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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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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见宋晓宇这偷偷摸摸的样子,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宋晓宇也算他的小师弟,带着出去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但实际上,等江殊殷带宋晓宇出去时,天已经黑尽了。

    宋晓宇板着张小脸十分不悦,江殊殷笑道:“坠云山下夜间比白日更甚一筹。”

    宋晓宇扬声:“真的?”

    江殊殷笃定:“不骗你。”

    正如他所说的,此处的夜晚,的确比白日更加丰富多彩。

    大红灯笼连成一片,街头小贩叫卖声连绵起伏,毫无间歇。周围游人众多,热闹非凡。

    江殊殷带他来的这条街,正是坠云山下最繁华,最古老的街道追忆街。少时,他与沈子珺关系虽不和睦,却每隔七天都会趁着沈清书下水的日子,相约偷跑到追忆街上鬼混。

    可以说在这条街上,满满都是他的回忆。

    那一年,江殊殷十一岁,沈子珺离十岁只差几天。两人见家师去禁池,欢天喜地的躲过众多弟子的巡逻,跑到追忆街上等着吃馄饨。

    追忆街上的这家馄饨店,厨师手艺非常好,价格又公道,深受街坊四邻的喜爱。

    沈清书每隔七日会去一次禁池,一去就是一天一夜。少时的江殊殷和沈子珺就是坠云山的两个活祖宗,旁人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

    每到沈清书去禁池的日子,他们就一定要翻天。

    所幸在翻天之前,他们会先和平共处,空着肚子去山下吃馄饨。

    而且一吃就是一大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家店的生意太好了,店面偏偏又小,每次来吃馄饨都要从下午等到天黑尽了才吃得到。

    他们俩的关系因为种种原因一直不冷不热。但江殊殷比沈子珺大,因而每次都是由他排队给钱,沈子珺蹲在门槛边把位。

    这日,二人同以前一样,一个排队一个把位。可当江殊殷千辛万苦的将两碗馄饨抬过来时,却找不到沈子珺。

    四处张望片刻,不由奇怪: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轻轻放下两碗馄饨,江殊殷出了店门四处喊他,却依旧找不到人。

    所幸,找到一处拐角,一位老婆婆扯住他询问:“小公子可是在找人?”

    江殊殷忙道:“正是,我在找一个与我一般大的孩子,他的穿着打扮也和我一样,婆婆可知他去了哪里?”

    老婆婆道:“我正是看你们穿的一样,才问你的。方才我在馄饨店的门口,看见一个白衣裳的漂亮小公子,他坐在门槛上像是在等别人吃完馄饨好把位。谁知突然来了一群人向他招手,小公子疑惑了一下,确定是在叫他,就过去了。”

    “我跟你说,这群人就是这里的混混流氓,他们经常游荡在街上,拐走长相漂亮的男孩女孩,买到百里之外的花港里。”

    花港!

    江殊殷顿时脸色煞白,声音都抖起来:“婆婆可知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婆婆为他指了一个方向,叮嘱道:“这些人可不好惹,据说还能在天上飞来飞去”

    “谢谢!”

    江殊殷慌忙一谢,忙御起自己的剑就追去。

    那老婆婆见他突然凌空腾起,神色惊惧,大叫了声:“我的天,竟然是个小神仙!”

    此时夜色正浓,寒风凛冽,吹得他一袭白衣猎猎作响,站在剑上江殊殷冻得直打哆嗦,不禁痛骂道:“你个天杀的沈子珺,怎么这样没脑子!别人朝你招手,你怎么就那么听话的过去了?为什么我叫你,你就从来不听我的话?!”

    坠云山的弟子,都是有专门的服饰。他二人嫌这服饰太招摇,也怕被浅阳尊知道,每次下山都会换上便装。

    岂料,这次竟然出事了!

