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客厅里一静,片刻才传出刚才那道有些年迈的声音:“来啦,来了就好。”
来之前,应如约做好了心理准备。
比如:温老爷子对她没有好感,一个没有见过长辈就和私下结婚的女孩,细较起来,说是没教养也不为过。
再比如:温家旁枝末节如藤蔓一样庞大的家族,也许看不上她这种世代白衣出生的人。
再再比如:温景然和温家隔阂之深,这年过得不是憋屈受排挤也不会太过愉快。
但以上的种种,通通没有出现。
温老爷子面相虽冷,但初次见面还算和蔼,起码,他的善意安抚了应如约从迈进温家起就不断翻腾的不安。
温家的人也并没有不好相处,刚从客厅迎上来的小姑子,眉目似温家所有男人的清冷,她是女相,那些清冷就多了几分仙气,看着不易接近,却颇善谈。
而她一直以为温景然和温家深得不可跨越的沟壑更像是不存在一般。
温景然在温老爷子面前恭敬内敛不少,那种沉稳就像是他每次站在手术台上手握手术刀时的从容不迫。也直到此刻,应如约才发觉,温景然眉目间那总是让人觉得疏离的东西是什么。
他出生在教养良好的家庭,优渥的生活和温家的环境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清冷贵气。怎么说呢
打个比方,如果温景然生在古代,那他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孙贵族,一身风流骨。
最让应如约意外的,是团圆饭仅有五个人。除了她和温景然,便只有老爷子,温时迁以及辛姨。
许是察觉了她的疑惑,坐她旁边的温时迁低声解释道:“就最早和你见过的随安然,她怀孕了,身子重,行动不便。这几天雪又下得那么大,老爷子细腻,让他们今年自己在家过。等年后,你慢慢就能见到了。”
话落,又怕她多想,补充了句:“你别误会啊,温家的人性子大多随性,并非怠慢你。”
“没有。”应如约举杯,大方地笑了笑:“我来这,也只是想见见他的家人,看看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温时迁笑起来,心照不宣地和她碰了碰杯。
饭后温时迁小坐片刻,傅家司机来接,她便先走了。
她一走,客厅只有酒意微醺的老爷子,以及她和温景然。
温景然从回来起,话就不多,温时迁一走,他指了指桌上那副茶具,低声道:“如约,你给爷爷泡杯茶醒醒酒。”
地毯上有柔软的蒲团,应如约应了声,盘膝坐在桌前,开始煮茶。
老爷子落在电视屏幕上的目光此时才转过来,在应如约身上微微停留了片刻,笑着问:“这次回来,留几天?”
“初四早上走。”温景然翻着报纸,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初四晚上有个直播访谈,不能缺席。”
老爷子沉吟片刻:“那下一次回来呢?”
他的声音醇厚,每声都似擂鼓之声,有轻微余声,嗡声不绝。
温景然挑眉,没抬头,把问题踢给了如约:“这你得问她。”
突然被皮球踢到,应如约险些被茶壶烫着手,她拿稳茶壶,抬头看了眼目光沉蕴的老爷子,想了想,扬起唇角露出个格外标准的笑容:“有假期随时能回来,您这边方便就行。”
温老爷子今晚这才第一次露出笑来:“你比景然懂事多了。”
“我都这个年纪了,见一次少一次。”他低声叹息,接过应如约递来的茶水,轻吹了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温景然是所有小辈里性格最固执尖锐的,当年说报考医学院就报考,离了温家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数年下来,即使是温老爷子,这臭脾气也被他治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眼神温和下来,看应如约手法娴熟的亨茶,过滤,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女孩,挑不出什么错来。医学世家,身世清白,和景然也算般配。这次见了,举止有礼,行事大气,端的也是落落大方的仪态。
温景然没作声。
看到温老爷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满意,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弯了弯唇角。
——
晚上睡在温家老宅,辛姨提前换过了床单被罩,等两人进屋后,又上来一趟仔细地问了问有没有什么需要。
确认小两口没什么缺的,这才安心回了房。
应如约送辛姨出去后,关上门,刚转身,就被身后不知何时跟上来的温景然压在了门后。
他握着她的下巴抬起,低头吻上去,吮她的唇,勾她的舌,吻得她意乱情迷气喘吁吁了,这才舍得放开。
他鼻尖抵着她的,问:“累不累?”
