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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时此刻的薛如风却已经明白,这个琦王,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江梦琦没有给薛如风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向王上一揖,道:“既然有人存着意图诬陷臣妹之心,臣妹恳请王上下令搜查臣妹王府,若能搜出人来,臣妹当场自裁谢罪!若没有,臣妹定要诬陷者一个交代!若不承认诬陷,那更简单,臣妹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梦琦的强硬姿态让在场众人有些措手不及,薛如风顿了顿,直接跪拜在地,对王上道:“臣,只有一愿,愿王上还林大人一个公道!”
说完,便拜俯下去。
这句话得到了不少人的共鸣,同朝为臣,却遇此横祸,而且很可能是被人利用做了炮灰,这种感觉让在场大臣们极为不适。平素里与丞相为伍的大臣们也跟着跪拜了下去,纷纷请求公道,然而也有不少人沉默的站立着,陷入了沉思。
王上看着堂下众人,良久,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
“朕心中已有计较,琦王,薛丞相无意冒犯与你,你不用太过敏感。至于丞相,就责成你和琦王一起,协助大理寺彻查此事,还林大人一个公道。”
薛如风再次拜俯下去:“臣,遵旨!”
她垂下的面容藏在暗之处,双手渐渐握紧,目中却露出了一丝毒意。
江梦琦回到府中,吩咐管家任何人来都不见,便回到自己居住的卧房,并且关上了大门。
琦王府的密室在江梦琦卧房的地下。她顺着楼梯走下去,下面的灯光不算阴暗,烛火摇曳着,却让人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易庭躺在密室的木床上,面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眉头紧锁,额头上渗着密密的冷汗。
江淮站在旁边,不停的帮易庭擦拭者手掌脚心,见江梦琦进来,神情却有些低落。
“高热还没退去?”江梦琦有些担忧的问道。
江淮点了点头,叹息道:“大夫的药也吃过两次了,却好像没什么作用。”
江梦琦走到床边,望向易庭,他的双手缠满了绷带,苍白的脸上还带着鞭痕,袖子被挽到手肘处,小臂之上也是条条的血痕。
江梦琦咬着牙,呼吸都有些颤抖,她接过江淮手中的毛巾,对他道:“你上去帮我看着,这里我来。”
江淮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江梦琦举着毛巾,望着伤痕累累只剩下半条命的易庭,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小九,”江梦琦在脑海中唤道,“你说,我昨天在大理寺弃他而去,他会不会怪我?”
小九想了想,道:“可是你离开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啊,你又回去救他了啊”
江梦琦叹息了一声,缓缓道:“可是,假装不在意,真的很痛苦。他那时若是醒来,一定很绝望吧。”
小九噎住了,它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江梦琦,过了半晌,才道:“宿主你别想这么多,虽然他回来之后一直昏迷,但是一定可以醒过来的!我查过了,虽然他的生命值有点低,但是他的求生欲还是很旺盛的!这就说明他没有绝望,他还不想死!”
“这样吗?”江梦琦心里觉得好受了些,一只手拉起易庭的手掌,用毛巾开始轻轻擦拭,“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易庭的手指上缠满了纱布,为了退烧,江梦琦只能小心的为他擦拭掌心,然而对方的手掌这么握在手中,那渗着血渍的纱布就这么在眼前晃着,晃得江梦琦心口疼。
“混蛋!”江梦琦狠狠道,“小九,我能不能直接干掉薛如风?”
“这”小九有些为难道,“不行啊,作为一个穿越者,你不能亲手杀掉这个世界里的关键人物,否则相当于破坏了这个世界的架构,后果很严重的”
江梦琦:“怎么个严重法?”
小九:“就强制登出啊。”
江梦琦看着易庭,陷入了沉思。
很意外的,她发现自己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并不是“不能走,因为任务还没完成”,而是“不能走,他的仇还没帮他报,他还没答应和我成亲!”
这个想法让江梦琦微微一愣,他望向易庭的眉眼,看着他紧紧皱起的眉心,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了上去。
十指连心,就算是昏迷着,他也一定很疼吧。
江梦琦眼睛不由有些发酸,眼泪居然就这么滴落了下来。
江梦琦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她拼命眨眼想要把眼泪忍回去,却控制不住的越流越多。
“殿下?”易庭却不知何时已经醒转过来,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惊异,“你哭了?”
君本莲心17()
江梦琦抬起头;正对上易庭还有些恍然的眼眸。她急忙转身擦了擦眼睛;然后对着易庭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我只是睫毛突然飞进眼睛了!”
易庭:“那就好。”
看着易庭再次闭上眼睛;江梦琦突然有些后悔;她抬手摸了摸易庭的额头;嘴里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还不是被你吓的”
易庭再次张开眼睛;唇角一抹笑意扬了起来;他想抬手去触碰江梦琦,可是刚刚动了动手指,一股钻心的疼痛便让他瞬间拧紧了眉心;额头再次渗出密密的薄汗。
“你干什么?!”江梦琦看到他的样子,赶紧按住他,捧着他的伤口看了半天;确认没事的时候才放下心来;却责怪道,“有伤就不要乱动;你这伤口我可是包了好久”
易庭看着江梦琦的脸;那英气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与以往不同的细腻和柔和;不由心中一荡;轻声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江梦琦白了他一眼;转身端来已经备好的药丸;侧身坐在易庭身后,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才将药丸取出;递到了他的面前。
“张嘴,啊”
易庭下意识张嘴,却在一瞬间,脑中电光一闪。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仿佛在十分久远的以前,也曾经有个人,给自己喂药的时候,捏着药丸看着自己,说:“张嘴,啊”
江梦琦见易庭愣了半天,却迟迟没有动作,有些疑惑的碰了碰他:“在想什么?”
