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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广澜抬头,顺着惨白的手看上去:“范阴差来的好快。”
他面前的人黑脸黑衣,身材矮胖,手持哭丧棒,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正是传说中的黑无常,也是乔广澜的老熟人了。
他说话有点结巴:“少门主,这人阳、阳寿尽了,请、少门主,不、不要强行改命。就、就、就算是没有少门主,他也注定了要死在今日。”
乔广澜的手一顿,把一个小瓷瓶放回了衣服兜里,道:“好吧。”
他看见乔广信的灵体从身体里坐了起来,眼神迷惘地看着地上横尸的另一个自己,新死鬼的记忆都有一小段时间的空白,他应该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死亡的事实。
乔广澜道:“范阴差,劳您的驾,给我点时间,过一会我亲自把这位送到黄泉路上面去,行吗?”
冥界和术士的关系向来不好,但这个黑无常跟乔广澜私下里相处的倒是不错,听了乔广澜的话,他犹豫片刻,轻轻点头,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乔广澜微微舒了口气,如果来的是比较不好说话的白无常,那就要费口舌了。
他正想着,身体忽然又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两步,乔广澜用力定住脚步,转过身,褚子轩单膝跪地,慢慢地爬了起来,唇边有血,眼中却带着种狂热的光芒,正在不断向他招手。
乔广澜似笑非笑,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思,顺着他的力道向前走。
第一世界 主播捉鬼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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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广澜道:“业务太忙,没办法呀。”
孟婆噗嗤一笑:“少门主还是这么油嘴滑舌,会逗人开心,不过啊”
她看了眼乔广澜的背后,笑着把自己舀好的汤泼回了木桶里:“这次这碗汤,你又喝不成了。”
乔广澜意外道:“哦,为什么?我看这汤闻着挺香的,上回就想尝一点。婆婆,就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声音:“一点也不行,你不过奈何桥,怎么能喝孟婆汤?你以为这东西是乱喝的?简直胡闹!”
乔广澜转身,就见到璆鸣负着手,蹙着眉,站在他身后,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省心的熊孩子。
孟婆跟他互相见了一礼,乔广澜道:“不过奈何桥,那要怎么走?”
璆鸣道:“你还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要去别的地方找你的魂魄,不符常理,须得换条路走。”
乔广澜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原来的世界去?”
璆鸣盯了他一会,似乎在观察他的情况:“你现在三魂上都有一小片缺口,什么时候补全了,什么时候可以在那边醒过来,耽搁一会。不过要完全恢复,还要把七魄也找齐。”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没找齐就死在了半路,便不用回去,尽可以喝孟婆汤。”
乔广澜:“”
好了,我求你不要再说话了。
他跟着璆鸣走上了另外一条小路,这路地面崎岖,渐行渐暗,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周围一片混沌虚无中,无数团毫无规则的色块扭曲旋转,时聚时散,场景瑰丽诡异,瞬息万变,唯一清晰可见的是各种色块之间的一座黑色大门。
乔广澜看着那扇门,有些迟疑,璆鸣已经推了一下他的后背,道:“进去吧,进去之后便是另一方世界。”
他说话虽然不客气,但十分注重礼节,向乔广澜弯腰躬身一拜,为他打开大门,人形已经消失,乔广澜知道他是再次回到玉简里了。
他负手片刻,迈进大门,脚下陡然一空,眼前的场景已经发生变化。
小提琴曲轻柔地在耳畔回旋,面前的红酒和蛋糕散发出醇厚的香气,乔广澜扫了一眼坐在对面吃东西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碰了碰玉简,脑海中的记忆蜂拥而至。
这一回要比上次习惯很多,就是看完了那些辛酸往事,他有点牙疼。
靠,你妹的,太不争气了!