    紧紧衣物,江殊殷恨恨道:倘若是穿着坠云山的服饰,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说起来,少时的沈子珺与如今极为不同,曾经的他长长乌丝下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尖巧漂亮的瓜子脸怎么看也比女孩婀娜清秀,比男孩俊美灵动。

    天生有一双紫眸,大而明亮,柔软又无比的湿润剔透,像是名贵的珠宝琉璃。

    远远瞧上去,雾蒙蒙、水灵灵,犹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人。

    他成日板着小脸,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看得江殊殷心痒痒,一天不逗他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也因为他的模样,初次见他时江殊殷误把他当成师妹。直到沈清书帮他们洗澡,两人坐在浴桶里后,江殊殷万般惊恐的鬼叫着,捂着眼睛使劲反思自己看到的某样东西,才将性别问题纠正。

    亏他在洗澡前各种扭捏、害羞,各种瞎猜自家师父的意图,甚至还以为沈清书打算给他定一门娃娃亲。

    谁知,哦,原来是三个大佬爷们。

    追了许久,仍不见一个人。

    江殊殷又急又气,恨不得把沈子珺连同拐走他的人一同千刀万剐。

    另一边,沈子珺被人五花大绑,嘴巴也被人用白布堵上。

    坠云山的弟子到了十岁才能拥有自己的佩剑。沈子珺倒霉,离十岁只差几天。

    绑架他的这群人,个个背着利剑,虽不是什么上好的,但现在的沈子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子珺缩在马车的角落,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惶恐不安。

    突然间,他一双泛紫的眸子骤然瞪大,唔唔的叫唤着。一壮汉听见声音一把掀开帘子,当下就大怒着冲进来一脚蹬开摸上他腰间的手,骂道:“这次的娃那么水灵,必定是个好价钱,岂能容你毁了他的价值!”

    被踹开的人重新爬起来,一双色咪咪的眼睛盯着他左右看:“我知道我知道,雏嘛,很贵的,可我也不做什么,就摸摸。”

    壮汉看沈子珺双眸含泪,漂亮的脸上一片恨意,不由道:“摸也不行,要是他哭花脸,眼睛也肿起来,难免会影响价格。”

    听他这样说,这人才沉着张脸起身离开:“好吧好吧,我什么也不做!”走到一半又转过头警告沈子珺:“你可别哭,要不然等会就不是摸摸那么简单!”

    沈子珺气的眼泪转呀转,硬是憋着没哭。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路,终于停下来,壮汉抱着沈子珺下车。

    此时早已夜深人静,天间的月亮都移到正中,这群人拍拍面前朱红色的大门:“张妈妈,我们给你带了个好货,快开门,不然去别家了你可别后悔!”

    隔了许久,一道女音才远远传出:“哼,要是不是好货,你们给我走着瞧!”

    “吱呀”一声,朱红的大门打开,几个背剑的男人率先出来,齐刷刷的立在两旁站的笔直。

    等他们站好,一个柳腰粉衣的女子摇着香扇走出来,她妩媚动人,眉目间满是风尘。

    漂亮的凤眼扫一眼壮汉怀中的沈子珺,她的双眼登时就亮起来,摇摇手里的香扇:“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的这样水灵漂亮。你们把他弄到手,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吧?”

    不等几人回答,她一把抢过沈子珺抱在怀里,生怕他跑了一样。

    沈子珺灵力被封,唔唔唔的骂着,使足了劲用脚踹她。张妈妈被踹得正着,手腕红红一片,也不恼只笑:“小公子脾气很暴躁嘛。”

    壮汉道:“张妈妈就别谦虚了,进了您的花港,再暴的脾气也得叫他服服帖帖!”

    张妈妈妖娆一笑,将沈子珺交给自己的人抱进去:“好了,咱们也用不着互相吹捧,谈价吧。”

    壮汉伸出手比划一下:“这次的娃儿,可是颗摇钱树,又是个雏,价格嘛,定是不能少于这个数!”

    张妈妈摇摇扇子:“就算是摇钱树,这也太贵了吧。”

    壮汉:“贵?现在虽贵,但今后你可是要捞一大笔”

    沈子珺被人抱进花港,气得发抖,若不是他天性骄傲,恐怕当场就要哭出来——师父,救我!

第3章 江殊殷() 
沈子珺病了,病的非常重。

    他这一病不吃不喝,很快两眼一闭,晕了个彻底。

    当他再次醒来,发现江殊殷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树林中,鼻尖尽是刺鼻的血腥味。

    毫无疼痛的身子告诉他,这些血并非是自己的。

    微微一动,江殊殷立即吸了一口冷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把你的膝盖给我挪开,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差点死在那!”

