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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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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她心底隐秘的敏感和自卑,能读懂她的坚韧和隐忍,仿佛她的出现,就是契合他的,独一无二。

    什么话在这样的感情面前都苍白无力,单薄清冷。

    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低头,断断续续地吻着她:“温太太。”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嗯”了声,丝毫没听出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

    温景然抵着她的唇,低声笑起来,一字一句道:“嫁给我会是你这一生最得意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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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93

    应如约被他送回家;洗完澡坐在床边;无名指上的戒指质感坚硬;她初初戴着;还有些不习惯。

    可也舍不得摘下来。

    她擦干头发;就着床边台灯打量戒指。

    她对戒指;耳环或者项链这种女孩子都很喜欢的饰品并不感兴趣;从小到大,她的项链屈指可数,最常戴的还是应奶奶去世前送给她的玉如意项链。

    一柄又小又精致;毫无瑕疵的白玉如意。

    玉石的质感冰凉,她最喜欢夏天的时候贴着项链午睡,凉凉的;奇异的能抚平夏日暑气带来的炎热感。

    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等她某一天忽然想起这柄玉如意,连在何时开始不见踪影的也无迹可寻。

    就连甄真真;有一年忽然想把头发留长;那头黑发越过肩线;刚刚能扎起一个短翘的马尾时;在放学的时候拉着如约在学校附近的小卖店挑选头饰。

    塑料的水果造型;金属的米奇头像或是不同颜色的长长的丝带,在甄真真每天都花心思换不同的头绳时;她的梳妆台上,只有一纸袋用不完的黑色皮筋。

    高一时;非主流的风潮正流行。

    甄真真走庞克风格;手上戴着黑色皮套缀银链的挂饰。不敢打耳洞,就偷偷买夹耳式的十字架耳环。每次一出门,浑身上下铃铛作响。

    细数起来,她连那样的时期也没有,更别提现在。

    这种有特殊意义的戒指她是第一次拥有。

    她还在出神,房门被轻敲了几下,应老爷子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如约,睡了没有?”

    房里亮着灯,她当然还没睡。

    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点了,应老爷子居然还醒着。

    她下意识想摘下戒指,指圈都滑到了指尖,她的目光落在钻戒上微微一顿,忍不住发笑。

    她这种心虚的举动看着倒像是瞒着长辈和温景然私相授受了一样。

    应如约把戒指推回指根,跳下床开门。

    应老爷子有话要和她说,晚上吃过晚饭等了片刻,耐不住人老了容易疲倦,刚伏桌小睡了一会,这才有精神。

    他站在门口,点点头,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应如约的卧室离书房很近,穿过昏暗的走廊迈进灯火通明的书房只用了几息时间。

    茶几上已温了杯蜂蜜茶,她惯用的瓷杯旁,青瓷浅杯杯座下压着的是户口本。

    在满目精美的瓷器下,暗红色的户口本格外显眼。

    应如约的目光落在户口本上,停留了三四秒,大约能猜到老爷子要和她说什么。

    想来,温景然在她之前,已经给应老爷子做过思想工作了,这才这么有恃无恐。

    应老爷子把应如约的反应尽收眼底,坐下后,不动声色。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喝口刚调好的蜂蜜茶:“煮开的水晾温了特意给你泡的。”

    应如约依言,托着杯座凑到唇边,抿了一大口。蜂蜜的甜味有些淡,茶面被她的嘴唇抿出涟漪,水色一片清润。

    她喝了茶,应老爷子才算开始今晚的谈话,没有委婉,也没有循序渐进,他沉厚的声音如傍晚被僧人敲响的暮鼓,擂擂而动:“景然今天过来,跟我定了婚期。”

    “按道理,应是他和家中长辈送聘,我收下,算是定亲。”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润嗓,后道:“不过景然家中特殊,这种形式不要也罢。”

    话落,应老爷子指了指被他置放在角落单独隔出一块的矮桌,矮桌上放了大大小小包装精致的木匣子,高低错落。

    “那桌子上的东西都是他送来的,小到玉器首饰,大到瓷器摆件,大大小小加起来的价值过了百万。”

    那些就是聘礼了。

    应如约听得瞠目结舌,刚才在他家那么久,都没听他提起聘礼这回事,她没经验,就是旁听来的也少得可怜,更不知道他为了准备这些聘礼花了多少心思。

    这种时代,怎么还会有人真的去认真购置聘礼?