应如约“嗯?”了声,没听懂他问的是什么。
“装好学生累不累?”他低声笑起来,捏着她的下巴断断续续地吻着她。
回来这个地方,对于应如约而言,是束缚。
他明白。
“没有装。”应如约抬手抵住他又要吻下来的嘴唇,一双眼满是流星:“有些陌生,所以放不开。”
她踮起脚,勾住他的后颈,迎上去,咬着下唇,有那么几分故意:“我以为你问的‘累不累’,是还有没有体力的意思”
温景然挑眉,鼻尖蹭着她的,压低声音,问:“你听着有些失望?”
应如约在他面前都快怂出惯性了,立刻否认:“没,我只是想知道除夕守不守夜而已。”
来不及了。
温景然弯腰,托着她的腰背和腿弯,打横抱起:“不守夜,守你。”
104()
他站在时光深处104
除夕夜被翻来覆去守了好几遍的人;只在临睡前朦朦胧胧地听到了远山上寺庙师傅撞响的钟声。
让她精疲力尽的始作俑者在她耳边;低声地道了句:“温太太;新年好。”
忘记有没有回应了;只记得今早醒来睁开眼;有温润的天光透过窗帘落在地板上。
万籁俱静;她盯着那抹光出神良久;身后观察了她一会的人开口问:“起来还是再睡会?”
应如约循声看去。
温景然倚在床头,手指夹着书页和书脊,正在看书。他那侧的台灯灯光调到最暗;难得的见到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
他侧目,见她盯着眼镜瞧,顺手取下搁在床边。手里的书也被倒扣在了腿上;他倾身:“老爷子在等你一起吃早饭;晚点再睡,嗯?”
应如约仍旧有些混沌的脑子在捕捉到“老爷子在等你一起吃早饭”时;瞬间清明:“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温景然仰头看着几下掀开被子起来;从他腿上跨过去;慌慌张张冲进浴室的人;微挑了挑眉;低声回答此刻已经听不到他说话的人:“还不是因为舍不得”
应如约花了几分钟洗漱,洁面;快速收拾好自己,和温景然一起下楼。
意外的是;除了坐在客厅看报纸的老爷子以外;客厅里还坐了一位年轻男人。听见动静,他转头,仅是一张侧脸,眉目神韵和温景然就有四分像。
应如约怔了怔,悄悄扯了下温景然的袖口,悄声问:“你二哥温景梵?”
温景然一笑,算是默认。
温景梵来了,随安然自然也来了。
相比较今天才算正式见面的温景梵,应如约对之前在梵音寺就有过一面之缘的随安然更加熟悉一些。
许是看出应如约有些拘谨,随安然把牛奶递给她时,低声问她:“还记得我吗?”
