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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过这么多年,幼时对父母的眷恋和幻想,也成了空空泡影——甚至,带了被抛弃的恨意。
洪师叔紧紧抱住江殊殷,劝阻道:“殊殷,你们两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理当手足情深。怎地反倒是像仇人一般,非要争出个你死我活?”
江殊殷吐出一口血水,狠狠一擦嘴角,大骂道:“呸,谁跟他手足情深!”
沈子珺眼角青紫,衣裳凌乱不整,也被人狠狠抱住:“谁说我和他是师兄弟?我没他这样一个师兄!”
江殊殷用脚踢道:“呵,我江殊殷也没什么师弟!”
洪师叔看出点什么,死命抱好他生生往后拖:“殊殷子珺,浅阳尊对你们都是一样的,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哪里会偏心?”
江殊殷恶狠狠道:“自打有了他,师父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他身上,还姓什么沈,你怎么不姓江啊!”
沈子珺大骂:“江殊殷你要不要脸,我又不是你们江家的人,为什么要跟着你姓江!说到底,你还是嫉妒我!”
江殊殷:“呸,我嫉妒个屁!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师父跟着我姓江,你想姓还姓不了!”
周围人听的几乎笑出来:“殊殷,这就不对了,浅阳尊怎么能跟你姓江?”
沈子珺被他气到,用力挣扎着:“放开我,我要跟这个混蛋大战三百回合,江殊殷你有种过来啊!”
岂料,江殊殷邪邪一笑,看得众人心头一紧。
只听他道:“咱们打来打去倒叫人看笑话,不如这样吧,我们不打,比箭怎么样,谁输了谁就给对方磕一个头?”
沈子珺猛地挣脱抱着他的人,活动活动胳膊,也笑道:“比就比,谁怕谁!”
不一会,两人要比箭磕头的事如同风一般刮了出去。
更有一群弟子大呼小叫的在碧玉山庄内传播消息:“快来看啊,江殊殷和沈子珺要比箭磕头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抛下手中的事,任凭众多长辈再如何拦也拦不住。
江殊殷横挎弯弓,背着利箭一片从容。他一直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穿着一身白如霜雪的衣裳,气韵潇洒飘逸,霸气张狂。他被众多世家子弟宛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神色慵懒面容俊美无双。
惹得一干女弟子芳心暗许:“江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若是今后谁能嫁与他为妻,那可真是好福气。”
对此,沈子珺握着弓箭冷冷一哼。
江殊殷道:“这里有两只小鸟,染着绿色尾巴的是你的,什么也没染的是我的。一会把它们一起放出去,等飞远了,我们用箭将它们射下,到时就看谁的鸟掉的远谁就赢,怎么样?”
沈子珺沉声:“可以,不过若是你输了,你可不要抵赖啊。”
江殊殷摸着弯弓,邪邪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尽可放心。”
第16章 正邪之分(二)()
两支箭猛地飞射出去,齐齐射向空中振翅高飞的鸟儿!周围看客个个踮着脚尖,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两支箭的速度不分上下,几乎可算是并驾齐驱,气势汹汹!如今的胜败如何,只得看谁的鸟飞的更快。
渐渐地,利箭以极快的速度追上鸟儿,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就在此时,突然从竹林中窜出一道红光,猛地击落两支箭!
江殊殷完全没反应过来,惊愕道:“怎么回事?”
沈子珺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不由愣住:“这是”
不等他说完,江殊殷就立即肯定道:“有人使坏。”
沈子珺:“谁?”
江殊殷一翻白眼,懒懒道:“我怎么知道,为今之计只好去看看喽!”他细心分析:“这片竹林挺大的,若想找到这人的确挺难。不过我们让人把各个出口堵上,再和大家一同进去找,还怕找不到他吗?”
在场众人纷纷觉得有理,思虑片刻,一些人自告奋勇的帮他们堵出口,一些则愿意跟他们一同进竹林找人。就如他所说,这片竹林占地广阔,若仅凭一人之力,实在等同大海捞针。
毕竟那人又不是木头,怎会呆在原地不动?
