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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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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书皱起眉头,有些意外:“当真如此?”

    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再有,又是何人为了捉弄他,将他放到石室?

    江殊殷心道果然有用,面上却又往前坐了坐,尽量放软语气,一副乖巧模样,似乎想重温当年的感觉,哪怕是装作另一个人:“是啊,晚辈虽然是轻狂了些,可也知‘人要脸树要皮’这句话,若不是当时被人捉弄,怎会没穿衣裳就出来见人?”

    沈清书面色缓和下来,抱歉道:“薛公子,这几月实在对不起。”

    江殊殷见他眉眼带笑,犹如寒冰初融,带来丝丝温柔,不禁也跟着喜笑颜开,愉悦道:“浅阳尊奔波了一天,你不饿吗?如今大街上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昌盛,饭香四溢,你打不打算出去觅食?”

    沈清书一手放在窗边,全当赔礼:“正要去。”

    江殊殷心情大好:“一起?”

    沈清书:“嗯。”

    不一会,飘香楼雅室中。

    沈清书:“五百多年前,修真界各家各派相互争斗,凡界百姓怨声四起。”清冷的声音仿若甘露一般划过心田,让人无比舒适。

    江殊殷倚在窗前,笑意吟吟。窗外,是灯火通明的一片琉璃世界,繁华无比,犹如华服间的珠光宝气般璀璨夺目。

    一道滚烫的水卷起茶叶,杯中浮起腾腾热流。

    好似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叫人情不自禁想要将它捧起。

    沈清书清澈的眸倒映着桌上那只雪白的杯子,两手捧起洁白无瑕的杯壁:“我记得那时,各家各派手中都沾有凡人的鲜血。”

    他轻轻垂下眸子:“虽然在后来他们真心悔过,也补偿过,可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不信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丝毫没有恨意。”

    江殊殷冷笑道:“杀父、杀母、杀妻、杀子、杀友之仇为何不恨?”

    看着他俊逸面上的鄙夷与嘲讽,沈清书沉默不语。

    江殊殷又一声冷笑,目中寒光四起:“浅阳尊,你知道吗,有的人成日将‘正义’二字挂在嘴边,但他却才是真正的恶人。”

    沈清书:“正邪黑白并不重要,问心无愧就好。”

    江殊殷愣住。

    沈清书一字一顿:“只要问心无愧,哪怕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也无关紧要。”

    就比如,肖昱。

    江殊殷与六恶在一起时无比自在,这一自在,他处心积虑积攒的冷酷形象就豁然崩塌。

    他又素来爱吃馄饨,对于他而言最可口的,莫过于坠云山下的那家馄饨店。

    自打他四百多年前去了西极以后,几乎没有一日是不念叨着的,想吃时就千方百计哄着肖昱去买。

    说起来,肖昱的确是个实在人。

    从西极到坠云山路途漫漫,隔了千上万水,而两者之间其实是有一处传送阵的。

    但当年,江殊殷和谢黎昕耍他,说是这传送阵出了问题,要是强行使用,恐怕会被传送到异形空间。

    他们原以为,肖昱肯定会自己去检查一番的。

    岂料,肖昱对他们两个那是相当的信任,自己照着古书上千难万难的制作传送符,之后消费掉大量的财力、物力、灵力,翻过千山万水去帮江殊殷买馄饨。

    对此,江殊殷良心隐隐作痛。

    谢黎昕评价道:“完了,这小家伙没救了,咋就那么单纯呢?”

    白奕冰面无表情静默许久,才认真的打量他们:“你们两个良心就不会痛吗?”

    江殊殷狠狠点头:“痛!”

    的确是痛的,而这种痛维持了整整三百年之久,直到江殊殷被封印,其他六恶从传送阵逃离西极后才结束。

    江殊殷几乎能想到,当正道宣布封印了他,并攻入西极后,肖昱激动的掏出自己制作的传送符,却很残酷的看到其他五恶身处传送阵内向他招手的那种绝望。

    倘若不是使用传送符灵力消耗巨大,或许五恶还会配合一下他。

    但无奈,现实很残酷。

    如此一想,江殊殷就忍不住笑场,沈清书握着小勺,不明所以的朝他看来。

    江殊殷眉眼弯弯,犹如天间那轮弯月,双眸明亮无比,似天上点点繁星。

    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他抱歉道:“叫你见笑了,我只是想起某些好友,故此失态了。”

    沈清书理解:“无妨,人都有自己的好友。”

    他一袭雪似的白衣,好若惊鸿,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乌黑的发随意垂下,连窗前的一缕月色也比不上发丝的柔和,就宛如水莲的清洁无尘,傲骨铮铮。

    可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江殊殷不禁看呆,低头吃下一个馄饨掩饰自己的魂不守舍:“可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浅阳尊的好友?”

