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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狗不挡道-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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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弘景几乎被他惊掉半条命,用力一推压着自己的那把刀,就地一滚,险险避开那截石柱,失之毫厘,那就不是伤筋断骨那么简单了,是被拍成一团肉饼子!

    那敌卒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龙湛是从他身后杀过来的,石柱也是奔他后背心来的,闪避不及,当场就给砸了个七荤八素倒地不起。

    “好你个小兔崽子啊!你你你这是杀人还是救人?!”这货跳着脚蹦过来要揪他耳朵,他原地不动,顶天立地的站着,随他揪。

    “小兔崽子!和你说了打仗不是好玩儿的!谁让你偷跟过来的?!一会儿回去再收拾你!!”

    “怕你伤着。”

    他这儿正骂得津津有味,冷不防龙湛说了一句,他以为耳朵长草,听错了,就走近他去,非常近,贴着他站着,看着他的眼睛问:“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怕你伤着。”

    像上回那样,手臂上拉开一道血淋林的口子,好久都不好,直到现在,吃力过重,你的手还是不行。

    “哟!知道心疼你干爹啦,不赖!”陆弘景眯眯笑、笑眯眯,贴得那么近笑给他看,他那颗心受不了,鼻子受不了,喉咙也受不了。心砰砰砰。鼻子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混了一点血的腥甜,还有别的不知什么,反正就是他的味道,一嗅他就晕。喉咙干干的,忍不住要咽唾沫,喉头一动一动,他包藏了四年的恋慕很可能要露馅,一想到这个,他又不敢咽了,傻杵在那儿看着他,一脸的呆相。

    正是晕晕乎乎的时候,没提防陆弘景一个巴掌拍到他头顶上,耳边炸响一声狮子吼:“去你个舅子的!你不来老子还伤不着呢!”

    陆弘景说的是大实话,他的功夫都是以逸待劳的,一放就放到底,让对方觉得他已无还手之力,心内松懈的一瞬,他便反手一枪,逆转胜负。这样多省力,还不用打得那么难看,意思意思就行了。他管这叫“放线钓鱼法”。龙湛老实,不懂放线钓鱼,他只懂“怕你伤着”。

    “跟着我!别跟丢了!”

    前边打得水深火热,四面八方都热闹,不可能放他们在这儿扯闲篇,说三句话的工夫,前后左右都过来人了!

    陆弘景一张脸肃杀得很,攥紧了滚云,揪住龙湛,把他护在自己身后,让他有点儿眼色,该跟上的时候即刻跟上,不许跟丢!

    两人冲锋陷阵闯了一会儿,龙湛总算明白了陆弘景说的“你不来老子还伤不着”,是个什么意思了。他真的挺能打,也挺耐打,一把枪在他手里就跟一条毒蛇一样,钻、拱、刺、扎,可长可短,可攻可守,可进可退。从来都是置诸死地的打法,危险至极,但只要省力,他就爱用。

    “小子!瞪大眼睛瞧清楚了!瞧瞧你干爹是怎么收拾人的!”

    陆弘景一对桃花眼微微斜挑,明明在教训人,看起来却像调情,含嗔带怨的,似乎对面站着的不是他干儿子,而是他情妹!

    龙湛看得一呆,旁边一把刀抓住时机,立马就招呼到他脖子上来,陆弘景一枪扎出去,挑掉那把刀,扯他一把,附送一嗓子狮子吼:“去你个舅子的!上沙场来发呆!嫌命长啊你!”

第73章 活冤家1() 
呆也只发了那么一小会儿; 沙场之上瞬息万变,又不是真嫌命长; 龙湛还没来得及把恍了的神思收回来,就本能地朝后仰倒避过刀锋,并且还有那个余力借着朝后倒的时机一脚踹出; 踹飞了敌方手上攥着的刀。

    三变手底下不停; 招架着猛不防杀出的刀剑,一眼角溜过去,溜见龙湛那一身学歪了的功夫,兀自发愁——个臭小子这身歪门功夫; 到时候也不知该配个什么兵器才趁他手!啧!

    且不看这二人; 看看战况:起头还激烈得很,双方战至胶着,很有几分要死磕到底的意思,后来不知怎的,北戎那头却又松了劲头; 且战且退; 说是诱敌深入嘛,又做的太糙了点儿; 不像。也不好追呀; 反正只是给新兵蛋子历练沙场的; 见好就收呗!