几人分做几对进入林中,江殊殷和沈子珺不和,自然不会同在一个队伍。
今日阳光明媚,印着斑斓青翠的绿竹甚为好看。江殊殷与一干弟子步入其中,徐徐清风拂过他们的面颊,带来阵阵凉意,十分舒适。
看着眼前这一颗颗青翠高大的绿竹,江殊殷笑道:“好像好像,真的好像。”
众人不解,忙问道:“江公子什么好像?”
“你们看,”他朝那些竹子一指:“人们都称竹乃君子,象征意义为谦虚、有气节、刚直不阿。”
众人狐疑:“是啊,可这又如何?”
江殊殷收回手,继续道:“而沈子珺素来穿着绿衣,为人又是一板正经,连师父都曾说过他为君子。我虽与他不和,但好歹一起长大,该夸他的我也会不吝啬,这小子的的确确是刚直不阿,谦虚大度,确实撑得起‘君子’二字。”微微思虑片刻,他走上前摸摸翠绿的竹子叹道:“子珺子珺,倒过来就是‘君子’,说不定这就是他名字的含义,嘶可为什么里面还多了一个‘王’字?”
众人纷纷笑道:“可能这个‘王’字是指他出身不凡吧。”
江殊殷点点头:“有道理!”
一番言论之后,江殊殷与这一干弟子算是相识,几人说说笑笑走了一路,突然一人道:“江兄,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先去那道红光射出的地方看看呢?”
江殊殷:“咱们能想到的,沈子珺怎会想不到。再说了,有谁会在使坏后还呆在原地不走的,除非这人是傻蛋!”
众人深觉有理:“那江兄,你觉得此人会往哪边走?”
江殊殷随口一说:“这个简单,定然是往反方向,从最远的出口离开。”
“这是为什么?”
江殊殷一笑:“你们想,他若不往反方向,岂不是和我们迎面而来了嘛。其次,若此人聪明,定然也清楚这片竹林有多大,我们的人要想堵住离这里最远的出口,需要小半个时辰,而他路程不如我们远,也一定比我们先出发,自然赶在我们前面。但如果他先去其他出口,而他在林中,这路不比我们好走,肯定是我们先到。”
“那如何知道,他现在没去其他出口,而是去最远的出口?”
江殊殷答非所问:“你们有看到哪边放信号弹提示找到了吗?”
众人佩服的五体投地:“江兄,你真厉害!”
听他们夸赞,江殊殷顿时腼腆起来:“这没什么,只要你们祸闯多了,自然能很快算出最有利的逃跑路线。”
众人:“”
时隔许久,金色的阳光浅浅洒在江殊殷雪白的衣襟间,即繁华,又高洁。
他面色和煦,冷冽邪魅的轮廓也被光辉感染,变得极为温柔似水。一双深邃剔透的眼睛,顾盼生辉间又显灵气逼人,腰间别着一把湛蓝的仙剑,万分俊美无双。
一干弟子看得有些出神。
岂料,江殊殷突然回头,吓了他们一跳:“我们分头行动吧。”
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江殊殷:“虽说此人十有八九是走这条路,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岔开找一找,若不然只隔着几颗竹子还与他檫肩而过,这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一群人顿时纷纷散开,四处寻找。
见他们远去,江殊殷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下来吧,我看见你了。”
地上漆黑的影子微微一动,江殊殷也不抬头:“你也太笨了,知道躲在树上,怎么不知道注意地上的影子?若我像你,早就被我师父罚死了。”
果然,一人猛地从高大密集的翠竹中翻下来,听他站稳,江殊殷这才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来,嘴中还振振有词:“为什么把我们的箭拦下来,你总该给我一个理由”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成了喃喃小语,惊叹道——“太漂亮了!”
疑惑道:“兄台是人还是妖?!”
对方也懵了好一会,才结巴道:“人人我,我是人。”
江殊殷煞有其事的哦了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个长相惊艳的妖孽要吸食我的精气。”
那人仿佛从未听过这样的话,懵了许久,一时间脑袋如进水养鱼,竟就这样与他攀谈起来:“那,假如我真是妖孽,要吸你的精气,你跑不跑。”
江殊殷脑袋似乎也出了问题,竟认认真真想了好久后,才道:“不跑。”
“为什么?”