    沈子珺沉默,轻轻移开抵在他腰间的膝盖,趴在他背上脑袋昏昏沉沉。

    他这一睡,实不知晕了多久,如今醒过来,只觉得浑身无力,高烧烧得滚烫。

    江殊殷很沉默,寻了一颗大树小心的将他放在树下。沈子珺靠着树干,微微抬头,发现江殊殷一袭白衣都被血染的不能看。

    “你在这好好坐着,别给我又玩失踪。”江殊殷说完此话,转头就走。

    如今日头毒辣,晒得沈子珺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事物黑红一片,极其难过。就在他即将睡去,一只手突然扶正他的身子,水壶送到他嘴边:“来,把水喝了,会好受点。”

    沈子珺依言喝下,冰凉的泉水,流过干燥的咽喉,卷走一部分燥热。

    江殊殷脱下外衣,左侧腰部血红一片,将雪白的中衣侵染大片。他嘴里嚼了点草药,背过身忍痛扯开粘连伤口的衣裳,一声不吭的将草药敷上去,再刷刷几声撕开衣裳,绑住伤口。

    这处,不过是他身上较重的一处伤罢了。

    沈子珺低着头,咬起唇瓣,小声说了句:“谢谢对不起”

    江殊殷身形一愣,似是叹了口气,低低回道:“下次聪明点,别那么傻。”

    沈子珺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殊殷回过头,勾起唇角:“今后那些混混再朝你招手,你就上去暴打一顿,别客气。”

    沈子珺依旧闷闷的,江殊殷像是要逗他笑起来,挪到他身边坐着。沈子珺瞄他一眼,突然发现他腰间的那块冷玉不见了,不由奇怪:“你的玉”说到一半,他就卡住了。

    坠云山内凡是知道江殊殷的,都清楚他腰间总悬着块冷玉。

    沈子珺初次见他时,除了他嘴角那抹邪邪的笑外,就对那块玉印象最深刻。

    那是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据说,是江殊殷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江殊殷绝不会乱扔,因此冷玉不见的唯一原因,只有他当了。

    江殊殷靠在树上,懒洋洋道:“只是块玉而已,我连他们人都没见过,留着块冷冰冰的石头,又有什么用?”

    沈子珺回答:“我会给你赎回的。”

    江殊殷伸手揉揉他的头,笑眯眯的:“得了吧,这次跑出来师父定然是知道了。恐怕等我们回去,就立马关上个十天半月。外加吩咐守门弟子严加防守,我们想要出来,非得变成只小虫才能如愿。”

    “况且,这么长的时间,这玉搞不好还被人买了,上哪找去?”

    他顿了顿,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说起来,怎么买你一个晚上居然那么贵!”

    沈子珺顿时炸了,大声骂道:“你要是进去,肯定比我贵!”

    江殊殷从不谦虚,摸摸自己的下巴,理所当然道:“那到也是。”

    沈子珺不可思议看了他许久,终于失声道:“你是个什么人?”

    江殊殷:“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总之花港里的人真是见钱眼开啊,你明明还病着,我只不过是出价高了点,他们就把你的第一夜让给我了,啧啧太没人性了。”

    沈子珺一口气被他卡的不上不下,瞪着紫眸道:“你以为那花港是你家吗?”

    江殊殷一脸正经:“不,我家没那么乱。”

    此话一出,两人扭打一番,最终双双倒在草地里,吓跑了几只小鸟。

    江殊殷看着飞走的小鸟,灵机一动:“坐好,我去弄点吃的。”

    他搭起生火的地方,不知从哪找来一块向里凹的石头,背着沈子珺一阵捣鼓。

    沈子珺与他在一起数年,从不知此人竟还会做饭。

    一时间心中隐隐期待。

    半个时辰过后,江殊殷把他挪到生火的地方,有模有样的递给他一双用树枝削成的筷子。

    沈子珺低头一看,默默咽下口水,嘴角微微抽搐。

    只见那“石锅”中,飘着些裹成团的野菜。

    色、香没占任何一样!

    江殊殷道:“我抓住了一只鸟,本想烤了,可你偏偏病着,我就把它煮了。”

    “那这些野菜”

    江殊殷:“哦,我把鸟肉裹在里面,你姑且当馄饨吃吧。”

    这是沈子珺这辈子见过最差劲的馄饨。

    夹起一个“野菜馄饨”,沈子珺放入口中——也是他吃过最难吃的“馄饨”。

    然而,这些话被他咽下去,几近含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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