    她听得双颊发红,有欢欣也有羞赫,只能捧起瓷杯小口抿着她的蜂蜜茶。

    “除了聘礼,婚礼的婚期他定在了五月,婚礼具体是什么形式,他想等你的想法再决定。五月也挺好”那时候天气正好暖和不热,婚期不远不近,恰逢他的心意。

    “你们的婚房,他打算在附近的楼盘再置办一处,写你的名字。御山的和我离得近,他打算重新装修一下,婚后就和你住在御山。”老爷子抿唇笑起来,对温景然这种安排很是满意:“这些本应该你们自己商量,是我不放心,非要听听他的安排。”

    这些,温景然都跟她提过。

    她放下瓷杯,提起茶壶往老爷子只剩下茶底的杯子里斟上一杯清茶,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听他说。

    “眼看着快过年了,这些天的日子都挺好,明天领证仓促是有些仓促了,但年后毕竟要跟着景然回温家,把证领了也好。”老爷子絮叨着,把所有的事情又仔仔细细想了一遍,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可那些话分明又是说给她听的。

    “结婚以后跟现在在家里做大闺女不一样,你华姨虽然经常能过去给你帮衬一二,但日子还是要靠自己过的。”话说到这里,老爷子明显有些纠结。

    他私心里是不想应如约结婚后,就跟那些失去自我的家庭主妇一样,依附男人,每天除了家务就是男人和孩子。可也不想如约什么都不懂,在婚姻里跌跌撞撞,碰疼了才慢慢学会。

    他沉默半晌,叹气:“景然是爷爷教了一辈子,最优秀的学生。无论是他的为人处世,学识,还是品性,都挑不出什么错来。你和他在一起,爷爷是放心的。你们婚后也是两个人住,日子还是要慢慢过,自己过。”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到底在说服谁,他端起茶杯,茶水抿了一口又一口。

    应老爷子在温景然走后,想了不少,晚饭时也心事重重。

    之前心里期许着景然能跟如约在一起,好了他一桩心事。事到临头了,他又觉得像是被剜了心尖尖上的肉,分外不舍。

    从温景然的家庭背景考虑到婚后整个温家的关系网,想着如约这样的性子,和温家人打起交道来定不会那么顺利。操心这又操心那,直操心得觉得这婚事也并没有他当初想象的那么合心合意。

    要不是华姨点醒他,他此时恐怕已经钻了牛角尖也不自知。

    可能有什么办法,他应荣臻,只有应如约这一脉至亲的孙女。

    他得意,他骄傲,引她为荣。

    只是他从未像捧掌上明珠般娇宠她,向来只会给她施压,以严厉的姿态教会她快速成长。

    如今,这一束娇娇的海棠花,已压着枝头,向阳而开,也有了能代替他继续为她挡风遮雨的人。

    透明的玻璃杯里,茶根泛着深绿的茶叶浮浮沉沉。

    在夜色中尤显得年迈,渐渐苍老的人微微笑着,朝她摆摆手:“快去睡吧,等明天领他回来,好好陪我喝一盅。”

    ——

    注定是辗转反侧的一夜。

    应如约一夜没睡好,隔天一大早被比她还紧张的华姨叫醒时,睡眼惺忪,大脑当机到半天醒不过神来。

    把她叫醒后,华姨又匆匆下楼去看刚下过的鸡汤馄饨。

    在楼梯口,碰到正欲上楼的温景然,示意他:“赶紧再去催催,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应如约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呆,直到手机闹钟的铃声响起,她揉着睡了一晚有些凌乱的头发,四处找拖鞋。

    幸好,今天要穿的衣服在昨晚就已经准备好了,否则一大早就要从手忙脚乱开始。

    等她换掉睡衣,门被轻轻敲了敲。

    应如约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华姨,背对着门,毫不避讳地调整着错扣的内衣胸扣。

    温景然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她薄衫被手臂挽起,露出腰腹一大截白皙似玉的皮肤,她歪着头,正摸索着胸扣。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接过她指尖那精细的扣子,替她一一勾上。

    他的手指微凉,接手时就惊得如约飞快转头,看到是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拉下衣服,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温景然转身看了眼被推开的门,挑眉看她,无声的反问:“我没敲门?”