    鸣金收兵。老兵油子还带着新兵蛋子一路巡边巡了回去,路上风平浪静,不像往常; 弄得大家心里直犯怵。

    直至进了虎牢关,悬着的心吊着的胆才落回肚子里去。

    冬日天短,北地胡风早已卷了满地,地冻天寒,回了关里少不了来一趟酒。即便不敢喝海了,也得喝个小二两的暖暖身不是!

    回营的将士们都凑个三五人的小局,自掏腰包备几个下酒菜,在城关边上燃一堆旺火,边守夜边喝点儿小酒暖身,也算是苦日子里边的一点小圆满了。

    这个时机,龙湛是不会放过的,刚入关,回营里点了个卯,便就风尘仆仆地赶往城北边那简陋的小市集,掏钱买菜打酒不算,还贴了三大枚,借人家酒馆灶头施展一番,四个拿手热菜出锅装盘,一个小食盒盛了,再放一道三变爱吃的凉菜——齐活!

    只是这一番折腾下来,攒了小仨月的饷银所剩无几,惦记了好长一段时日的那本春。宫册子是到不了手了。可那个毕竟是画么,怎比得上活色生香一个人呢。

    龙湛脑子里的活色生香与他手底下的活色生香通常是各过各的,脑子里即便五颜六色香气四溢,到了笔端也就是干巴巴的西瓜脑袋和柴禾棍胳膊,拎出来一看,说画的是春宫,能活活把人笑死!

    也还算他有点运道,那天夜里三变本来要值宿的,碰巧转天值宿的将官要与他换值,也就没到关防去。岁暮将近,三变想着在窝里合计合计,年关该如何过,今年回京不回,那一串干亲的年礼该怎么预备才不算失了礼数。

    这个当口偏传来几声“笃笃”——谁呀?天儿这么冷还出来窜门!

    三变蹭蹭磨磨地起身开门,门一开,月光地下戳着一大坨人!

    北地月光清如水,把门前那坨人照得且是清楚!

    就因为清楚,三变才疑心自己双目有了毛病——不然怎么说?!大半夜的干儿子忽不拉地穿了一身一看就是刚从估衣铺子里倒腾来的麻青衫子,整个人瞅着异常光净齐整,左手一个食盒,右手一坛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预备上门朝人献殷勤呢!

    “……”

    “……”

    俩人一见面,一句开场白也出不来。干爹是堵的,干儿子也是堵的。不过两人的堵法还不太一样,干爹纯粹是让干儿子这么一副开屏孔雀的模样给添了堵,干儿子则是千言万语不听使唤,不知该说哪句来当家。

    好么,这二人愣是面对面傻站了有一歇,最后还是干爹开了尊口:“别傻站着了,外头冷。”

    这就把人让了进来。

    到底是人家的地盘,到底心里是存了那么点儿见不得光的心思的,干儿子言谈举止都透着拘束,“今、今日天寒,想着做些吃的来探你……”

    不容易,居然还念着天寒和来探你。

    这就够了,三变松下一口气,和他一起搬桌摆凳,收拾好了,把食盒里的吃食一样样排出来——四个热菜两个凉菜,热菜是爆双脆、八宝鸭子、蜜烤整鸡、酥炸小鱼,凉菜是拌二冬。都是三变爱吃的菜。一见之下,三变心里一阵熨帖,止不住要笑,当真就笑了,笑得真心实意,他自个儿都觉出脸上挂的笑太过了。

    “咳,过两日便是你生辰,过了生辰就该十七了,是个顶门立户的大人了!”

    提到年岁,龙湛心虚,不是十七,而是二十了。的确是个大人了,该长齐全的都长齐全了,不该起的心思也起了,眼前人是心上人,还能说什么。

    “过完年,师父让我去京城一趟。”

    嗯?!怎么没听老铁提起过?!

    “去做什么?”

    “说是去理藩院和师父一位故交学着理一理案卷。咱们关里的案卷堆积久了,常年没人打理,这样不好。”

    “……”

    这么说来,倒是听老铁提过一嘴,只不过当时自己满心都是凶尸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

    细想想又不对,这么多人凭啥挑一个那么好的武将坯子去做文职,这不放不对坑么!不对!肯定还另有安排!

