住了他的去路,自己也在旁边寻了一处落座。
场中央俩人打的难解难分。
不多会,就见伍子墨错步分…身后撤——
“槽泥大爷的姬景焕!你特么不帮老子,居然自己跑了!”
被点了名的姬景焕在心里点点头,看来是打不过了。
“哈?”罗休神情倨傲的嘲笑道:“来来来,带着你男人一块儿上,随从也带上!”然后转向蓝翎儿的时候却变了模样!“翎儿乖,看哥哥给你表演以一敌百!”
“卧槽!不识数啊!”还特妹的以一敌百,拢共仨人儿好嘛!
“你算九十九。”
“”好吧,伍子墨很没有原则的满意了。打不过而已,反正从来都没打赢过。但是,他能让人这么轻易的占了他的便宜?“听说以一敌百的都是大英雄。”双手都竖大拇指猛夸之后话锋一转:“翎儿揍他。”
“”罗休笑容一僵,幽幽的望向伍子墨:“咱还能不能要点脸!”
伍子墨耸耸肩:“认怂啊,来得及。”
“”
蓝翎儿一扫娇滴滴模样,巾帼本『色』尽显,抱拳道:“罗先生请赐教!”
罗休当即后退一步,依旧倨傲:“老子认怂。”然后苦口婆心又道:“我说翎儿啊,你主子是混蛋你不知道啊?还听他的呢?!傻不傻?”
姬景焕闻言挑眉,这点到是英雄所见略同。
“不听老子的难道听你的啊?手下败将。”
“你把翎儿给我,我帮你再开块地方,保证比这边更大物产更丰富。”罗休殷勤提议,一副哥俩好,绝对不让你吃亏的样子。
“老子可没那么多人给你用了。还把翎儿给你,把翎儿当物件儿呢?”伍子墨老神在在的坐下,撩起袍子翘起二郎腿。“别废话了上茶吧。”
罗休闻言低头看向翎儿:“是哥哥说错了,哥哥重说。”咳咳。清一清嗓子,又似吃了大亏下定决心:“你把翎儿配于我为妻,我就给你当属下,奉你为少主任你差遣。”
嘿!
这下伍子墨来了兴趣:“你奉我为少主?”
“罗休为人一言九鼎,决不食言而肥。”
伍子墨挑眉脸上见笑,长叹一声:“哎,可惜老子不稀罕。”
“你!”那罗休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让他碰见个这——么不要脸的家伙!还打不得骂不得!好死不死,翎儿是瞎了吗非得跟着这么个东西!
“别丫你的我的了,占着老子的正厅,可有座上之宾?”
“没有啊。”罗休嗖的火气散去,答的理所当然,暗爽扳回一局。
“那上来的人呢?都赶走了?!”
“必然啊。”看不上眼的还能留着?不过好像都被那几个老头子又捡了回去。就不用说给他听了。
“”
“老朽来迟,先生久候了!”
伍子墨正生闷气,就听门外一声老当益壮。回头看,果然鹤发童颜,炯炯矍铄。身后一同前来的,还有那个病怏怏的公子爷。
他当然会来,所有人都没有意外。
第63章()
灼灼荷花瑞; 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 双影共分红1。
夏夜清风微凉; 散去一整天的酷热。姬景焕背手独立于荷花池中央妒娇亭中; 抬头可见月上柳梢,低头可见碧莲成碗。静可听蛙声阵阵; 动可戏锦鲤翻腾。
伍子墨远远的望着那背影; 最终也只能虚叹一声。
“怎么; 吵醒你了?”背后懒散散贴上来个小混蛋,姬景焕侧目浅笑; 轻轻把暗搓搓搂上腰的纤手攥进手心儿。
“是啊。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 跑来这里吹风; ”声音也透着倦怠:“还挺凉快。让他们搬张床来,咱们就歇在这儿吧。”
“”姬景焕似有话想说; 可气氛实在太好了; 好到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背后也安安静静的,砸在身上的重量; 就跟快睡着了一般。
“小混蛋”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的,早晚还是要说的。“本王得报; 边北四州已经五十多天没有下雨了。”
姬景承一直以来等待的天灾终于还是来了。皇城大『乱』已成定局; 赈灾无望,百姓只能听天由命。
“老爷; ”伍子墨故作轻松; 他说本王; 可他却固执的喊他老爷。“您看这儿; 看这南境,只要三五年,定然能比京都还要繁华多姿。”
“是啊。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着实妙不可言。”
“我们行的慢了,拖沓的时候太久了,您还没见过江湖沐雪,梅香满园呢。”
“京都也是有的。”
“那不一样。”
伍子墨伏贴在姬景焕背上,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老爷,我们就留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了不好吗?这南境以南,早晚会变的不一样的。”
“”纵使心中有千万般不舍,也是无可奈何。“小混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是先帝的儿子,是皇子。”皇子有皇子的贵重,自然就有皇子的天命。
“你不过就是想当皇帝罢了!”伍子墨情绪一瞬失控却很快收敛:“你睁开眼看看这里,这里哪一点比不得那至尊之位?又何必非要回去卷入旋窝之中!”
姬景焕闻言自嘲笑罢:“皇长兄自来奢靡荒唐,空得嫡长天佑。三哥又暴戾阴狠,凡事不择手段。父皇驾崩时国库殷实粮草满盈,你再看如今短短数年不管他们谁掌天下,都将是黎民之苦。”
“就算没有他们,也还是会有其他人!”
