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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入骨()
根据九黎所指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的行驶在树林中。树林中有人用青石铺了条小路,小路铺的很好; 很仔细,让人走在上面比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好得多。江殊殷用自己黑『色』的靴子在青石上踩了踩:“这样细心的人,定是不救医。可他为什么要在去秦苏姑娘住所的路上; 铺一条小路呢?”沈清书答非所问:“秦苏姑娘恨意太深,恐怕想要从她手中拿到解『药』; 很难。”江殊殷扬起笑:“这有什么难的?”沈清书回头看他,只见他屹立在苍翠欲滴的巨树之中; 神『色』不屑,剑眉微挑; 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呼啸的风吹过他的衣襟; 黑『色』的衣角顿时嚣狂的舞动着,难得束起的发飞散在空中,整个人又邪又狂。仿佛就似一个能翻天覆地的魔; 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危险。沈清书清澈雪亮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眉心艳红的朱砂仿佛吸尽他一身芳华,绯艳的叫人舍不得移开眼。微微一笑; 冲散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距离感; 他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江殊殷眯着眼睛凑过去; 两人挨的很近; 他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无比邪魅诱人的道:“抢啊。”此人嗓音本就低沉; 如今故意压下,慵懒的让人酥了半边身子。沈清书波澜不惊,任由他炽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边。江殊殷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眼神复杂的主动后退一步,随即恢复正常:“没办法,她不给那只有抢了。”见沈清书还是不说话,他又道:“两个大男人抢她一个确实有些不好,说出去也的确会遭人非议。那这样好了,到时候你站远点,我来就好,反正我不怕别人议论的。”沈清书摇摇头,两人无声的踏着小路走去,林间小鸟啾啾鸣鸣『乱』叫一片。暖阳从茂密的树叶中溢出,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束。江殊殷懒洋洋的跟在后边,枕着自己的手,仰头眯着眼去看那些被光照的发亮的树叶。莫约走了一个时辰,小路上突然跃出两名紫衣的苗疆女子,持剑挡去二人去路。女子呵斥道:“来者何人!”江殊殷不等沈清书回话,自觉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手轻轻拨开沈清书胸前的利剑,淡淡道:“找秦苏姑娘的,烦请让开。”那女子的剑被他拨开,大为不快,又是一剑刺过来,再次抵在沈清书胸前。江殊殷皮笑肉不笑的用两指夹着她的剑尖,勉强笑道:“姑娘,你莫非不知道一,上来就用剑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女子用力拔了拔自己的剑,没拔动,用不是很流利的中原话道:“姑姑不见任何人,你们请回!”江殊殷眉宇一挑:“姑姑?”沈清书将目光从胸前的那只手上移开,回眸为他解释:“长老的关门弟子,身份自然很高,当得起‘姑姑’二字。”将殊殷释然,放开女子的剑尖:“我们跋山涉水,又经不救医的指点才找到这,还请两位姑娘为我们通传一声,我们有要事求见秦苏姑娘。”两位女子一听不救医,纷纷愕然,相互看了一眼才收起剑,欠了欠身子:“二位随我们来。”两人跟着那两名女子又走了一段,终于看到几间屋子错落在林中。江殊殷看了一眼屋外立着的女子,突然『插』到沈清书身前。沈清书一愣,丝毫不曾想到他会绕到自己身前,又想起刚刚的那一幕不由心间一热。江殊殷并未与他多言,只是唇角莫名扬起灿烂的笑容,晃的守在屋外的女子都连连朝他看来。这些女子个个生的明艳婀娜,皆是一袭一模一样的苗疆紫衣。江殊殷曾听谢黎昕说,他们苗疆人胆大豪迈,即便是女子也是英姿飒爽能文能武,不似中原的女子害羞胆小,遵守三从四德,她们不吃那一套的。果然,见两个陌生的男子闯入,姑娘们毫不畏生的看过来,从上到下将他们通通看一遍。