不假思索的答道:“我为什么要跑?”仿佛这样还不能证明他的话,他又万般肯定的来一句:“你又不可怕,况且你也不是啊。”
那人愣愣回他:“也对哦。”
——一阵冷风吹过,两人都抖了抖,仍旧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的模样。
江殊殷打量他:这人生的妖娆,穿着一袭苗疆的红裳,额前垂着一粒鲜红的宝石,像极了传说中勾人魂魄的狐媚妖孽。
在他极美的左眼下有一粒火红的泪痣,那泪痣就如主人般多情妖娆、妩媚动人。好似一团火焰,三分纯真,三分无邪,三分姣艳,一分似红莲出水的清贵无瑕。
真真是个矛盾的人,明明着一身红衣,气质惊艳妩媚,却偏偏仍旧能叹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江殊殷猜想:“你可是谢黎昕?”
红衣之人一愣,许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就要走,江殊殷赶紧拉住他:“你别走,别走!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拦我和沈子珺的箭?”
谢黎昕万分惊讶,原本细小的声音都大了好几分,硬是退了一步:“沈子珺?你,你是江殊殷?!”
见他这样惊讶,江殊殷只好点点头:“你为什么拦我们的箭?”
谢黎昕支吾半天:“你们,你们要射天上的那两只鸟,我我我就”江殊殷顿时明白了,这人算得上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那两只鸟的命呢。
结巴一会,他深深吸了口气,似是在壮胆子:“还有,江公子以为,如若你们这一场比试有一方输了,会怎样?”
江殊殷先是疑惑:“这个你也知道?”
谢黎昕被他拉着走不了:“整个碧玉山庄都传遍了。”
疑虑问完,江殊殷才回答他的问题:“怎么样?当然是下跪磕头了。”
谢黎昕摇摇头:“敢问江公子,若是你们有一方向另一方下跪磕头,又会怎样?”
江殊殷:“自然是”怀恨在心,关系彻底破裂!
而沈清书将他们送到这里,本意就是给他们培养关系的,若是他们反目,那真是,没法跟师父交代!
江殊殷立即拉着他庆幸道:“谢谢,谢谢,真是谢谢!”
谢黎昕猛地抽回自己衣角,连退数步:“江公子我们正邪有别”
听到这里,江殊殷立马恍然大悟:这碧玉山庄里的弟子对他总有偏见,张口闭口魔教之人。而自己家师又是正道最敬重之人,许是他觉得自己比那些人还在意正邪之分。
“我觉得很有必要强调一下,”他认真道:“我师父,也就是浅阳尊,他虽为正道敬重之人,但他本人并不是是非不分。而作为他的徒弟我和沈子珺,也不是那种刻意去区分正邪之人。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再有,我和沈子珺都是孤儿,爹娘是谁都未知,若是正邪分的太彻底,这天下间魔头又不止一个,要是我们正好是他们的私生子什么的,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谢黎昕听得瞪圆了眼睛:“你,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江殊殷:“当然是真的。”
说起来谢黎昕是他最早相识的恶人,也是他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善良真切的少年,变为一个冷漠古怪,可怕邪魅的极地宫教主。
江殊殷忘不了初见谢黎昕时,他的那份纯真无邪。
可以这样般说,如今的他有多善良真切,无瑕无尘。那么今后的他,就有多疯狂可怕,冷漠无情。
就连沈清书也曾道:“林家毁了谢黎莺的同时,铸造了一个恶魔。”
第17章 正邪之分(三)()
据说谢黎昕一出生,爹娘就没了,只有一个与他同父同母的姐姐接替了极地宫教主之位,并将他抚养成人。
他姐姐名叫谢黎莺,与他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性格却相距十万八千里之远。谢黎昕善良无邪,几乎没有丁点脾气,而谢黎莺却不同,在修仙界里,人人都道她为魔头。
江殊殷道:“我终于知道,洪师叔为什么准你入碧玉山庄。”
与他相处多日,谢黎昕早已不似当初那般腼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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