“父皇临终缠绵病榻。那一日他挽着本王的手对本王说,”姬景焕紧攥伍子墨的大手略微轻颤,那一日情景历历在目。孤王无能,有生之年不敢违逆天命,弃之百姓苍生于不顾,即身死不能得以心安。皇儿听孤所言,待他日新皇登基,若能幡然大悟一心向国也就罢了,若不能儿便持孤此手谕取而代之!“莫惧千古骂名,莫怕天怒轮回”言未尽,姬景焕却住了口。
他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的感觉,那件事是真的发生过,如此真实。
“你明白的。即使本王不去,三哥事成或不成,都不会放过本王的。”说罢苦笑却显得异常洒脱:“又何必要将纷『乱』引至这人间净土。”
“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净土。天下原本就没有净土。”话已至此,伍子墨心中明了却还是道:“若王爷想一想我呢?只为我?”
“小混蛋,”姬景焕含着笑转回身,如往常一般捏一捏伍子墨的下巴:“你是本王此生所有的真诚,宽容,爱,和美好。”
伍子墨失神片刻,“罢了。”又笑道:“王爷手上情报太慢。五十几天没有下雨已经是上个月的事情了。漠北大面积旱情严重百年难遇,井枯河干饿殍满地。”
姬景焕闻言一惊,他虽知旱灾严重,不想已严重至此!而这混蛋一直都知道却片字不提?每天只是风花雪月?!“伍子墨!你知道这一个月会死多少人吗!竟如此不知轻重!”
伍子墨被打断,为略停顿之后续言:“北隗旱情亦甚,一直对北境『骚』扰不断。朝廷无用,民尽惨死无生路可寻,有草莽揭竿而起一呼百应。北隗进犯遭到拼死反击,占不得丝毫便宜。无奈之下,北隗王派了使臣进京嫁女,实则是想以一小小女子强行换取粮食军需,或是寻一个起兵犯境的理由。约『摸』着月末也该到了。”
旱情严重,京中得报正中姬景承心思,一时半刻必然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鼓捣着待民愤,再列天子罪状以谢罪天下,便可名正言顺的黄袍加身了。
今如他所愿,民愤起,揭竿聚众。然,却并未一路南下,而是选择了抵御外敌,守护百姓!舍生忘死只为一腔民族热血未凉!
满嘴仁义道德伦理纲常的上位皇室,竟是不如一群暴民。
姬缪,愧对天下。
“”
风徐徐吹过,二人谁都没有再多言语。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再说什么都会显多余。
姬景焕转身离开的时候,只说了“珍重”。伍子墨没有回应。
再半晌,蓝翎儿轻轻赶来,却也只是静静陪着。
一声长叹,月已西沉。“走了?”
“是,快马加鞭,已经出城了。”蓝翎儿朱唇轻咬:“少主为何不留下王爷?”
“强行留下人吗?好没意思。”
“那我们亦可以同行,既是难受,又何必非要分开?!”最初不惜名声凑在了一起,如今却要不明不白的散了?“时局确实混『乱』,王爷确实随时都身在险境,可我们又何惧之有?!王爷棋走至今,半数功劳都在少主,又为何此时止步,再平白得了薄情骂名?!”
“翎儿啊,”伍子墨虚指,也不知到底指的是什么。“我占尽了这天下苍生的便宜,可若是要用我的命去换这天下苍生。”“我到底还是不愿意的。”
薄『露』凝,雾沉沉如纱帐遮目,东面有光,染的大地一片通红。
“传信下去,威慑北隗使团,只放半数入京。”
“是。”蓝翎儿得命而去。
还有他没有开口交代的,妥帖周全王爷。
第64章()
由北隗王子亲率的和亲使团自打进了大缪国境; 一路都走的趾高气昂。
天大旱; 世道艰难; 大缪皇室动『荡』。他们此时送公主和亲; 若旧皇胜,便当是为旧皇撑势;若新皇胜; 自然为新皇贺喜。
而目的主要在粮。
若不能给; 那就只好找个由头兵戎相见。虽然边境纷『乱』之中; 他们吃了亏,但那群没用的流民也不过只是流民; 又怎么能跟北隗数十万勇士同论!
当然; 如果是幸运赶得及; 碰上时局未定,一方愿给一方不愿给; 那就更好办了。
美梦尚由在; 却不想才在第三天,北部四州的范围都还未出; 他们就碰上了草寇义军,还很轻易的就被劫了个干干净净!带出来的强兵猛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死伤过半
皇子耶律魃当即暴怒; 寻上官府衙门讨说法。可北四州遍地义军; 百姓见之如见至亲至友,衙门能有什么说法?大老爷扒拉着胡子轻松几句就给打发了; 只答应派兵丁帮助护卫。
耶律魃有气无处出; 砸了东西扬言要告御状!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大缪的边境『乱』成这样; 官不官民不民,皇权在此似乎早就没了威慑。以后真打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可惜了那些为表诚意所带来的宝贝,便宜了这群刁民。
被分派来护送的五百兵丁很狗腿,照顾的也很周全。见钱眼开,凡事只认银子!只要给银子,什么都能办。
使团虽然被劫,可散碎银子还是有的,耶律魃打听到不少他想知道的消息,心情也算是渐渐阴转多云。
可是!谁能想,出了衙门未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