原主今年二十六,在国外读了硕士之后回来工作,目前是市医院心胸外科的医生,可以算的上是年少有为,但是性格方面一言难尽。
他本来是个妥妥的直男,结果高中的时候被同宿舍的舍友死缠烂打了三年掰弯,从此之后再也没直回来。两人的感情还不错,哪怕是上了大学和原主出国之后,他们成为异地恋都没有分手,于是一年前原主放弃在国外的大好前程,回来跟男朋友住在一起。
可是直到两个人真正开始在一块生活,他才意识到自己当了很多年的傻逼,本来以为对方是深情不悔地等了自己很多年,弄了半天他不在的时候,人家从来就没寂寞过。
到了这个份上,他分手不甘心,不分手就得忍受对方的三宫六院,只好每天战战兢兢做小伏低,结果什么用处都没有。
原主整个人快把自己忍成了忍者神龟,对方依旧潇洒快活沾花惹草,直到最近原主发现男朋友居然和弟弟搞在了一起,忍无可忍,没在沉默中爆发,终于在沉默中灭亡——
他气死了。
乔广澜:“”
他喝了口面前的红酒,让自己冷静冷静。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情况,但是玉简上并没有显示任何字迹,那么就说明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搞定眼前这个渣男的,那还行,日子还可以过下去。
“哥,你怎么光在那里喝酒,也不说话啊?”
乔广澜看看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浓眉大眼,五官周正,叫吴钦,是原主的男朋友,说话的那个应该就是他弟弟,乔佳兴,长得挺帅,就是人品实在不怎么着。
这顿饭本来是吴钦跟原主约好了要在外面吃的,乔佳兴死缠烂打跟过来了,吴钦还以为原主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孰料乔佳兴根本就是故意玩心眼跟兄长显摆,巴不得他发现自己跟吴钦的关系不正常。
乔佳兴看他不说话,又道:“你也是的,那么长时间不回家,爸妈天天问我。可要不是这次跟着吴哥,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哥,我都想死你了。”
乔广澜放下酒杯,撩了他一眼:“哦?那你怎么没死啊?”
乔佳兴:“”
吴钦本来带着笑容看乔佳兴说话,听见乔广澜这么一开口,立刻皱起眉,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你今天吃错药了?人家跟你好好说话,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扫兴。”
乔广澜道:“人家?人家是谁?”
吴钦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娘炮了,噎了一下:“你弟弟。”
乔广澜微笑:“是啊,是我弟弟。”
他有意把那个“我”字的读音家中,吴钦愣了愣,看了对方一眼,忽然觉得乔广澜今天有点不对劲。
虽然这么多年也有过厌烦,也经常三心二意,但他其实是真的挺喜欢乔广澜,跟别人玩玩是怎么个玩法,想过一辈子又是怎么个过法,吴钦分的很清。
他被乔广澜这句语焉不详的话说的有点心虚,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于是缓和了语气,又说:“就凭咱们的关系,你弟弟跟我弟弟有什么区别?我也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
“那可谢谢啊,不用了。”
乔广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把团成一团的废纸随意扔在面前的盘子里:“以后你大可不必这么费心,今天来呢,就是想告诉你个事。前几天我碰见一个算命的,办业务打折,我就给咱们一人算了一卦,那人说你命中带煞,克我邻居家的狗,所以分手吧。”
吴钦一脸懵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
乔广澜已经从桌边站起来了:“就是你想的那样。喏,我那份饭钱,多了的给你打的回家。”
他把几张钱随便一扔,又冲同样惊呆了的乔佳兴粲然一笑,潇潇洒洒出了餐厅。
乔广澜出了餐厅的门,还没想好去哪里,手机就响了,他顺手接了电话。
“您好。”
“小乔,快来医院,你摊上事了!”
劈头就是这么一句话,乔广澜一愣,又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刘杰,他在医院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同事,两人目前都在跟着医院里的一位主任读博,算是同门师兄弟。
乔广澜道:“怎么了?”