    应如约理亏,捂住脸,原本还有几分混沌困意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抓起衣服几下蹿进浴室,只留下一句:“你去楼下等我。”

    温景然在原地站了片刻,指尖仿佛还留有她皮肤细致的触感。

    他敲门,手指关节扣在玻璃门上,清脆悦耳:“不需要我帮忙?”

    浴室里的人,声音含糊:“不需要。”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温景然倚着门,眉宇间漫开几分不怀好意,低笑道:“华姨不放心,让我上来催催你。”

    他的口吻里满满的勉为其难。

    应如约刚穿好毛衣,被他故意逗弄,有些恼,去了牙刷挤上牙膏,电动牙刷震动的声音里,她嘟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保证自觉,不劳你监督。”

    含着牙刷,鼓着脸,她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刚睡醒,一双眼睛格外的亮,像是含着水,在灯光下如有星辰点缀。

    温景然抬手替她擦去唇角沾上的牙膏沫,低垂了眉眼和她对视:“没睡好?”

    应如约点头,吐了漱口水后,拿洗脸巾掖了掖唇角:“睡不着,从绵羊数到大灰狼,都想把你叫醒陪我一起失眠了”

    她掬了把水敷脸,脸上还流淌着水珠,她转身,看着他渐渐幽深的双眸,低声道:“翻来覆去,把初识到昨晚所有还能记得的回忆重新翻了一遍。”

    她一顿,微勾起唇角,满眼的亮光都是他:“原来,你就站在我的时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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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时光深处94

    这句话;昨夜;凌晨;一直翻来覆去地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像高中互传纸条时才会写的“小情话”;她反复咀嚼着;直到此刻说出来;依旧抱了几分羞赫。

    应如约十六岁遇见温景然。

    那天是十年前的元旦;她拎着装了饺子的保温盒去医院给应老爷子送饺子,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在整理病历。

    那是第一次;和温景然并不算正式认识的见面。

    她那晚的狼狈,无措,孤独都被他尽收眼底。

    仿佛也是从那天起;应如约和他的交集越来越多。

    从受应老爷子的嘱托陪她逛书店买教科书和工具书;到渐渐熟悉后,温景然每次来应家吃饭;都会顺路接上放学的她一起回家;连带附赠的是当晚的作业检查和课文预习。

    甚至;连第一次出入游戏厅;第一次打台球;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自然地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攥住他的衣角,等他带她穿过林荫树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和他交流自己的想法;谈天说地,再天马行空也不会被他嘲笑;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就藏了喜欢他的小秘密。

    那段时间,她还曾因为发现自己喜欢他苦恼不已。甚至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老男人即使那时候的温景然不过是比他大四岁的研究生。

    再后来,如约父亲的猝死让她把所有旖旎的心思都收了起来。

    葬礼那天,应如约披麻戴孝送父亲上山立碑,公墓的台阶很高,温景然搀扶着伤心过度的老爷子走在离她三级远的台阶上。

    她仰头看他时,被阳光透过他指尖刺来的阳光刺得眼睛发疼,泪流不止。

    她突然就难过得不行,憋着眼泪直到山顶,他朝她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像白玉一样白皙。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的手和他一样修长好看,连骨节都精致得像是打磨过。

    他牵着她,把她拉到身边,在她父亲下葬时,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用手指遮挡了她的眼睛。

    她憋了一路的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落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高中毕业后,她去a大医科就读。

    没有他的城市,空旷又陌生。

    她每天都努力给自己找事情做,她的大学时光,忙碌到连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就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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