    “这么的,今年过年我家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回吧。”

    “好。”

    这个前嘴说完,那个后嘴应好。说的那个说完暗里觉着自个儿似乎栽进了坑里,应的那个殷殷勤勤倒酒夹菜,劝吃劝喝。

    喝了一个时辰,两人都有了酒。龙湛还在劝,三变已然是喝不下了。

    “不成了。你这酒太猛,都上头了,我先躺会儿,你自便。”

    说完三变就往铺边摸,摸到了整条人扎进去,蹬掉鞋袜,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鼾。

    过了约摸一刻,龙湛轻手轻脚地跟过去,试了试,没动静,便驾轻就熟地干起了“老勾当”。

    先剥自己——那身估衣铺里倒腾来的半旧不新的麻青衫子花了他大半个月的饷银,就因为三变一句话,“哎,你穿麻青衫子不错,黑俏黑俏的!”,为着他那句“不错”,他节衣缩食小半年,换不来新的,半旧的也好。可惜他都不看的。也是,这么样的邪门心思,谁会想得到呢,为着这份邪门心思苦了自己小半年,谁又会往“为悦己者容”上想呢,顶多想想“孩子大了,会捯饬自个儿了”上头想。

    还得熬多久,才能有梦里头的两情相悦?

    也不敢道白,自己挣这点饷银,向个世家公子道白,想想都羞得慌。

    为了升快点儿,挣多点儿,他骗了他,过了年他是要去理藩院没错,是去学着理案卷没错,但那是第一步,后边是跟着案卷走,顺着案卷把“凶尸案”查明白。这么大的案子,这么重的担子,怎么就压在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身上,并且还瞒着三变,这就是不可言说的地方了。他宁愿变成别人手下的一枚棋子,也要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盼着心上人能高看他一眼。

    多么傻。且不说两情相悦还隔着天长水远,就说眼前这份“老勾当”,今夜就要被人拆穿了——他刚剥完自己,把三变剥了一小半,正沿着锁骨亲着,一只手铁钳似的钳住他咽喉,而后头顶炸开一道声线:“你在干什么!”

第74章 活冤家2() 
这一惊非同小可; 被捉了现行的那个,头皮是麻的、脑子是木的; 连嘴皮子都不听使唤了。也是,这么样的情状,编什么都圆不来的。

    既是编不圆; 索性也就不编了。龙湛抬手轻轻握住那只钳住自己咽喉的手; 不曾想那只手像是被烫着一般,“倏”地缩了回去。怕谁似的。

    三变一颗心砰砰砰,跳到了嗓子眼儿上,整个脑子轰隆隆响; 上了头的酒与上了头的气交缠在一处; 难解难分,有那么一瞬,他疑心自个儿会不会就这么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厥过去……

    接下来该说些啥?

    说“你个死舅子的是不是喝傻了?!”,还是说“你到底在犯哪门子的疯癫?!”; 又或者是“啥时候开始的?”

    头一个是自个儿装傻; 让别人也扮傻。二一个是打一顿骂一出,借着打骂遮掩过去。三一个是认了; 甭管是啥都先认了; 让那被捉了现行的人就坡下驴; 好有个收梢。

    三变心里油煎似的熬了一小会儿,咬牙道:“……啥时候开始的?”

    “……”

    龙湛这时已经把身上大部分的狼狈都拾掇好了,跪在三变那张行军床边上; 不发一言。就是低头,跪着。三变床上坐着,只能看见一个头旋(入了健儿营后,为着好打理,把一头长发给剔短了)。

    “你个死舅子的这时候给老子扮哑是吧?!不说?不说老子多的是法子整治你!”

    三变气得张牙舞爪,正待一个金刚掌呼过去,龙湛开口了。

    “……久了。”

    三变让他这俩字唬得呆了,张嘴瞪眼,半日回不过神。

    “……”

    他不敢问他到底多久了。

    “……怎地、怎地就这样了?!”

    三变焦躁道。

    “……”

    你让他怎么说?

    能说清道明的,一般就是那种玩票性质的,兴之所至,一两天、一两季、一两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暗里生暗里长的,那才是不死不休的,要不怎么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呢!

    “你这是胎里带来的……还是、还是后来才成了这样的?……”

    龙湛头垂着,一句“这样的是哪样的”就挂在嘴边,他心软,哪怕到了这个份上也不愿给他一丝难堪。

    这样到底是哪样的,还不就是恋慕一个不该恋慕的人,对一段不该抱指望的情悬悬而望,衣带渐宽、为伊憔悴、要死不活,这样的就是这样的,那又怎么样?

    “……胎里带来的。”

    还是知道三变根底的,这五个字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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