易庭回过神来,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听他这么说,江梦琦也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刚刚醒转过来,还有些恍神罢了,于是继续将药递进他的口中,又给他喂了些水,这才放他继续躺下来。
江梦琦将他安顿好,再次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高热已经退下去不少,后面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易庭躺在那里,看着江梦琦一身朝服忙前忙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殿下今日,可是上朝了?”
“是啊,去跟薛如风那个老太婆吵了一架!”江梦琦在易庭身旁坐下,很自然的将易庭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上。
“她居然敢伤了你的手,这不可原谅。”江梦琦语调低沉,却十分坚定。
说不原谅,一定不会原谅。
易庭垂下眼眸,望着自己已经不成样子的双手,百感交集。
他的琴技是母亲教的,母亲曾为国师,更是琴技无双的大家,当年一曲动天下,多少哥儿为之倾倒,为之疯狂。
而自己,自认为不过学到了皮毛而已,却已经可以在盛京扬名,也许江梦琦会觉得他的手废了很可惜,然而易庭自己,却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家族的冤屈。
易庭抬眼看向江梦琦,想开口安慰她两句,却听对方先开口道:“那天在大理寺,我弃你而去,你可曾怨我?”
江梦琦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眼,她有点担心易庭眼中会出现怨气。
易庭微微一愣,却轻笑道:“怎么会,易庭只是担心,殿下不要太过莽撞行事才好。”
江梦琦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还挺了解我的。”
易庭笑了笑,轻声道:“易庭虽然与殿下相处时日不长,但是殿下的行事风格,易庭自认确实了解。”
“就比如,我在大理寺中假装昏迷,殿下便知道在下并不想在那里为自己狡辩,不是吗?”
“额”江梦琦抽了抽嘴角,只得硬挺道,“是啊是啊,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小九“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宿主,您大言不惭的能力渐长啊!”
江梦琦没理会小九,眼珠一转,赶紧换了个话题,问道:“那召兰馆主事,可是说的假话?”
易庭点了点头:“我从未在召兰馆中见过林潇大人。”
江梦琦一愣,有些疑惑道:“你之前难道认得她?”
“不,”易庭摇了摇头,“不是认得她,而是我会努力记住很多官员的姓名样貌。”
江梦琦看着易庭虚弱的样子,突然明白过来。
“你是想为以后报仇做准备?那你出现在我面前?”
“我是故意的。”易庭别过脸去,有些艰难道,“就像我愿意去薛如风的寿宴一样,我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能会往上行走的机会。”
“那”江梦琦觉得胸口有点发闷,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易庭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就像我为什么选择身居召兰馆,也不过是因为想要接触三教九流,得到更多的信息而已,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江梦琦觉得手有点发抖,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并不是十分了解这个男人。
“如果殿下这么认为的话,易庭无话可说,可是易庭自问,并没有伤害过谁,只是想要努力拥有力量,哪怕是借助别人,也希望能够站在可以直面仇人的位置,而不是”
易庭顿了顿,垂下眼眸:“而不是只能在底层哀叹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江梦琦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了下来。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当一个人的能力完全无法与对手抗衡的时候,别说报仇了,就算是喊一句话,对方都未必能够听见,更别说在意了。
易庭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垂眸道:“易庭今日说这些,是觉得,殿下可托,所以理应坦诚相待,仅此而已。”
江梦琦闻言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易庭:“可托?”
易庭见江梦琦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眼神黯了黯,却又笑道:“不过,殿下若是觉得易庭是个心思难揣之人,在下也会”
“不不,”江梦琦打断了易庭的话语,道,“别的不说了,你只需要记住,你曾经答应过我,大仇得报,便与我成亲!”
易庭闻言抬头,直直的看着江梦琦,半晌终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易庭,谨记在心。”
召兰馆主事这几日心神不定,易庭的失踪让他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就连跟老相好亲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完全无法让人尽兴。
坐在主事身上的客人有些不满,终于抱怨道:“怎的今日如此不济,还没动几下,居然就疲软了?”
主事一愣,马上陪上笑脸,嗔怪道:“哎呀,您知道的,馆中事务众多,人家这几日也是劳累的狠了”
“呵呵,是吗?”那客人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翻身下来,抬手握住他的某处,邪邪笑道,“可是你心不在焉,那我就不开心了。”
主事无奈,只得一咬牙,将客人放置身下,然后努力抬起头,奋力耕耘起来。
床榻随着两人的折腾不停晃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只是床上之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的床下,一名黑衣人已经掏出了雪亮的短刀,伺机而动。
刀锋自下而上直直的刺了过去,穿透了床榻,直接刺入了主事的背腹之中。
主事正躺在床上行着云雨,却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大的张着,一声惨叫却被压在了胸中,完全无法发出声来。
血,从他的身下慢慢流出,主事的表情定格在呼喊前的这一刻,人也终于没了气息。
客人终于发出了恐惧的叫声,大喊着跑出了房间。而那床下的黑衣人,也在完成了最后的任务之后,悄然离去。
几日后,坊间便流传出消息,说召兰馆主事裸死在床笫之上,背后还被人用刀刻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这主事平日里的名声就不好,逼良为娼的事情没少做,所以他的死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同情,相反,大家反而认为这是天道轮回善恶有报,恶人终于被天收了。
可是有些人,却并不这么认为,比如薛如风。
薛琴恭敬的站在薛如风的书房中,看着自己的母上大人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在她面前站住。
“你说,主事房中的账本不见了?还有每日访客记录册?”
“是。”薛琴答道,“不过并不是很重要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