    月色朦胧,星辰莫测。

    清清的夜风至窗外而来,带着丝丝缕缕的悲伤,与孤独,悄悄拂过江殊殷的乌发。

    一语惊人,江殊殷回过神来,很是语无伦次,几乎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谁都知,沈清书一向独来独往,即便在曾经修真界的争斗中,也是带着坠云山的弟子辟谷不出。

    更莫提,好友二字

    一手轻轻弯曲,江殊殷心道:那么多年,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他就从不孤独吗?

    沈清书面色依旧,看不出任何一丝的不悦。

    江殊殷抱歉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无妨。”和煦的声音,表现出主人并未生气,江殊殷竹篮打水一般的心放下一半。

第6章 白骨哀(二)() 
两人吃了饭,去到一处凉亭内一坐竟坐到深夜。

    恰似多年知交,从世间大事到自身小事,天文地理、人文水土无所不谈。

    可谓,相见恨晚!

    江殊殷从未与他这般相处过,慢步送他进客栈,自身修长挺拔的躯体没入夜色中,若隐若现。轻轻负手,他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目的地到了。”

    沈清书向他表示谢意,慢慢踏上石阶,回过头:“你是一个令人很舒服的男人。”听到此话,窗台上趴着玩的齐玉焱猛地被口水呛到,一阵大咳,直将整张小脸都憋红了。

    他听到什么?浅阳尊说那人是个令人很舒服的男人?!

    他舒不舒服,浅阳尊是如何知道的?!

    ——显然,齐玉焱小朋友思想复杂了。

    偏偏他还毫无反应,激动的趴在窗台上咳的越来越剧烈,看得沈清书一阵担忧:“玉焱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齐玉焱连忙摇头,边咳边道:“浅阳尊不必担心,我很好!”

    江殊殷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毫无半点同情,甚至还颇为幸灾乐祸懒懒道:“他不会把肺咳出来吗?”

    听完此话,齐玉焱呛的愈发厉害,沈清书皱起眉头轻飘飘一跃到他身旁,一手轻轻拍他的背。

    江殊殷笑道:“这孩子想什么呢,咳成这样。”

    许是这边动静大了些,惊动了纪元庆等人,不过转眼那四人就已到场。

    江殊殷对这些人别无好感,冷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却不料纪元庆见到他的瞬间猛地瞪圆了眼睛,满面的不可思议:“三,三哥?!”

    他上前一把拽住江殊殷,硬生生将他转过来一阵端详,最后又惊又喜,几近颤抖道:“真的是你!可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八百多年了吗?”

    江殊殷:“”

    沈清书:“”

    宛如遭雷劈了一般,江殊殷司马行空了半响,不禁黑了面僵硬道:“纪前辈,我才百来岁而已,哪里会是你哥哥?再有我姓薛,你姓纪我们怎么是兄弟俩?”

    言下之意便是,你认错人了。

    纪元庆也愣了多时,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你怎可能与我兄长生的一模一样?”

    江殊殷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陈涧芳道:“的确如此,正如这小兄弟所说,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因而若有生的一模一样之人,也并不奇怪。”

    范赫生跟着附和:“陈长老说得有理,只是纪兄,我等从未听说过你还有一位兄长啊!”

    纪元庆几乎满脑子围着江殊殷转,还未曾回过神来,下意识道:“诸位有所不知,我三哥纪元瑛自打少时起就闭关不出,但在八百年前,他有一日不知为何出关了,还步入世尘中。可离他出关才一月有余,他却突然暴毙在外,实在叫人想不通。”

    陈涧芳:“那不知令兄遗体在何处?”