“记得。”应如约对她颇有好感,只是随安然看着和她差不多年纪,她那声“嫂子”怎么也叫不出来,正无措着,她主动解围:“跟景然一样叫我安然就好。”
应如约点头,在她温和的笑意里默默红了耳朵。
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手足无措。
面对温老爷子,她是做足了准备的,所以一举一动都能做到落落大方,不露怯也不藏拙,尽善尽美。
可妯娌之间该怎么打交道她就完全没有经验了。
“本来,我昨天就该来的。”她小声的,尽量把声音压得最低,不去影响两个男人的交谈:“往年过年,没有特殊安排,我和景梵都会来这里。今年是例外”
她瞄了眼肚子,弯起眼:“a市今年雪下得密集,出行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只能今天赶早,来欢迎下你。”
“谢谢。”应如约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新年快乐。”
饭后,温景梵和温景然在客厅陪老爷子小坐。
随安然就带着应如约去小客厅叙话,说是小客厅,其实就是个有落地窗的小阳台。
说是随意聊聊,就真的是随意聊聊。
两个人从a市今年反常的大雪聊起,聊到a市有那些适合游玩的景点时,随安然轻拍了下额头,失笑:“我忘记你大学就是在a市念的医学专业了。”
于是,两个人的话题又换到了医院,彼此的工作,格外投机。
温景梵进来数次,都没能打断她。
不知道第几次无功而返后,倚在门边的温景然不怀好意地笑看着他:“和我老婆抢人?不太好抢。”
——
晚上,吃过晚饭后,温景梵和随安然返程回市区。
随安然明早有产检,住这里,太不方便了。也直到这时,应如约才知道,随安然今天过来,是特意陪她的。
温景然被冷落了一天,等到她回房,已经洗完澡穿着浴袍在看书了。
书还是早上那本书,已经快看完,被他用手指压住的书页薄得只有浅浅几张。
忽然安静下来,仿佛今天一天的热闹都是她梦境里的一幕戏一样。她站在门后,看着灯光下的温景然,一下子涌上来的倦懒让她动也不想动。
她蹭掉鞋子,掀开被角钻进去,揽住他。
温景然本就靠着床沿,她钻进来侧身躺着,看着随时都会掉下去。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胸前。
应如约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平稳又有力。她低眸,目光落在他翻看的那本书上。
素白的书封,铅字清晰,不知道讲了一个什么故事,书从包装到排版都简洁得没有一丝花哨的东西。
她看了几行,就没了兴趣,仰头去看他:“怎么不戴眼镜了?”
温景然翻过一页,淡声回答:“你早上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所以不戴了。”
不友好?
他哪里得出的结论?
她只是很少看到他戴眼镜,多观察了几眼而已。
“都聊了什么?”他放开书,只剩几页没看也不管了,他身子往下滑了寸许,揽着她钻进了被窝里。
“聊了很多很多”
温景然“嗯?”声,有些兴趣:“比如?”
“比如你不是温家最晚成婚的人。”应如约笑起来:“再比如,你们温家的人好像都特别喜欢闪婚,安然是这样,听说时迁也是。”
说到时迁,应如约其实好奇了好久:“我不好意思问安然,怕她觉得我太八卦。昨晚我们刚进屋的时候,不是听到时迁和老爷子争论傅征和傅衍嘛,这之间是有什么兄弟相争的故事吗?”
温景然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鼻尖,无奈笑道:“这就不得不说到老爷子的专政独裁了。”
应如约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傅家和温家有生意往来,关系不匪。傅征和傅衍是堂兄弟,不过两家路数不同。傅征是现役海军,老爷子有大爱大义的英雄情节,所以格外属意傅征。不过没等老爷子安排两人见一面,时迁就把傅衍带回家了。”
真可惜
还以为会有豪门的兄弟相争戏码。
她不说话,温景然反而催她:“还有什么想问的?”
应如约摇头,正打算推开他去浴室洗澡,刚一动。温景然揽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收紧,紧接着,他长腿一迈,严严实实地压住她的双腿。
一个天旋地转后,他已经压在她的身上,眼里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看着她,沉了声音问:“故事讲完了,报酬呢?”
应如约:“”报个球!
腰到现在还酸着,腿间也一样不适。
她盯着温景然那双眼看了许久,确认他是认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刚才看的是什么书?”
“还想听故事?”温景然挑眉,指腹从她眉间拂过,拂走她的倦色后,拥着她换了个姿势,倚着床头把那本书重新拿起来。
“不算出版物。”他把书页合起,仔细小心地拆开包在书封外的封皮,让她看清真正的封面。
空白的纸上,有流水一样的毛笔字,占据了大半封面。
他把书重新翻开,从目录开始给她讲解:“是有关03年爆发的非典疫病。”顿了顿,他弯唇,笑容却有些浅淡:“但更像一册生存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