“你前两天做的那台手术,病人突然出现了排异反应,刚出重症监护室就发生休克,眼看就要不行了,现在主任正在抢救你先过来吧!过来再说。”
乔广澜有点疑惑,但他听对方的口气很急,想着在电话里磨叽还不如直接过去看个究竟,干脆地说:“好。”
刘杰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下了电梯你从侧面的小门回科室,注意着点,正门口有病人家属闹事,一堆人又哭又嚷,刚才王护士差点就被打了。你可千万别让他们看见!”
乔广澜一愣:“病人还在抢救,家属就已经开始闹了?这有点早吧,要是闹完了没死岂不是很尴尬。”
刘杰:“”
他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正在抢救的是方济河,闹事的是前两天死的那个王宇家属,都是你的病人,还不过来。”
“好的,马上,谢谢师兄。”
乔广澜放下电话,背上原主的锅,勤勤恳恳往医院走。
他知道医院的地址,离这里应该不远,但关键时刻路痴属性发作,半天也没找到地方。
乔广澜道:“谢短短,你快给我指下路”
他说出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换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会说话的小紫熊了。
心里升起些微的怅然若失,乔广澜打车去了医院。
他按照刘杰的话,从侧面的小门回了科室,一进楼道,就隐隐听见哀哭和咒骂,楼道里撒了一地的纸钱。
乔广澜:“哎呀我去。”
这医闹挺专业啊,设备这么齐全,说不是有预谋的傻子都难信。
他从地上捡起一摞纸钱,转眼就看见角落里一个老太太搂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正缩一起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
两人脸上身上都有一些血迹,小孩看起来比较扁,像是车祸死的,祖孙两个都是还没过头七的新鬼。
乔广澜将捡起的纸钱用手轻轻一捻,纸钱瞬间燃烧,很快变成一堆灰烬,老太太面前出现了一摞钞票。
她激动而愕然,反应过来后拉着小孩,要给乔广澜磕头。
乔广澜摆手:“不用谢我,钱拿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往办公室走,玉简又有些发热,乔广澜脚步不停,拿出来一瞥,上面赫然几个金光闪闪的小字——“置之死地而后生”。
看来这是一次危机,而且挺不好解决,但处理好了,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二世界 乔医生的小白兔光环(一)()
“小乔;过来。”
迎面走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见他立刻小声叫了一句;迅速把他拉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小乔这两个字以前在家的时候师兄们也总叫,乔广澜觉得很亲切,立刻对眼前的人有了好感。他道:“事情很严重吗?”
刘杰说:“那些人都是地痞无赖;根本不讲道理;王宇的病本身就重;当初也是跟家属说清楚了的,是他们坚持要手术。要不是你手术做的成功,他连术后那一个星期的命都活不下来。这事就算他们去告咱们也占理,不过你得躲着点;小心和那帮人碰上。”
乔广澜道:“那方济河”
刘杰听到这个名字也忍不住叹气:“麻烦的就是这个方济河啊,手术还没结束;目前是怎么个情况我也不知道。人家的身份本来就不一般;就算是没事咱们都得小心翼翼地供着,结果这回好了,本来他的病不是什么大问题,手术后出现排异反应的可能性是千分之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赶到这个大少爷头上了;偏偏他又是你的病人。万一他也抢救不过来;王宇的家人再那么一闹这事可就大了。我说小乔;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我怎么觉得这些事都这么巧呢?”
看来目前解决事情的关键点就在那个方济河的身上;只要救活了他;一切好说。虽然乔广澜自己对于医术方面一窍不通,但是原主在这方面是有真才实学的,刚才也全都被他继承下来,怎么也应该看看病人做一下判断。
乔广澜很感谢刘杰的科普,说得非常详细,省的他再问来问去的:“我也不知道,我先去看看方济河的情况吧,这次的事过去了请你吃饭。”
刘杰把眼睛一瞪:“饭什么饭,你还有心情想吃饭的事?我看你哪都别去了,在这坐着吧,有情况了小段会过来说的,万一你被人打了更添乱。”
乔广澜道:“我”
说曹操曹操到,他还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