    纪元庆回过神来,惊愕道:“在,在我家祖坟里”

    如此,眼前之人必然不是纪元瑛。

    轻轻抱拳对江殊殷行了一礼,纪元庆抱歉道:“失礼了。”

    江殊殷本就不想与他们有瓜葛,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冷漠道:“无妨。”说罢抬腿就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书突然道:“薛公子,不知你可愿与我等同行?”他顿了顿,纤长的睫毛静怡无比。

    江殊殷果然止住脚步,回过头来,只见沈清书立在齐玉焱身侧,微风勾起他雪白的衣襟,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静静看着自己。

    月色透过浓浓黑夜,宛如轻纱一般披在他的肩头,幻美的叫人舍不得眨眼。

    沈清书:“倘若有你在,兴许会容易些。”

    听到此话,范赫生等人坐不住了,颇感疑惑:“浅阳尊实不知这位薛公子是?”

    沈清书想也不想:“我的一个朋友。”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就连江殊殷也吓的瞪圆了眼睛——西极七恶名声极差,但凡与他们有关的人,统统会被世人加上“败类”二字,并鄙弃之。

    江殊殷曾对沈清书透露过,自己同七恶的关系非同一般,更如家人一般亲近。

    倘若这些被在场人知道,必定会将他归为魔头一类,说不定到时还将七恶罪行分到他头上,再除之!

    而此番沈清书的这一句话,无非是在帮他保守秘密。

    与江殊殷想的不同,纪元庆四人却是这般想的:能与浅阳尊结交之人必定不能小觑!

    哪怕对方年龄不大。

    至于齐玉焱,这孩子想的很简单也很歪:浅阳尊与这人关系非同一般啊!

    惊恐脸。

    另一厢,坠云山内,宋晓宇牵着匹小白马,背着包袱缩头缩尾的嘀咕道:“哼,不给我去,我就偷偷的去,看你能奈我何!追云你说是不是?”

    似是在回应他,小白马刨了刨蹄子,鸣叫数声。吓得宋晓宇赶忙去捏它的嘴,低声骂道:“闭嘴闭嘴,倘若被那些巡山弟子发现,告到师兄那里,咱们可是要被关禁闭呢,你想害死我啊!”

    白马十分通灵,听到此话立即变得静悄悄,跟着他小心翼翼的在山间行走。

    宋晓宇继续嘀咕:“不就是泣城么,有什么大不了,我一个人照样能去。”

    江殊殷最终因为多种原因,还是与他们同行。

    泣城之地多富饶,然而再富饶的地方仍旧是有贫瘠之地,就比如挨着泣城的一处村庄。

    这处村庄大概有两百多户人家,不大不小,村里的人日子过的极其贫穷。

    沈清书等人此番是来查访,自然不能叫随从前呼后拥,更不能御着飞剑,驾着坐骑声势浩大。

    而要到泣城,却是非得经过这个村庄不可。

    一路上沉默寡言的纣痕此时终于说话:“浅阳尊,村落里人多口杂,指不定能问出什么。”

    沈清书也是这般认为,一行人便走小路进入村庄。

    江殊殷原以为,这村落里该是男耕女织,小孩子成片的热闹景象。岂知,却是一个人都看不见,甚至大部分的耕地都荒废了。

    其他几人也都是一副惊讶脸,仿佛全然想不到这里居然是这副光景。齐玉焱转着身四处张望,又跑去敲村民的门。江殊殷见此,摇头道:“别敲了不会有人的,要是不信你推开试试。”

    齐玉焱依他所说,将破败的木门推开,随着“吱呀”一声,厚重的门内涌出一阵灰尘,齐玉焱见状忙后退几步,道:“我的天哪,这里究竟有多少年没人住了?”

    木屋内部一片昏暗,只可见一张断了腿的三脚桌子倒在地上,四周凌乱无比,覆盖着厚实的灰尘。

    沈清书皱起眉头,默不作声的上前查探,片刻才道:“迁居了,只可惜走的十分慌乱。”

    齐玉焱捂着口鼻上前:“奇怪,他们为什么走,还走的那么慌张?”

    陈涧芳四人听此地无人,也都纷纷皱眉,查看四周的房屋。

    突然,范赫生道:“此处有人!”

    大家赶忙围过来,就见一个小木屋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护着一个小孩藏在桌下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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