其中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眉眼颇为冷冽,好似平白蒙上一层冰霜。冷冷道:“他们是什么人?”领路的两个女子恭敬道:“师姐他们是来求见姑姑的。”女子点点头:“请二位稍等,我去通传。”沈清书微微颔首:“有劳姑娘。”秦苏果真恨极了九黎,一听人是从他那上来的,毫不犹豫的召见,想看看他是不是想耍什么花招。江殊殷想,秦苏该是个长相甜美,娇小玲珑的女子,即便是她现在画上浓妆艳抹的红妆,脱去白衣,变得疯狂毒辣,应该还能在她身上看见当年的影子。而当侍女将水晶的帘子掀开时,江殊殷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看到那一幕,即便是镇定如沈清书也不禁瞳孔一缩,当场愣住!只见小小的屋中,地上、墙上、桌上、还有椅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画像,堆的毫无落脚之地,成百上千。这些画像从头到尾都在画一个人,笑着的、恼着的,或悲伤、或欢喜。惟妙惟肖,就似真人一般!在画的中心,坐了一位宽袖长衣的紫裳女子。她螓首蛾眉,乌发间精致的首饰华丽而冰凉,一双素白纤长的手紧紧的抓着一副俊逸公子的画像,好似握着昂贵易碎的宝物,小心翼翼,一笔一划的描绘着。神『色』痴『迷』疯狂,仿佛深信自己将画画完,画中那位灵秀浅笑的男子就能活过来一般。对于她的神『色』,江殊殷一点也不陌生。因为这样的神『色』,他曾经也见过。紫衣女子描了很久,突然吓了一跳,非常慌张的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直到在遍地的画像中,『摸』到一块雪白的丝帕才松了口气,拿起丝帕小心的在手中的画像上擦拭着什么。擦了一阵,她仔仔细细的凝视着这张画像,轻轻道:“阴阳相隔了无话,一纸描红多凄凉。红妆十里叶纷飞,桃花暮暮凤凰去。”她声音清朗,独带一丝幽幽的仇恨与悲悯,众侍女红了眼眶,一人道:“姑姑有人求见。”秦苏回头朝两人看来:“我听说你们是从不救医那里来的人。”沈清书道:“正是。不过九黎先生只是为我们指路而已。”秦苏了然,又低下头瞧着手里的画,全然不在意:“照这样说,你们是正道之人?”江殊殷道:“算也不算。”秦苏拿着画嫣然一笑:“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杀我也好,骂我也好,都随你们开心。”江殊殷皱眉:“姑娘误会了,我们既不打算杀你,也不打算骂你,只是希望你能解了灵兽山以及其他世家门派的蛊毒。”原先以为查出凶手是谁,再来辨别是非恩怨,对错与否。可真的等到查出事情的所有原委,才蓦然发现善恶黑白根本无法分清。因而只好不求其他,只求她现在能解了众人的蛊毒。秦苏美艳的脸悠地一变,猛的回过头大怒道:“仙门世家,门门相护,你们知道什么?枉为正道,他们本就该死!”江殊殷挑起一边的唇角,抱起手突然不说话了。老实说,他恨正道之人与秦苏相比只多不少。正道中人门门相护的道理他也很清楚:能包庇就尽量包庇,能不管就尽量不管。反正大红灯笼高高挂,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谁能管的起多少?再说了,哪家会没做错过一两件事,说不定就因为这一两件错事,还就成了牵制对方的手段。若是真的要管起来,恐怕人人都要被冠上“邪魔歪道”这四个字。因此江殊殷是真心觉得,灵兽山一点也不冤枉。至于魔头为什么叫魔头?说的直白点,无疑是知道的人太多,于百家百门而言,已经失去了牵制的作用。那自然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甚至你弱点,好欺负些,人人喊打还算轻,悬赏追杀那才是扬名立万的手段。要是你不幸死在哪位英雄豪杰的手中,人家可算是名垂竹帛,永垂不朽。即便是死后,也有后代子孙追捧效仿,写成诗歌良曲日日传唱。当然正道中伪君子虽然很多,其中也有正真恪守成规,一丝不苟的大丈夫真君子。此种人就真的是毫不包庇、毫不留情,眼底『揉』不进半点沙子。谁要是真的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错事被他们知道,别说你是外人,就是亲朋好友、儿子媳『妇』、老爹老娘都逃不掉!自古有句话叫“忠孝不能两全”,倘若真的是亲友犯错,这类人处理完你,转眼自刎谢罪都有可能。虽然这种人真的是少之又少,但江殊殷还真知道几个——沈子珺、林怀君、纪元庆、陈涧芳、纣痕、范赫生。这六人虽然和他关系都不怎样,有些还和他打过几架,但他却还是不得不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